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鲁克林安全屋的地下室里,临时搭起的分析台上摆着三支密封试管。暗红色的液体在低温储存器里缓缓转着圈,像一汪汪活过来的血。林逸站在娜塔莎身边,盯着希尔博士的全息投影,听她念刚出炉的检测报告,每一个字都透着股寒气。
“基因序列和AIM数据库里的绝境病毒原型,匹配度97.3%。”希尔博士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,“但关键区域有二十三处修饰——这些改动让病毒的热稳定性直接飙了400%,潜伏期也从72小时,生生拉长到估摸两周以上。”
娜塔莎的指尖在全息模型上划了一下,把其中一段基因片段放大:“这些修饰,到底想干嘛?”
“从技术路径看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可控激活。”希尔博士调出另一组数据,光屏上的线条跳得人心慌,“病毒携带者平时跟正常人没两样,可一旦收到特定频率的电磁信号,病毒会在15秒内把宿主的核心体温飙到摄氏1800度——这温度,能熔了市面上绝大多数金属。”
林逸后颈的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。他记得《钢铁侠3》里那些跟人体炸弹似的绝境士兵,可眼前这样本,明显比电影里的更精、更狠,也更致命。
“能追到制造者的尾巴吗?”娜塔莎问。
“修饰手法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。”希尔博士又放大一段碱基对排列,“第三链螺旋的插入方式,跟AIM前研究员威廉·克劳斯的早期论文一模一样。这人五年前因为违规搞人体实验被开除,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,半点音讯都没有。”
投影切换,一张男人的照片跳了出来——瘦得脱了相,深色头发乱蓬蓬的,眼窝陷得能装下两颗枣,左手小拇指短了一截,看着格外刺眼。
“克劳斯最拿手的,就是病毒的热动力学控制。”希尔博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根据艾登·基里安的证词,他爸阿尔德里奇·基里安失踪前,跟克劳斯吵得凶得很——克劳斯一门心思要搞人体试验,基里安死活不答应。”
林逸盯着克劳斯的照片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这么说,克劳斯要么绑了基里安,要么干脆杀了他,把研究成果抢过来自己完善?”
“也可能基里安是被逼着跟他合作的。”娜塔莎抬手关掉全息投影,金属光屏暗下去的瞬间,地下室的冷意又重了几分,“但不管是哪种情况,这些样本流进黑市,就说明克劳斯的实验已经到了能实用的地步。必须在他造出更多‘炸弹’之前,把他揪出来。”
桌上的通讯器突然闪了闪,科尔森的脸冒了出来。
“查到克劳斯的资金流向了。”他语速飞快,“过去三个月,他通过六个空壳公司,前后收了八百七十万美金。最后一笔钱的源头,指向曼哈顿一家叫‘新生代医疗’的生物科技初创公司。”
“表面上做什么生意?”娜塔莎问。
“干细胞再生、创伤修复,有正规的医疗执照。”科尔森调出一堆文件,光屏上的数字密密麻麻,“但这家公司的实验室,夜间能耗是同类型企业的三倍,还采购了一大堆跟主营业务八竿子打不着的高温灭菌设备。”
“地址。”娜塔莎言简意赅。
“西28街411号,一栋旧印刷厂改的楼。要支援吗?”
娜塔莎转头看向林逸。这是他俩头一回正式搭档出任务,不是训练,更不是模拟演练——是真刀真枪的活儿。
“你的能力,在封闭空间里能发挥多少?”她问得直截了当,没半点客套。
林逸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的训练成果。地下训练场的模拟环境里,他的透视能穿透三层砖墙,热视线在二十米内精准熔断钢筋没问题,超级听力更是能分辨出三十米开外不同人的呼吸声。
“够用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手心却悄悄攥紧了。
娜塔莎点点头,对着通讯器说:“我和林逸先去侦查。后援保持待命,要是确认了目标,可能得调生物危害处理小组过来。”
通讯断了。娜塔莎转身走向武器柜,开始检查装备,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。林逸戴上神盾局配发的战术眼镜,镜片内侧唰唰加载着那栋旧印刷厂的结构图,还有周边的街景。
“规矩很简单。”娜塔莎把一把脉冲手枪插进腿侧的枪套,抬眼看向他,目光锐利,“我负责潜入侦查,你在外围警戒支援。除非我发明确指令,或者情况彻底失控,否则不准用那些太扎眼的能力。明白?”
