四道恐怖的远程术法,撕裂了百里虚空,带着必杀之势,朝着青冥剑宗轰然落下。
剑极峰上,沈清辞瞳孔骤缩,她能清晰感受到那四股毁灭气息已彻底锁定了大阵,九玄戊土阵的淡金光幕在四股力量的共同挤压下,裂纹瞬间遍布整个光幕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。
她咬紧牙关,带动整个青冥剑宗的弟子催动大阵,自己因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威压,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。
远处,正在对战的谢伶、柳沧海、墨轩逸也纷纷色变。
谢伶的红袍被火燎的魔火烧得破烂,却顾不上反击,扭头怒骂,“娘的!四个老杂毛不讲武德,隔着这么远放冷箭!”
柳沧海的幻雾阵被雷桀的铁链抽得剧烈摇晃,他全力维持阵法,脸色苍白,眼底满是焦急。
墨轩逸的神魂尖刺被魂老勉强挡住,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毁灭洪流,面色微皱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烬,悬在半空,灰白道袍猎猎作响,周身裂痕在混元圣体与涅槃道韵的共同作用下缓缓弥合。
林烬深吸一口气,混元圣体下的心脏重重一跳,将最后一丝翻腾的气血压了下去。
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,识海内青冥剑冢轰鸣,又一道被举报出的剑魂被强行抽离,带着凄厉尖鸣落入林烬掌心。
林烬面无表情地将这道挣扎的剑魂,蛮横地塞进了灵傀三十五号空荡的躯壳里。
情绪意境如刀斩下,改写意识,傀儡眼窝里亮起幽光。
下一瞬,林烬手腕一抖,那具刚获得“灵魂”的灵傀便如黑色流星,被他直接掷向那四道已至百丈内的毁灭洪流。
快得只在电光石火间。
灵傀脱离掌心的刹那,天穹阴云炸裂,第二道违背天道的紫黑雷罚,轰然劈落!
劫雷精准钉在灵傀上,恐怖的雷劲以它为锚点,瞬间爆发。
轰!!!
震耳欲聋的爆鸣中,雷光撞上阎屠的遮天魔掌,前者如沸汤泼雪,直接将百丈魔掌撕成漫天飞散的黑烟,雷劲横扫,石狂劈出的六道魔光寸寸崩解,屠刚的千丈刀罡在雷光里蒸发成虚无,冰姬铺天盖地的寒冰锥刚触到雷域边缘,便化作一场带着焦糊味的暴雨。
所有远程杀招,在触及大阵前三尺,被这道天雷尽数湮灭。
九玄戊土阵光幕剧震,原本遍布的裂纹反倒被反震的道韵弥合了一丝。
而那具引雷的灵傀三十五号,连同里面刚被塞入的剑魂,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,直接在雷光中心被劈成了最原始的尘屑,随风散尽。
百里外,阎屠脸上的狂笑僵成铁青,裸露胸膛上的魔纹剧烈扭曲,冰姬的冷笑彻底垮了,指尖发颤。
这疯子,竟把天道雷罚当一次性盾牌扔?!
剑极峰上,沈清辞紧绷的身子一软,瞳孔里劫后余生的光闪了闪,悄悄抹去嘴角血迹。
谢伶先愣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惊天狂笑,笑得红袍都在抖,“拿老天爷的雷当炮灰?林烬你真他娘是个天才!”
柳沧海幻雾阵转得愈发圆融,雷桀的铁链抽上去如泥牛入海,墨轩逸青衣一展,神魂尖刺骤然加密,逼得魂老闷哼后退。
林烬悬空而立,灰白道袍被血浸得暗红,他抬手拭去唇边新渗出的血丝,紫瞳越过尚未散尽的雷烟,平静地看向那四个重伤又吃瘪的魔修,“诸位,还要再试么?”
林烬掌心乌光一闪,灵傀三十四号浮现一瞬,又被他慢条斯理地收起。
“我手里,还有三十四具。”
“只要你们拖到我的傀儡耗完,你们就能杀我了........”林烬挑了挑眉,“真的,童叟无欺,我只有三十四具这样的傀儡了。”
阎屠死死盯着林烬掌心的那抹乌光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胸膛上原本狰狞的魔纹都因暴怒而扭曲。
三十四道天道雷罚,这意味着对方哪怕站着不动,只要舍得扔傀儡,就能把他活活用天雷劈废。
这打法无赖至极,阎屠纵横玄沧界数千年,何曾被一个化神后期的小辈逼到要靠“数着雷劫过日子”的地步?
“林烬,你找死……!”阎屠魔元轰然提起,周身血气翻涌,竟是要不惜代价祭出本命魔源,拼着受创也要强行瞬杀林烬,断了这引雷的根源。
可就在他魔源将动的刹那.......
北方天际,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刀意破空而至,那刀意带着凛冽如寒冰的破魔锋芒,一道黑衣身影孤身踏空而来,步履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似踩在阎屠的心脉上。
来人面容冷峻,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刀,刀鞘粗粝。
阎屠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脱口而出,“玄沧圣朝……楚墨?!!”
玄沧圣朝最年轻的炼虚大圆满,走的是至刚至阳的破魔刀道,被称为魔修天敌,此人平日深居简出,今日竟孤身一人,出现在青冥剑宗上空。
楚墨落在阵外百丈,并未靠近,只将手虚按在刀柄上,目光如钉,牢牢锁死阎屠,他一言不发,可那姿态已昭然若揭,阎屠若敢动,拔刀的就是他。
林烬紫瞳微动,掠过一丝诧异,玄沧圣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人过来。
便在此时,阎屠眉心一颤,一道冰冷的神念无视空间,直接烙进他的识海,是天魔殿最高层的密令,“回来,绝剑计划暂且搁浅,先去办另一件事。”
干脆,冷硬。
阎屠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阴狠,瞪向林烬的目光几乎要剜下他一块肉,可最终,还是强行压下了翻腾的魔元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撤!”
令下如山。
原本还在各处缠斗的魔修瞬间溃散,巫离从影域里连滚带爬挣出身形,兜帽早被雷劈没,头发焦糊,荆无命怀里的血色书册只剩半本,魂魄都像散了一半,踉跄着收起残卷。石狂、屠刚、冰姬、雷桀、火燎、魂老......
九位威震苍洲的地魔神,此刻毫无战意,魔云一卷,也顾不上什么排场,化作九道仓皇的遁光,头也不回地朝南境天际离去。
毕竟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破魔刀客,还有个手里攥着三十多道“天雷”的疯子。
南海之上,幽暝吞影鲸低低嗡鸣一声,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深海,浪涛合拢,海面归于平静。
剑极峰上,死寂一瞬,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喘息与欢呼。
谢伶一屁股坐在翻倒的云头上,破破烂烂的红袍沾着血,笑得直拍大腿,“跑了!哈哈哈!这帮老杂毛也有今天!”
柳沧海撤去幻雾阵,身形晃了晃,连忙扶住山石调息。
墨轩逸收了神魂术,脸色发白,长舒一口气。
沈清辞孔里的紧绷终于散去,整个人脱力地靠在阵柱上。
林烬落在山巅,灰白道袍上的血迹已半干,混元圣体缓慢修补着裂痕,他看向楚墨,拱手,“多谢前辈。”
若不是楚墨的现身成了压倒天魔殿的最后一根稻草,看阎屠那副模样,是真的想不顾一切后果的杀了林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