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布鲁克林的天刚从暗红褪成灰扑扑的蓝。
林逸熬了一整夜，屁股粘在阁楼那把唯一的破木椅上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足足四个小时。后半夜三点左右，那层若有若无的银白光晕就彻底没了踪影，再没冒出来过，跟幻觉似的。可天亮前最后一次凑到破镜子前瞅，胸口那个只有镜中倒影能瞧见的S形印记，还淡淡的印在那儿。
“不是梦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在静得发慌的房间里撞出点回音。
窗外传来垃圾车轰隆隆的声响，震得窗户框直颤。生存的本能瞬间压过了那点震惊——管它是什么超自然的鬼玩意儿，今天得先搞到吃的喝的，还得摸清楚更多情况。兜里那十七块五美元，折腾一早上就剩不到十块了，这破旅店最便宜的床位一晚还要十五块，今晚不找到活计，就得睡大街。
林逸站起身，胡乱抻了抻胳膊腿。身体轻得离谱，压根没有熬夜后的那种僵硬酸痛。他踱到墙角，瞅着那个笨重的旧衣橱——本来寻思着得使吃奶的劲儿才能挪动，哪知道手刚搭上柜门，轻轻一推，衣橱就“刺啦”一声滑出去半米，底部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白印子。
“也太轻了吧……”他摩挲着自己的掌心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衣橱变轻了。是他的力气，变大了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进脑子里。林逸几步蹭到小窗边，把脸凑到玻璃上，让刚冒头的太阳光照在脸上。一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，可刚碰到皮肤的刹那，昨夜发光时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又回来了——比那会儿弱多了，却实实在在的，像股细流慢慢淌进四肢百骸。
他闭上眼睛，专心感受那股暖流。真的在流，从皮肤渗进去，顺着血管慢慢游走。没多大会儿，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劲儿，居然悄悄散了不少。
“太阳能？”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光晕是在月光下冒出来的——不对啊，月亮本身又不发光，那是反射的太阳光。这么说，他的能力源头，是光能？
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快得像擂鼓。要是真的，要是胸口那个S标志真的是他想的那个……
“得做个测试。”程序员的思维模式自动上线。问题：未知身体特性。目标：收集数据，摸透规律。方法：控制变量，一步步试。
他套上连帽衫，把兜帽拉得低低的，遮住大半张脸，推门走出了旅店。
清晨的布鲁克林街头，满是烟火气。餐车前排着长队，建筑工人们扎堆在便利店门口买咖啡，几个穿西装的白领一边看表一边小跑着往地铁站赶。
林逸花两美元在餐车买了个贝果，蹲在街角慢慢啃。味道一般般，面发得有点硬，可对空了一晚上的胃来说，简直是人间美味。他边啃边瞟着四周，耳朵竖得老高，拼命收集着有用的信息。
街对面电器店的橱窗里，十几台电视机都在播早间新闻。女主播的声音隔着玻璃飘过来，断断续续的：“……斯塔克工业股价昨日收盘再跌3%，分析师称，这与托尼·斯塔克近期流连夜店、缺席董事会密切相关……”
画面切到狗仔偷拍的视频，托尼·斯塔克搂着两个金发模特从夜店出来，对着镜头比了个不雅的手势，然后钻进那辆骚包的银色跑车，一溜烟没影了。
“还是那个纨绔子弟样。”林逸低声嘀咕。时间点彻底确认了——钢铁侠还没诞生，托尼还在挥霍他的人生。
“让让，小子，挡道了！”一个壮实的黑人搬运工扛着个大箱子，从他身边挤过去，带起一阵风。
林逸赶紧侧身躲开，目光扫过那箱子——是餐厅用的商用冰箱压缩机，看个头少说也有七八十公斤。搬运工憋得脸通红，肌肉块子鼓得老高，脚步还是沉得发闷。
可两小时前，他单手就推开了那个估摸着得有上百公斤的旧衣橱。
林逸三口两口啃完剩下的贝果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。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试试力气，但必须隐蔽。公园？不行，大清早锻炼的人不少，太扎眼。废弃建筑？布鲁克林这地界，废弃楼里指不定藏着什么流浪汉或者毒贩，更危险。
