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展会之始
傍晚的曼哈顿，天际线浸在暮色里，晕开一层淡紫光晕。汉默工业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落日余温，整栋楼灯火通亮，活像颗嵌在城市中央的方钻。门口铺了三十米红毯，两侧媒体架着长枪短炮，对准每一位到场宾客，闪光灯此起彼伏，晃得人眼晕。
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红毯前，侍者快步拉开车门。林逸先下车，回身伸手，娜塔莎将戴着黑蕾丝手套的手搭在他掌心，微微欠身踏出车门，姿态优雅得挑不出错。她穿一身深紫色露背晚礼服，裙摆侧开高叉，步子一动，修长小腿的线条隐约可见；红发挽成法式发髻，颈间单颗钻石项链衬得肌肤莹白，耳垂上的水滴耳钉看着精致，实则是枚高清摄像头。
林逸的伪装也半点不露破绽。深灰三件套西装出自伦敦萨维尔街老匠人之手，剪裁刚好修饰肩宽与腰线，关键部位加了内衬加固，堪堪遮住作战服轮廓。脸上轻施薄妆：颧骨阴影加深，眉毛描得更粗，鼻梁两侧扫了浅高光，褪去二十三岁的青涩，活脱脱是个二十八九岁、在商界摸爬滚打的青年才俊。
“埃文·林，新加坡林氏科技第三代继承人。”娜塔莎借着闪光灯的间隙低声叮嘱，嘴角挂着社交场合的标准微笑，“父母去年空难去世，继承五亿遗产，主攻新能源和先进机器人技术。我是你未婚妻娜塔莉亚·罗曼诺娃，俄裔艺术顾问。两周前苏富比拍卖会上认识汉默的私人助理，才拿到今晚的邀请函。”
“记牢了。”林逸点头，笑容得体自然。他的超级感官在嘈杂里自动筛滤信息：快门声、记者的呼喊声、高跟鞋踩红毯的细碎声响，还有远处汉默大厦地下三层，重型机械规律运转的低频震颤，隔着楼板都能捕捉到。
两人挽手上了红毯，媒体镜头扫过他们，没多停留——今晚的主角是贾斯汀·汉默，还有传言会现身的托尼·斯塔克。这正是娜塔莎要的效果：足够惹眼能顺利过安检，又不至于成焦点被死盯。
穿过旋转门，宴会厅的景象扑面而来。挑高十米的空间装成未来主义风格，穹顶全息投影循环播放汉默工业的“辉煌战绩”，林逸扫一眼便看穿，多半是渲染图和概念动画，没几分真材实料。展厅中央摆着十二台“汉默安全卫士”机器人，银灰色涂装，足有两米五高，按着预设程序做着僵硬的展示动作，看着唬人罢了。
“粗制滥造。”林逸低声点评，同时用透视扫过最近一台机器人的内部——齿轮传动粗糙，处理器早就过时，电池续航撑死两小时，“汉默是想靠数量和廉价抢低端安防市场。”
“他的投资人就吃这套。”娜塔莎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两杯香槟，递他一杯，目光已快速扫遍全场，“看那边，三点钟方向，穿深蓝西装的矮胖男人，是汉默的军火中间人，正跟人密谈。”
林逸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矮胖男身边，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亚裔男人格外扎眼。那人站姿紧绷，透着军人特有的利落，手指划动平板电脑时，袖口偶尔露出一枚金属扣，特定光线下，衔尾蛇的微缩纹样清晰可见。
“十戒帮的人。”林逸压着声音道。
“级别还不低。能出现在这种场合，说明汉默和他们的合作早落了地。”娜塔莎抿了口香槟，语气发冷，“汉默要资金技术跟斯塔克掰手腕，十戒帮要合法的工业外壳藏猫腻，各取所需罢了。只是汉默怕是不知道，自己引了头饿狼进门。”
场内音乐陡然切换，聚光灯唰地打在宴会厅前端的舞台上。贾斯汀·汉默大步上台，一身夸张的白色燕尾服，领结绣着汉默工业的红色鹰徽。他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，可林逸听得分明，他心跳偏快、呼吸发急——藏着紧张、亢奋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。
“女士们，先生们！”汉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灌满全场，“欢迎来到汉默工业的未来之夜！”
第二节 舞台插曲
