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盾局三曲翼总部，地下三层简报室。博览会结束后的第三十六小时，椭圆形会议桌边围坐着四个人：尼克·弗瑞、玛利亚·希尔、菲尔·科尔森，还有——缩在阴影里的克林特·巴顿。鹰眼套着件深灰色战术服，弓套随意搁在桌边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某种细碎节奏，眼神却跟鹰隼似的，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滚动的数据。
“CNN的采访还有四小时就开始了。”希尔先开了口，调出流程表，“林逸已经到了纽约的安全屋，罗曼诺夫在给他做最后的叮嘱。媒体那边，斯塔克工业的公关团队在配合我们，放了些博览会的正面画面——林逸在绿雾里疏散平民、徒手接坠落钢梁的镜头都有。现在舆论61%是正面的，但波动得厉害，说不准下一秒就反转。”
“皮尔斯那边动静咋样？”弗瑞问，独眼死死黏在屏幕上。
“世界安全理事会刚开完紧急会议。皮尔斯部长又在喊‘冷静调查’，但翻来覆去强调要成立独立超人类监管委员会，说这事儿‘刻不容缓’。”希尔调出会议记录，“英国和法国代表明着支持，俄罗斯态度模棱两可，中国要更多证据才肯表态。最关键的是美国国防部，内部吵翻了——一部分人站皮尔斯，另一部分觉得该让神盾局先管着，等‘威胁评估更明确’再说。”
“国防部那边是罗德在斡旋。”科尔森补充道，语气还是他一贯的平稳，“罗德上校醒过来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五角大楼的老战友，拿‘战争机器项目’和‘博览会实战数据’当筹码，暂时把军方那些激进派给按住了。但他能撑多久不好说，最多两周。”
弗瑞沉默了几秒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“巴顿，现场情况怎么样？”
克林特·巴顿坐直了身子。他说话声音不算高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：“博览会当晚我负责外围狙击和监控，就说几点关键的：第一，万科针对林逸的武器是专门设计的，那绿色粉末效果贼明显，能让他短时间内丢了大半战斗力。这说明对方不仅摸透了他的核心弱点，还能把这弱点做成武器。第二，林逸都重伤了，还一门心思护着平民，甚至用身子给斯塔克和罗德挡攻击。他的道德底线挺稳，但这也容易被人拿捏——知道他会护着谁，就能设计坑他。第三，他和罗曼诺夫的配合……已经超出普通搭档的默契了。控制室那回，罗曼诺夫冲进去断信号，连犹豫都没犹豫，完完全全信林逸能在外围拖住无人机。这种信任度，我在搭档里见得不多。”
“你想说啥？”希尔追问。
“我就是陈述事实。”巴顿看向弗瑞，“罗曼诺夫是顶尖特工，可能没有之一。但要是她对目标的个人感情影响到判断，这就是大风险。博览会上，她为了救林逸，至少三次暴露自己，差点被无人机围殴致死。换了普通任务，这叫英勇。但现在是这种级别的博弈，这就是把柄。而皮尔斯，最会抓把柄。”
简报室里静了下来。全息投影上，林逸的照片和战斗数据慢悠悠转着圈，威胁评估等级在S级和S+级之间来回跳，旁边的备注栏写着：“道德感过强，或可成为操控突破口。”
“科尔森，你怎么看？”弗瑞问。
科尔森理了理领带，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报告：“从战略层面说，林逸的价值没法替代。我们解决不了的危机，他搞定了；本该死的平民，他救下来了；而且他愿意跟我们合作。但问题是，他不受控。他不听命令，只信自己的良心。有时候这是优点，但在神盾局的体系里，这就是个变数。而变数，最容易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他调出另一组数据：“博览会之后，全球各地至少冒出来十七起模仿‘超人’的事儿。有人穿自制披风就敢说要‘维护正义’，极端组织放话要‘培养自己的超人’，还有至少三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启动了超人类生物武器研究。林逸的存在，就跟往平静湖面扔了块大石头似的，涟漪越扩越大。要是我们没法明确跟他的关系，不给他人合法、受控的身份，这些涟漪迟早变成海啸。”
