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点不停。
第六十四层,一息而过,魏颌没说话,只是嘴角抽了抽。
第六十七层,又是一息,陈烁默默移开了视线。
到了第六十九层,光点罕见地顿住,僵了足足三息,才慢悠悠挪上第七十层。
周怡立刻扬了扬下巴,语气掩不住得意,“看到没有,我三息,你们这群废物。”
旁边唐心表情古怪地瞥了她一眼,三息是比一息久了点,但这也值得拿出来说?
未央站在侧边,轻轻咳了一声,“小怡啊,你三息,是因为林烬觉得你的剑道还算不错,让你多挥了两剑,看完就走了。”
周怡的脸瞬间红透,头一下子低了下去,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。
第七十层停了十息。
余秋神色不动,只慢条斯理捋了捋胡须,语气淡然,“我当年在化神期大圆满时,参透了空间阵道,提前摸到了炼虚期的门槛,唉……低调,低调。”
话音刚落,光点毫无征兆地跃上第七十一层。
余秋捋须的手顿住,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,旁边几人肩膀直抖,憋得辛苦。
“这小子,一点面子不打给咱们留啊。”
“绝巅级的天赋,就真的这么离谱吗?”
再往后,光点跳得明显缓了,不再一息一层,而是开始真正“爬”塔。
一个时辰后,那点金光停在了第八十八层。
所有人的目光,这才齐刷刷转向未央。
未央红唇弯起,眼底有光,声音轻快,“我很期待哦。”
下一层,第八十九层,是她。
........
林烬站在第八十八层的尽头,深吸一口气,踏入了第八十九层。
前面这八十八层,对林烬来说,很轻松,没什么压力,但第八十九层,可是神兽,神火凤凰啊,妖道峰的峰主,未央。
林烬才踏进第八十九层,整片天地便沉进赤金色里,这是凝了万载的凤凰本源,稠得像熔金,每一滴都重逾山岳,压得空间发出低沉的崩鸣,火浪卷过,石阶汽化,只留琉璃质地的光痕。
深处,红衣宫装女子静立,裙摆垂得顺直,暗金凤羽随火光轻晃,身段高挑,眉眼艳得醒目,看人时总带点漫不经心。
未央抬眸,唇角弯起,“小家伙,你总算来了。”
林烬站定,紫竹隐在袖后,拱手,“晚辈林烬,见过峰主。”
“来吧。”她指尖勾起一缕火,绕成环,“让我见识见识,所谓的绝巅。”
话落,林烬身影散去。
无相心经转到极致,身融天地。
林烬不再是一具肉身,成了这片火域里一道顺滑的规则,风掠过,不带他的息,火灼过,寻不到他的形,神识扫遍此间,空无一物,只有天地本来的流动。
未央只是闭了闭眼,再睁时,瞳孔里没有倒影,只有灼白的道韵。
火在烧,风在流,五行在转,一切本该自在。
唯有一处,对火的呼应过于驯服,对风的牵引过于圆滑,那是一块完美的“仿品”,模仿着天地,但......少了天地自生的野性。
未央抬手,五指轻轻扣在面前那寸“过于完美的规则”上。
“小林子,我抓到你了!!!”
铮!!!
一声极脆的裂响,像绷紧的琴弦断开。
整层塔的频率瞬间错乱,林烬闷哼,身形硬生生被扯回现世,倒退数步,紫竹险些脱手,林烬瞳孔骤缩,这是无相领域第一次被人从天地里拽出来,喉头滚上一股腥甜。
“躲进天地里?”未央笑,步子款款走近,“我本就是天地养出来的火,你藏哪儿,火都认得。”
林烬压下气血,眼底紫光炸开,肺脏本源轰鸣,混元道息倾泻,紫竹一颤,化作一柄紫剑,一剑斩出。
阴阳意先转,黑白两仪在剑前轮转,昼与夜的道韵绞在一起,五行意叠上,金木水火土五气贯入锋刃,剑光过处,空间被犁出五道深浅不一的沟壑。
龙吟自剑中炸起,声浪混着道韵,直劈未央面门。
这一剑,改换了头顶的火色。
未央没退,指尖迎上剑锋,掌心直接接住锋刃,黑白被赤金侵蚀,五行被高温打乱,剑势偏转出三寸,擦着她肩头斩在塔壁。
“轰!”
塔壁崩出百丈裂痕,碎石汽化,露出后面翻涌的云海。
“有点样子。”未央掌缘已压到林烬胸前。
林烬撤剑,紫竹瞬间坍缩成一面骨白竹盾,盾面归墟道纹亮起,黑潮自盾后涌出,归墟葬剑诀反推,要把未央拖进寂灭。
归墟剑域铺开,黑浪吞向火海。
黑与赤金撞在一起,黑潮要葬尽,真火要燃空。
两股意境疯狂互噬,炸出的余波把地面掀飞十丈,未央踏着黑浪前行,每一步落下,脚下黑潮便蒸出一蓬金雾,她走到盾前,一掌按下。
竹盾哀鸣,裂出蛛网纹。
肾脏本源锁身,双臂本源爆发,林烬弃盾,紫竹一抖变作九节竹鞭,抽碎空间,鞭影如龙,每一节都炸开情绪威压。
六品情绪意!!!
绝望、悲鸣、伤心、黯然.......数不清的负面情绪笼罩天地
鞭影笼罩,未央不闪,凤颈微昂,一声清唳,音波凝成赤金光轮,逆着鞭影撞回,鞭节一节节炸碎,光轮薄了一层,擦过林烬锁骨,带走一溜皮肉,血珠刚冒便被火烤焦。
林烬借震倒飞,半空掐诀,万化归心诀运转,身侧裂开九道缝隙,九具神魂法身齐现,各结道印,引动塔内残存的天地灵机,东木西金,南火北水,中央厚土。
九身同喝,灵机倒卷,一尊遮天的五行镇世印压下。
未央抬眼,单手结凤印,身后虚影暴涨,真火凝出半截凤身,翼展遮住塔顶,火印迎上镇世印。
“喀!”
空间像琉璃碎裂,撞击中心爆出白炽光团,光压把温度提到极致。
林烬皮肤焦黑,心脏泵血,新肉迅速长出,未央红衣被余波撕开一道小口,雪色肩头一闪,又被新火织合。
光散,两人隔空站着。
林烬手握紫竹,血顺腕滴,紫瞳亮得骇人,未央理了理袖口,那点焦痕仍在,她低头看了眼,又看向他,笑意真切。
“这次,总算没白等。”
未央理完袖口,那一缕焦痕还在,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收起,换成了另一种光。
下一瞬,漫天火羽垂落,成千上万,合拢成一座赤金囚笼,朝林烬压盖,笼壁流动,内部自成一方天地,进去便再无光。
林烬紫竹往火里一杵,魂丝从他周身爆射,钻进那些被归墟旋涡啃出的缝隙,把残存的黑潮、阴阳二气、情绪余波全部牵到一起,经纬交错。
无数缕灰、白、黑的气,在林烬身前被魂丝穿引,经纬交错,织成一面巨大而无形的道幕,囚笼落下,撞在道幕上。
“滋!!!”
火蚀幕,幕吞火。
赤金羽毛一寸寸暗淡,被灰气腐掉边缘,笼子下落的速度慢了,像陷入泥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