“明白。”林逸深吸一口气。这是真正的任务,一步错,可能就是人命关天的事儿。
凌晨两点,曼哈顿西区的街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那栋挂着“新生代医疗”牌子的旧印刷厂,戳在街区尽头,四层砖混结构,窗户全贴了单向膜,黑沉沉的像只蹲伏的野兽。楼顶架着至少六个不同频段的信号天线,在夜色里支棱着,看着就透着股不对劲。
两人潜伏在对面大楼的屋顶。娜塔莎举着高倍望远镜,镜筒稳稳架在支架上,林逸则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,把超级感官开到最大。
声音先涌了进来——远处街角醉汉的含糊嘟囔,老鼠在墙缝里窜来窜去的窸窣声,还有印刷厂大楼里的动静。一共七个人的呼吸声,散在不同楼层。三层东侧房间的呼吸最平稳,应该是在睡觉。地下层却不一样,除了机械运转的嗡嗡声,还有种类似高压锅排气的嘶嘶声,断断续续的,听得人心烦。
接着是热量。林逸的“热感视觉”慢慢清晰起来——整栋楼大部分区域温度正常,可地下层有个强烈的热源,持续散发着八十度以上的高温。热源周围还有三个移动的人形热信号,看那轮廓,是在围着什么东西忙活。
“地下层有动静。”林逸压低声音,怕惊了远处的什么,“一个固定的高温源,三个人在旁边操作。楼上四层总共七个人,大部分在休息。”
娜塔莎飞快记下信息,头也没抬:“能‘看’清地下层到底在搞什么吗?”
林逸点点头,把透视能力聚焦到地下。混凝土楼板在他的感知里一点点变得透明,钢筋结构像蛛网似的浮出来,再往下……他看清了。
一个三米多高的大型生物反应釜,杵在地下室正中央,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,正慢悠悠地恒温搅拌着。三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围在控制台前,其中一个人的左手小拇指,明显短了一截——跟照片里的克劳斯一模一样!
“找到克劳斯了。”林逸猛地睁开眼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持续用透视太耗精神了,太阳穴突突地跳,“就在地下层,穿白防护服,左手小指缺了一截。他正盯着一个培养罐,里面全是红色的液体。”
“是病毒原液。”娜塔莎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产量比我们缴获的那点样本多太多了——他在批量生产。”
她掏出两个微型耳机,扔给林逸一个:“通讯测试。”
“清晰。”林逸戴上耳机,里面传来稳定的电流声,像蚊子哼。
“我进去侦查,你留在屋顶监控。要是有人跑出来,用非致命手段拦住。情况有变的话,我会呼叫支援。”
娜塔莎话音刚落,人就像片影子似的滑下屋顶,借着消防梯和外墙的管道,轻飘飘地落到地面。动作流畅得不像话,几个闪身,就钻进了印刷厂后门的阴影里,没半点声息。
林逸留在屋顶,感官全开。他能听见娜塔莎极轻的脚步声,听见她开锁时金属碰撞的微响,听见门轴转动时那几乎听不见的吱呀声。然后是她走进大楼,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的动静,轻得像猫。
地下层的声音,也顺着耳机传了过来。克劳斯正在训斥一个助手,声音又尖又厉,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狂热:“第七批的稳定性才81%?我要的是95%以上!立刻调整血清比例,加0.3%的铱元素当催化剂——”
“博士,铱元素成本太高了,而且采购记录很容易被追踪到——”助手的声音带着怯意。
“我不管什么成本!我要的是完美的武器!”克劳斯的声音猛地拔高,“汉默工业的人下周就要来看样品了,达不到要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