正琢磨着，街边的招聘栏上一张手写的广告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“中餐馆招帮工，日结，管一顿饭，现金支付，不用身份证明。金龙餐馆，梅因街47号。”
日结、现金、不要身份证。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短期活路。
林逸把地址记牢。梅因街离这儿大概走二十分钟，他打算先过去瞅瞅。不过在那之前……
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，左右看了看，没半个人影。巷子尽头扔着个老式冰箱，锈得都快烂穿了，门也掉了，歪歪扭扭地瘫在地上。林逸走过去，估摸着这玩意儿的重量——这种老冰箱壳子厚，加上里头的零件，一百公斤肯定打不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抓住冰箱的侧面。
然后使劲往上抬。
冰箱离地的瞬间，林逸差点因为用力太猛往后仰倒。轻！太轻了！轻得跟搬个空纸箱似的！他赶紧稳住身子，把冰箱稳稳举过头顶。
胳膊不抖，呼吸不乱，压根没费什么劲。理智告诉他这玩意儿至少一百公斤，可手掌传来的重量感，撑死也就二三十斤？
“这他妈不对劲……”他低声嘟囔着，缓缓把冰箱放下。铁壳子砸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在巷子里荡开回音。
力量，实锤了。远超普通人的力量。
那别的方面呢？林逸撸起袖子，看了看胳膊肘——昨晚摔在地上时蹭破了块皮，这会儿伤口已经结痂了，边缘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粉红色，那是新肉长出来的颜色。一夜之间，擦伤居然快好了。
再生能力？
阳光斜斜地照进小巷，落在他身上。暖流再次涌上来，这次更明显了，像泡在温水里似的，胳膊上最后一点刺痛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光能可以增强体质，还能加速愈合。”他得出结论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如果这些能力真的指向那个猜想……他需要更多证据。
金龙餐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华裔男人，姓陈，一口福建口音的英语，听着怪别扭的。他上下打量了林逸一通，皱着眉头问：“能干活不？别给我惹事。”
“能，肯定不惹事。”林逸先用英语回答，犹豫了一下，又憋出一句中文，“我急需一份工作。”
陈老板挑了挑眉，似乎对他会说中文有点意外。“今晚五点到十点，后厨洗碗。十五块一天，干完就给钱。敢偷东西，直接报警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工作敲定了，离五点还有七个小时。林逸问清楚最近的公共图书馆在哪儿，抬脚就往那边走。
布鲁克林公共图书馆是栋老建筑，石阶被人踩了不知道多少年，磨得锃亮。林逸编了个“要查资料写论文，办临时阅览证”的借口，在前台登记了个访客号，混进了阅览区。
他直奔期刊区和参考书区。
目标很明确：先把关于超人的所有资料翻出来，漫画、电影、设定集，只要能找到的，全看一遍。
两个小时后，林逸缩在角落的桌子前，面前堆了十几本书和一沓微缩胶片的打印件。从1938年《动作漫画》第一期里那个抡汽车的超人，到2006年《超人归来》的电影资料，他能找到的都快速扫了一遍。
规律渐渐清晰起来：氪星来的外星人，黄色太阳赋予他超能力，会飞、力气大、速度快，刀枪不入，能发射热视线，还能吹冰冻呼吸，甚至有X光视力……能力清单长得吓人。
“弱点也挺明显的。”林逸喃喃自语，掏出个小本子记着，“氪石、红色太阳辐射、魔法、精神攻击……这些都能搞死他。”
最关键的一点是：超人的能力不是天生就满格的，是跟着时间推移、吸收的太阳辐射越来越多，才慢慢解锁变强的。而且情绪会影响能力控制——一愤怒就容易失控。
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。昨晚发光，就是在又慌又委屈的时候触发的。今早举冰箱，要是没稳住力道，估计能把冰箱直接扔到墙上砸个稀烂。
“必须得练，练控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