汉默的演讲磨磨蹭蹭足有二十分钟，内容空洞又浮夸。翻来覆去吹嘘汉默工业的“创新精神”，放精心剪辑的宣传片，摆一堆概念武器的噱头，干货却寥寥无几。台下懂行的军方代表、科技记者早开始交头接耳，脸上写满不耐烦。
林逸表面上像个对技术展示兴致浓厚的年轻投资人，偶尔和娜塔莎低语两句，实则超级感官全开：透视扫遍大厦每一层，耳朵捕捉所有可疑对话，鼻子嗅着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常化学气味。
三处异常被他精准揪出：地下三层藏着间隐秘实验室，精密加工设备正组装某种大型机械；通风系统里飘着极低浓度的镇静气体，不致人昏迷，却能悄悄磨掉人的警觉性；宴会厅三十七名安保中，至少九人的呼吸节奏、肌肉紧绷程度，都透着高级军事训练的痕迹，他们的站位更是布了战术阵型——不是保护宾客，是控制出口。
“汉默要么在防骚乱，要么……就是在准备搞事。”林逸低声跟娜塔莎说。
“看舞台。”娜塔莎朝台上偏了偏头。
汉默总算说到正题，嗓门陡然拔高：“……今晚，我要向各位展示汉默工业真正的突破——足以改写世界能源格局的全新解决方案！”
他大手一挥，舞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圆柱形展台，上面盖着红色天鹅绒幕布。全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，林逸透视幕布，心里当即有了数：里面是台粗糙的方舟反应炉原型，直径约莫四十厘米，比托尼胸前的大一圈，结构简陋，却在嗡嗡运转，蓝色光芒忽明忽暗，极不稳定。
“是万科的设计。”他语气笃定。
幕布揭开，全场哗然。记者们疯了似的拍照，军方代表前倾身子紧盯不放，科技公司的代表们表情各异，惊讶、怀疑、飞速记录的都有。
汉默得意地环视全场，尾巴快翘上天：“诸位请看！这是汉默工业自主研发的‘方舟二代’反应炉！输出功率是现有同类产品的三倍，成本却只要一半！它将彻底颠覆能源生——”
“就是个仿制品。”
一个声音骤然打断他，没借麦克风，却清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全场齐刷刷转头，托尼·斯塔克站在入口处，没穿正装，就黑T恤配牛仔裤，外搭一件皮夹克，没戴墨镜，往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荡然无存，眼神利得像手术刀。佩珀·波茨跟在他身后半步，一身得体商务套装，脸色绷得紧紧的。
镁光灯瞬间全对准托尼，汉默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又硬扯出更灿烂的模样——可林逸分明看见，他藏在讲台下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“托尼！你能来真是太荣幸了！”汉默张开双臂装出热情模样，“我正想请你这位行业权威给点评点评呢！”
托尼压根没理他的拙劣表演，径直走上舞台，在众人注视下走到反应炉前，没碰它，只俯身仔细打量，像在鉴定一件不值钱的赝品。
“线路排布是七十年代的老思路，冷却系统效率低得离谱，谐振器结构……”他手指虚点几处，“这儿、这儿，还有这儿，应力设计全是漏洞。持续高输出的话，三小时内金属疲劳就会导致结构断裂，然后——”
他直起身，漫不经心地比了个爆炸的手势。
全场死寂，汉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托尼，这是创新！不能用老眼光苛责——”
“我看得明明白白。”托尼打断他，目光落在反应炉基座那几乎看不见的刻痕上，一个手刻的俄文字母“V”，“太清楚了。贾斯汀，想秀技术实力我理解，但偷别人的作业还抄错答案，就太难看了。”
“偷？”汉默嗓门陡然拔高，“这是汉默工业的知识产权！”
“是吗？”托尼摸出手机点了几下，将屏幕怼向汉默和近旁的摄像机。屏幕上是一张黑白老照片：两个男人站在实验室里，身后是早期反应炉原型，一个是年轻的霍华德·斯塔克，另一个正是安东·万科。
“安东·万科，苏联物理学家，方舟反应炉理论的共同发明人。”托尼声音平静，字字却重如铁锤，“1974年和我父亲合作，1975年被驱逐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