“所以你建议？”弗瑞追问。
“吸收他进来。”科尔森说，“正式的、公开的，让他成为复仇者计划第一批成员。给他身份，给资源，给团队。用规则约束他，用责任引导他，用团队拉着他。这样一来，我们既能用他的力量，又能把变数控住。”
希尔摇头：“太冒险了。复仇者计划还在筹备阶段，队长没解冻，班纳博士不稳定，托尔又是个外星人。现在把这么个来历不明、能力深不见底的超人类拉进来，等于明着告诉全世界，神盾局在组建超能军队。皮尔斯正好借着这事儿，让安理会直接接管整个计划。”
“那就给他个折中身份。”巴顿突然插话，“不进复仇者，不算正式编制，但给有限授权和支援。差不多就是……高级顾问的意思。他能自由行动，但重大事儿得报备。神盾局给情报、给后勤，但不直接指挥。这样既维持了合作关系，又能避开‘军事化’的指控。”
弗瑞往椅背上一靠，闭上了眼睛。简报室里只剩设备嗡嗡的低鸣。几秒后，他睁开眼，独眼里已经有了决断。
“科尔森，准备文件。林逸的正式身份定了：神盾局特殊顾问，权限7级，能接触非核心情报，可调用有限资源。不进复仇者名单，不参与常规作战。行动前得跟专属联络人报备，但紧急情况能自己拿主意。公开声明里就说，他是‘自愿合作的民间人士’，神盾局只是‘协调支持’的角色。”
“专属联络人是谁？”希尔问。
“罗曼诺夫特工。”弗瑞语气没得商量，“让她继续担任，但监控级别往上提。巴顿，你负责暗中盯着，要是她的判断出了偏差，个人感情影响到任务了，立刻上报。”
巴顿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“希尔，给世界安全理事会写报告。重点突出林逸的‘合作意愿’和‘独立性’，反驳皮尔斯那套‘必须强制监管’的鬼话。用博览会的数据说话，证明现在的合作模式管用，林逸在保护平民、遵守国际法这方面，记录是完美的。我们不需要新的官僚机构，需要的是更顺畅的协调。”
“皮尔斯不会认的。”希尔提醒。
“他认不认无所谓，只要他找不到理由反对就行。”弗瑞站起身，走到窗边——虽说在地下，但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外部画面，纽约的夜幕正在慢慢落下，“林逸今晚的采访，就是我们的第一张牌。要是他能在全世界面前，表现出一个‘负责任的守护者’的样子，皮尔斯的监管提案就没了道德高地。而我们要做的，就是确保他能表现出那个样子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三人。
“复仇者计划接着推进，但林逸不加入。他是盟友，不是下属。这是我们跟他打交道的底线，也是能继续合作的前提。托尼·斯塔克那边，科尔森你去沟通，把神盾局的决定告诉他，也听听他的想法。毕竟，他现在算是林逸的‘非正式盟友’了。”
科尔森苦笑：“斯塔克可不会喜欢我们给他朋友贴标签。”
“那就告诉他，这标签是用来保命的。”弗瑞说，“在这个世界上，没身份的人，最容易悄无声息地消失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巴顿和科尔森一起往电梯走。走廊里静得很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来回响。
“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？”科尔森问，一边理着袖口。
“弗瑞这是在走钢丝。”巴顿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给林逸顾问身份，是妥协，但风险也不小。皮尔斯会觉得神盾局在抢权力，军方能炸毛，安理会那些保守派估计得失眠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电梯门开了，两人走进去。
“而且林逸他自己，可能根本不想要这身份。”巴顿接着说，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上跳，“我看了简报，也在现场观察过，他救人就是因为想救，不是为了啥命令或者责任。给他个‘神盾局顾问’的头衔，等于给他套了个枷锁。下次再出事儿，他救了人，会被说成是‘执行神盾局任务’；他要是没救，就成了‘玩忽职守’。自由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