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全球头条
摩纳哥事件过去二十四小时,全球媒体的头条就没换过主题,清一色全围着一件事转。
“《泰晤士报》:摩纳哥惊现‘超人’,徒手掀翻赛车救人!”
“《费加罗报》:新超人类时代降临,是英雄还是隐患?”
“《华盛顿邮报》:刀枪不入神秘人,引燃全球安全论战”
“《神盾局内部简报》:代号‘氪星’公开暴露风险评估报告,密级7A”
布鲁克林的安全屋客厅,早成了临时情报中心。三面墙贴满新闻截图、社媒趋势分析和各国政府表态,第四面墙立着巨幕显示屏,CNN、BBC、天空新闻、半岛电视台轮着切,翻来覆去都是同一组画面——林逸在燃着大火的赛道上穿梭,徒手撕开变形的赛车外壳,从火海里抱出受伤的车手。画面早被高清修复,他的脸看得一清二楚。
娜塔莎站在显示屏前,捏着遥控器面无表情地换台,每个频道都在刨根问底:这突然冒出来的超人类是谁?打哪儿来?能力到底有多强?有没有人管得住他?
“事发六小时,全球关注度就冲到峰值了。”她的声音平得像例行任务简报,“推特相关话题讨论破了三千万条,油管上最清晰的现场视频,十二小时点击量就飙到两亿。神盾局网清组删了87%的高清源文件,可传得太快了,信息洪流堵不住,只能看着扩散。”
她切到下份报告,语速没缓:“各国政府反应差老远了。美国逼着神盾局二十四小时内交完整评估;法国对摩纳哥这事喊‘深切关注’,非要搞个超人类注册监管的国际框架;俄罗斯外交部直接放话,说这是美国秘密生物武器公开测试;中国呼吁冷静克制。十一个国家在联合国提了紧急动议,要开特别会论超人类的事。”
林逸窝在沙发里,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脸——那是救第三个车手时,抬头扫到摄像头的瞬间,脸上沾着烟黑,眼神绷得紧,西装破得不成样子,人却半点伤没有。这帧画面被全世界媒体反复定格,成了这阵子最标志性的图。
“他们都给我起好绰号了。”林逸嗓子有点哑,“什么‘摩纳哥守护者’‘钢铁之人’‘无名英雄’,难听的也不少,‘潜在威胁’‘未知变量’‘政府秘密武器’,怎么顺口怎么来。”
“媒体就爱贴标签,能把复杂事儿简单化,好引导舆论。”娜塔莎关了显示屏,转过来看着他,“可标签一贴,认知就固化了。现在人人都叫你超人,没人知道这俩字到底意味着啥。恐惧从来都源于未知,林逸,你现在就是全球最大的未知数。”
桌上加密通讯器突然响了,是弗瑞。娜塔莎接起开了免提,没半句寒暄。
“舆情报告看完了?”弗瑞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,带着惯有的压迫感。
“看完了,没法完全控场,林逸公开已是既定事实,得换应对策略。”
“新策略定好了。第一,林逸从现在起挂神盾局‘特别顾问’的公开身份,明天上午十点,科尔森带他去华盛顿,参加参议院情报委员会闭门听证。证词只给部分,确认和神盾局合作就行,核心信息咬死不说。”
林逸皱紧眉:“听证会?这是把我正式圈进体系里?”
“是给你个合法外壳。”弗瑞语气没得商量,“没官方身份,各国政府能把你归成‘失控超常个体’,到时候强制收容都有理。有了神盾顾问身份,好歹能靠国际协议挡挡。”
“第二,罗曼诺夫,你接着做林逸专属联络人,任务调了。从今天起,首要事儿是控他的公共形象,媒体采访、公开活动、社媒运营全归你策划监督。咱们要塑个‘负责任超人类’的样子,压一压公众的恐慌。”
娜塔莎沉默一秒:“这是公关活,不是情报活。”
“是政治活。”弗瑞立刻纠正,“林逸现在是活体政治资产,各方都想抢想毁。你要确保他站咱们这边,还得站得名正言顺。懂?”
