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真相的回声
伊凡·万科胸口的录音在夜空中回荡了三遍,才彻底没了声响。博览会主会场的废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,只剩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和偶尔传来的建筑坍塌声。可就在这寂静里,有一种比爆炸更沉重的震颤在悄悄蔓延——现场十万名观众,还有全球上千万通过直播目睹这场灾难的人,都听见了那段录音。
“……回苏联,你可以继续研究,你的家人也会得到照顾……”
皮尔斯的声音,温和又带着权威感,是那个年代外交官特有的、让人容易信服的语调。紧接着是安东·万科的哀求,字里行间透着西伯利亚的寒冷,还有对家人的牵挂与无助。
托尼·斯塔克站在废墟中央,马克6号战甲的面甲弹开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看着昏迷过去的万科,看着周围还在燃烧的火焰,又看向远处那些没来得及撤离、正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。录音最后那几个词总在他脑子里打转:“也许在另一个世界,我们可以完成它。”
另一个世界。他父亲和万科,本该一起创造的世界。
“托尼。”罗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战争机器的面甲也打开了,他脸上满是烧伤和瘀青,看着狼狈不堪,但眼神清醒,带着一种沉重的理解,“我们得控制住局面。这段录音……”
“控制不住了。”托尼打断他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都传出去了,全球直播,几千万人都听见了。现在……”他的目光投向林逸和娜塔莎的方向。
林逸在娜塔莎的搀扶下勉强站着,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左臂软塌塌地垂着,可眼睛却死死盯着托尼。两人之间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,也隔着一道无形却沉甸甸的鸿沟。
娜塔莎先开了口,声音清晰又冷静,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神盾局应急小组已经封锁了园区所有出口,信号干扰也启动了,但网络上的传播根本拦不住。弗瑞正在处理媒体那边的事,可录音的关键部分已经被好几个新闻机构截取了。我们得统一口径。”
“什么口径?”托尼看向她,眼神锐利得像刀,“说我父亲背叛朋友?说神盾局高层参与掩盖真相?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恐怖分子编的谎言?”
“说真相的一部分。”娜塔莎直视着他,不闪不避,“霍华德·斯塔克和安东·万科一起发明了方舟反应炉,这是事实。冷战时期的政治压力让他们的合作破裂,这也是事实。但皮尔斯部长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,有没有做过虚假承诺——这些都需要调查,不能现在就下定论。”
“那录音呢?几千万人都听见的录音!”托尼的情绪有点激动。
“可以解释成伪造的,或者是断章取义。”娜塔莎的语气依旧专业,可林逸能感觉到,她扶着自己的手在微微收紧,“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我们得保住神盾局的公信力,也得护住你父亲的名誉。这是唯一的办法,托尼。”
托尼不说话了。他看着万科那堆残破的战甲,看着那个瘫在驾驶舱里、满脸血污还带着疯狂的男人。仇恨把这个人变成了怪物,可这仇恨的种子,是三十四年前就种下的。而播种的人,很可能就坐在神盾局的最高层。
“救护车来了。”罗德提醒他,朝远处驶来的车队努了努嘴,“林逸得赶紧治疗,万科得拘起来,汉默还在逃。我们要做的事太多了,托尼。先处理眼前的麻烦,历史的账慢慢算。”
托尼深吸一口气,面甲“咔哒”一声合拢。钢铁侠重新挺直了腰板,那个就算在绝境中也能果断做决策的托尼·斯塔克,回来了。
“贾维斯,启动博览会紧急预案。联系佩珀,让她负责公司的声明。给神盾局发消息,要求立刻问询皮尔斯部长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坚定,“联系我父亲当年的老部下,只要还在世的,一个个都联系上。我要知道197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每一份文件,每一次会议,每一个细节,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明白,先生。”
“至于你们俩。”托尼转向林逸和娜塔莎,面甲下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,“先处理伤口。等忙完这些……我们得好好谈谈。关于万科,关于氪石,关于皮尔斯,关于所有事。”
林逸点了点头。他想说点什么,可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“医疗队!快叫医疗队!”娜塔莎急忙喊道,同时死死撑住他下滑的身体。
第二节:阳光与拥抱
园区东侧,临时搭建的野战医疗区里,救护车的旋转灯在晨雾中投射出红蓝交织的光晕。林逸被抬上担架,神盾局的医疗团队立刻围了上来,剪开他那件被血和灰尘浸透的衣服,赶紧处理伤口。
“氪石造成的三度灼伤,周围组织大面积坏死,但他的自愈功能还在运作。”首席医生一边快速检查,一边报着情况,手里还没停下,给林逸注射了抗生素和镇痛剂,“左臂神经受损,暂时没法动。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,轻微脑震荡。得马上手术清创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娜塔莎站在担架边,一直握着林逸的右手,不肯松开。
“他的细胞在排斥常规麻醉剂,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五十倍。我们得让他的身体进入低能耗状态,才能进行清创。最快的办法……”
医生抬头,看向东方的天空。地平线上,第一缕曙光正刺破云层,透着希望的暖意。
“阳光。”林逸嘶哑地开口,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睛,“给我阳光……我能自己愈合……”
“露天环境太危险了,而且你的伤势这么重——”
“按他说的做。”娜塔莎打断医生,语气不容置疑,“赶紧准备移动式遮光屏障,在安全区域搭个临时医疗点。动作快点!”
十分钟后,在博览会主广场相对完整的一个角落,简易的露天医疗点搭好了。防弹遮光布围出十米见方的空间,顶棚是特制的透明玻璃,能过滤掉有害的紫外线,却能让特定光谱的阳光透进来。林逸被移到一张可调节的医疗床上,胸前盖着无菌敷料,左臂固定在支架上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了。
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玻璃,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。瞬间,他身体里那些快耗尽能量的细胞像是被注入了新生,疯狂地吸收着阳光的能量。皮肤下的金色脉络微微亮起,像快要熄灭的蜡烛被重新点燃。胸口那片刺眼的绿色灼伤,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没那么狰狞了,坏死组织的边缘开始缓慢收缩、脱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粉色皮肤。
“太不可思议了……”首席医生盯着监测仪上的数据,满脸惊叹,“细胞分裂速度提升了三百倍,代谢率在慢慢恢复正常,坏死组织在自动剥离……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生理结构。”
娜塔莎没理会医生的惊叹。她站在床边,看着林逸紧闭的眼睛,看着汗水和血污在他脸上混在一起。他的呼吸还是很急促,但比刚才平稳了不少。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,想碰碰他的脸颊,可在半空中停住了,又默默收了回去。
“他得多久才能好?”她问医生。
“照这个速度,表面伤口愈合大概要两小时。但深层组织的修复,尤其是神经损伤……”医生摇了摇头,“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的持续光照。而且氪石造成的影响,我们也不确定能不能完全恢复。”
“给他二十四小时。”娜塔莎说,“我会安排安保。另外,所有的监测数据都要加密保存,绝对不能外泄。这是弗瑞的命令。”
“明白。”
娜塔莎转身准备离开,去处理后续的一堆事。可就在这时,林逸的手突然抬了起来,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轻,几乎只是碰了一下。但娜塔莎还是停下了脚步。
他睁开眼睛,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,很快又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。他看着她,眼神里有疼痛,有疲惫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脆弱的依赖。
“别走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依旧嘶哑,“就陪我一会儿。”
娜塔莎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,看着自己这双沾满灰尘和血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