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安全屋的三天
神盾局浮岛医疗站的出院许可，凌晨四点刚批下来。林逸套着一身素净的灰色运动服，脚步还有些发飘，靠娜塔莎扶着才登上回纽约的直升机。铅制防护内衬已经缝进新制服里，贴在皮肤上凉冰冰的，透着股陌生感，像凭空多了层硬邦邦的骨骼。
“希尔博士说你最少得养七十二小时。”娜塔莎递来一瓶营养剂，在他身边坐下系安全带，“细胞能量通道的损伤比预想的重。那绿粉末——她管它叫‘氪石’——不只是临时压制能力，是在微观层面留了疤，跟通道堵了似的。你得晒够太阳，也得熬够时间。”
“氪石？”林逸重复这两个字，英语发音里裹着说不清的不祥。
“希尔从神话里扒的名字，希腊神话里赫拉克勒斯的致命克星，就是种绿矿石。”娜塔莎望向舷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际线，“多贴切啊，无敌英雄的死穴，偏藏在最没人料到的地方。”
直升机落在布鲁克林安全屋的屋顶。黎明前的城市静得像座空城，只有远处垃圾车哐当哐当的声响，偶尔划破死寂。踏进安全屋的瞬间，林逸心里涌上来一股熟悉的疲惫——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终于能卸下心防、躲进庇护所的松弛。
“卧室在那头。”娜塔莎朝走廊尽头指了指，“床单换过新的。我去弄点吃的，你得补补能量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逸叫住她，走到客厅窗边，轻轻拉开道缝，清晨第一缕阳光立马漏了进来。金色光线落在脸上，他闭着眼深呼吸，那微弱却真切的暖意渗进皮肤，像干裂的土地接住第一滴雨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娜塔莎站在厨房门口问。
“测试下。”林逸没睁眼，“医疗站的人工日光，效果才抵自然阳光的三分之一。我得知道多久才能……”
他抬手摊开掌心，几秒后，皮肤下隐隐泛起缕淡金色微光，像液态的光在血管里流，可转瞬就暗下去了。他皱着眉加力催能量——这次光亮点了些，胸口的绿印记却猛地传来刺痛，像细针扎着那些“疤痕”，一阵一阵往四周窜。
他踉跄了一下，娜塔莎快步冲过来扶住他。
“别硬撑。”她的声音很近，呼吸都拂到他耳旁，“希尔说了，你身体得慢慢重建能量通道，硬用只会加重损伤。就三天，林逸，给自己三天时间。”
林逸靠着她站稳，苦笑着点头：“三天啊，那博览会就只剩六天了。”
“六天够你恢复，也够咱们准备。”娜塔莎扶他坐到沙发上，转身进了厨房。没几分钟，端来两碗燕麦粥和煎蛋，简单，却冒着热气，暖得人心头发软。
两人安安静静吃早餐，窗外的天越来越亮，城市苏醒的声响透过隔音窗，隐约飘进来几分。这一刻，这间摆满监控、藏着武器的安全屋，倒像个普通小家，他们只是凑在一起吃早饭的室友。
吃完早饭，娜塔莎收拾碗筷，林逸靠在沙发上，看阳光在客厅地板上慢慢挪。胸口的刺痛轻了些，可那种浑身使不上劲的感觉，还是像影子似的粘在身上。
“娜塔莎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“嗯？”
“关于氪石，我得跟你说实话，全部的实话。”林逸坐直身子，看着她收拾完回客厅，在对面单人椅上坐下，“这不是普通弱点。在我知道的那个故事里，氪石是……是我族人唯一的天然克星。它是氪星爆炸后的碎片，散在宇宙各处，而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琢磨着合适的说法。
“我来自一个和氪星很像的地方，不算完全一样，但像到——氪石对我能起效。它不只是压制能量，根本就是毒药。剂量小了让人虚弱，大了能要命。而且不同颜色、不同纯度的氪石，效果还不一样：绿色最常见，专门压能力；红色能让人产生幻觉、变性格；金色更狠，能把能力永久夺走……”
娜塔莎安安静静听着，脸上没什么大表情，可林逸瞧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，悄悄收紧了些。
“你知道这些，是因为你‘知道’的故事里，有人用氪石对付过你？”她问。
“何止啊。”林逸苦笑，“那故事里，氪石根本是公开的秘密，我的敌人个个都知道，个个会用。子弹、炸弹、陷阱，我天天都得防着。可到了这个世界，我以为自己安全了——氪星都不存在，哪来的氪石？直到昨晚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眼前又闪过那些绿粉末闪烁的样子。
“万科从哪儿弄来的？希尔说是陨石里的。可地球要是有氪石陨石，那就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你不是唯一的特例。”娜塔莎接过话，声音很轻，“或者，你的来历，比我们想的还复杂。”