“明白。”
“第三,托尼·斯塔克。摩纳哥后失踪二十四小时,刚回纽约,贾维斯断了所有外联,但我们监控到他在斯塔克大厦实验室连干十八小时了。他在搞什么、对你知道多少,林逸,你去见他,查清楚。”
“他邀过我去斯塔克大厦。”林逸接话,“摩纳哥他走之前说的,说要聊聊。”
“那就去聊,但记住,斯塔克现在是不定时炸弹,钯中毒、他爹的事儿、摩纳哥这茬,压得他容易疯。你只评估,别交心。罗曼诺夫在外围接应。”
通讯断了。娜塔莎放下通讯器,走到窗边望着纽约夜景,满城灯火铺得像星海,亮得晃眼。
“你成棋子了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很轻,“弗瑞的、政府的、媒体的,全把你当棋子用。最危险的是,你自己说不定都要信那些标签了——英雄、超人、守护者,这些词会变成枷锁。等你开始按别人的期待活,就没自己了。”
林逸走到她身边,也看着窗外:“摩纳哥那会儿我没想这些,就看着有人要遭殃,我又能帮,就上了,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现在没那么简单了。”娜塔莎转过身,眼神沉得很,“你现在每选一步,都能被放大、被解读、被利用。救个人就是英雄,慢一步就是冷血;公开身份是负责,藏着就是心虚。你不只是林逸了,你是个符号,符号不能错,错了就全塌了。”
她眼里有关切,有担忧,还有种林逸从没见过的疲惫:“红房教我怎么装、怎么藏、怎么活成别人要的样子,我花十年才懂,最难装的是做自己。可现在,你连做自己的机会都快没了。”
客厅静下来,远处警笛声忽远忽近,这座城永远醒着,像台停不下来的大机器,他们不过是里面两颗不起眼的齿轮。
“我不会丢了自己。”林逸语气很坚定,“我知道我是谁、从哪儿来、要干嘛,这些比标签重要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娜塔莎,“还有你盯着我,我要是信了那些公关人设,你肯定会骂醒我。”
娜塔莎嘴角扯出点淡笑,很轻但真:“这活儿算我全职了。先准备吧,明天听证会有的熬,参议员会把你当犯人审。记住,问啥答啥,别多嘴,不撒谎但能捡着说,科尔森会帮你打圆场。”
她走向卧室,到门口又停下:“还有件事,十戒帮摩纳哥后跳得厉害,三大洲的监控点都截到他们加密通讯,提了‘氪石’‘样本收集’‘针对性武器’。他们对你不是好奇,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。你安保等级提到最高,没我在,别单独出门。”
“你担心我。”
“我在履职。”她声音更轻了,“睡吧,明天熬死人。”
门关上。林逸独自站在客厅,望着墙上的新闻头条,望着屏幕里定格的自己——火焰里救人的身影,看着又强又无畏,像个真英雄。
可他能感觉到,阴影正从四面八方拢过来:媒体的聚光灯、政府的审视、弗瑞的算计、托尼的疑问、十戒帮的獠牙,还有卧室门后,娜塔莎藏不住的沉重担忧。
他抬手按在玻璃窗上,掌心下的纽约灯火暖融融的,满是生机——这是他要护的世界,是他选择当英雄的初衷。
只是英雄的代价,比他想的重太多了。
这场余震,才刚起头。
第二节 弗瑞的抉择
同一时间,神盾局三曲翼总部,地下七层。
尼克·弗瑞立在全息投影前,盯着全球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——每个红点都是和“氪星”(林逸的内部代号)相关的监控记录:媒体报道、政府磋商、社媒爆点、可疑组织密讯。红点密得让整张地图看着像在渗血。
“事发三十六小时,九十七个国家监测到相关讨论。”玛利亚·希尔站在控制台前,指尖飞快调数据,“三十一个国家启动内部评估,十一个给国务院发了正式外交质询。世界安全理事会催咱们四十八小时内交全报告。”
“皮尔斯那边呢?”弗瑞没转身,独眼盯着地图不动。
“亚历山大·皮尔斯事发两小时就和总统通了话,内容加密级太高,咱们解不开。但他今早在安理会闭门会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