她站起身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。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却结实的轮廓，红发散在肩头，像燃着的小火苗。
“红房里教过我们一句话：人人都有弱点，关键看弱点攥在谁手里。攥在敌人手里，就是催命符；攥在……信得过的人手里，才算护身符。”
她转过身，眼神清澈又坚定，直直看着他：“氪石的事，我不会写进报告。弗瑞问起，我就说那是种未知放射性矿物，能暂时压制你能力，具体原理还不清楚。希尔的分析报告我来处理，把结论写得模糊些。从现在起，知道氪石真正威力的，就你我两个人。”
林逸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弗瑞要是知道这是你的绝对死穴，他一定会想着控制氪石；要是皮尔斯——他真要是九头蛇的话，要是他知道了……”娜塔莎摇了摇头，没说下去，“不行，这个秘密只能我们俩知道。这是你的命，林逸，不能变成任何人手里的筹码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蹲下，视线和他平齐。这个姿势让她少了几分特工的锐利，多了些柔软，却更显郑重。
“但作为交换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：从今往后，你的能力、你的来历、你的弱点，别再告诉任何人。就算是托尼·斯塔克，就算以后再出现什么盟友，都别说。信任这东西很金贵，可在这个世界里，信任也是武器，一不小心就会走火伤人。”
林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她眼里藏着的保护欲、担忧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他慢慢点头，无比确定：“我答应你。”
娜塔莎笑了，笑得很淡，却格外真切。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，骨头轻轻响了一声。
“现在去睡觉，你得好好休息。我就在外面，有事喊我就行。”
“你不睡吗？”
“特工哪用睡那么多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眼下的黑眼圈却瞒不过人，“况且我还得整理汉默工厂的资料，跟托尼确认防护内衬的进度，还要……”
“娜塔莎。”林逸打断她，也站了起来。他比她高出一个头，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疲惫，“你也得休息。就今天，就几个小时，让外面的事等等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犹豫了几秒，终究轻轻点了头：“好，就几个小时。”
第二节 疗伤时刻
林逸的卧室简单得近乎简陋：一张单人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。唯独难得的是扇朝东的窗，此刻阳光毫无遮挡地泼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出一大片金黄。
他脱了外套，只穿背心躺在床上。阳光晒在皮肤上，暖意一点点渗进去，能隐约感觉到受损的细胞在慢慢修复，只是每动一下，都带着细碎的疼。胸口的绿印记在阳光下淡了些，可刺痛还在，提醒着昨晚的险境不是梦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，是娜塔莎在客厅走动，大概是检查安防，又或是泡了杯茶，之后就没了声息。
林逸闭眼想睡，身体里的不适感却缠着不放，刺痛酸胀此起彼伏。他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，让阳光直直晒在背上，试图借暖意压一压疼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被轻轻推开。他没睁眼，可超级听力早辨出是娜塔莎的脚步声，很轻，走到床边就停住了，接着床垫微微一沉——她在床边坐下了。
“睡不着？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“身体在闹脾气。”林逸睁开眼，侧头看她。她换了件简单的黑T恤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