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盾局三曲翼总部，凌晨两点。大部分楼层早已陷入黑暗，唯有地下数据中心和寥寥几个安全等级顶格的办公室还亮着灯，玛利亚·希尔博士的实验室就在其中。
娜塔莎蹲在对面大楼的屋顶边缘，夜视望远镜拧到最高倍率，穿透防弹玻璃盯着里面。希尔穿着白大褂，在实验台前忙得脚不沾地，面前摊着十几份纸质文件，三块显示屏同时亮着不同的数据界面。她动作又快又专注，时不时低头在平板上敲几句记录，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“B2，目标在分析未知样本，看着像绿色晶体粉末。”娜塔莎对着骨传导耳机压低声音，“光谱仪和质谱仪双管齐下呢，表情……严肃得吓人。都连续干四个小时了，铁打的也扛不住吧。”
耳机里传来克林特·巴顿的声音，背景裹着新墨西哥州的呼啸风声：“她在处理港口回收的氪石样本？弗瑞不是说所有相关证据都要封存吗？”
“她拿‘研究防护方案’当借口申请的权限，程序上挑不出毛病。”娜塔莎调了调望远镜焦距，看见希尔拿起一个密封试管，里面的绿色粉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，“但她这操作流程……不对劲。她在分装样本，至少弄了三份小瓶，一份锁进保险柜，一份放桌上，还有一份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睁睁看着希尔把第三份小瓶揣进白大褂内侧口袋，脸上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，继续手头的工作。
“她私藏了一份，大概五克左右。”
巴顿吹了声口哨：“胆子够肥啊。拍下来了吗？”
“高清红外录像都存着，连她口袋鼓起来的轮廓都拍得清清楚楚。”娜塔莎收起望远镜，退到屋顶阴影里，“但这女人太小心了，全程戴着手套，试管上连个指纹都没留。而且实验室的监控是独立网络，我植入的窥探程序只能截画面，拿不到操作日志。说白了，没直接证据证明她把样本拿走了。”
“那就接着跟。看她是要交给谁，还是藏哪儿了。”巴顿顿了顿，“林逸那边怎么样？他该到新墨西哥了吧？”
“一小时前降落在阿尔伯克基郊外，装成地质考察员的样子。科尔森的队伍还在路上，会在外围盯着。”娜塔莎瞥了眼腕表，“我得换地方了，实验室的轮班警卫十五分钟后会经过这儿。保持联系。”
通讯切断，她从屋顶索降到小巷，转眼就融进了纽约的夜色里。身上穿的深灰色运动服毫不起眼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背着个普通双肩包——里面藏着改装笔记本、信号拦截器、微型无人机，还有一堆伪装用的零碎玩意儿。
这是她脱离神盾局正规系统的第四天。表面上，她还在休年假，处理港口事件的后续报告；暗地里，她正通过自己最信任的渠道，搞一场凶险万分的平行调查。弗瑞给了她权限，却也撂下狠话：一旦暴露，一旦被抓着把柄，神盾局绝不会认她这档子事，所有后果都得她自己扛。
但她没得选。要是希尔博士真的是九头蛇，要是她借着职务之便收集氪石、研究林逸的弱点，甚至给皮尔斯递情报，那每多拖一分钟，林逸就多一分致命危险。
凌晨三点，她回到临时安全屋——布鲁克林一间不起眼的短租公寓，用假名租的，没留下任何官方记录。客厅桌子上铺满了打印文件：希尔过去一年的行程、财务流水、通讯摘要、实验室访问日志，密密麻麻堆了一片。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连上加密网络，开始交叉比对。
希尔的行程规律得像钟表：周一到周五泡在三曲翼，周末偶尔回长岛的家，每个月去一次华盛顿，参加世界安全理事会的科学顾问会议。财务方面，工资账户收支正常，但有个不常用的储蓄账户，过去六个月里进了三笔不明转账，每笔五万美金，全来自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。
通讯记录显示，她跟亚历山大·皮尔斯平均每周通一次电话，每次不超过三分钟，内容不是“项目进展汇报”就是“资源申请”。但娜塔莎发现，这些通话时间蹊跷得很——全是周二下午四点，而且每次通话后的二十四小时内，希尔的实验室权限记录就会出现一次异常访问，目标都是某个加密数据库的子目录，访问理由写着“数据验证”，却没标注具体项目编号。
最可疑的是实验室访问日志。过去三个月，希尔在非工作时间（晚上十点到凌晨六点）进实验室的次数翻了三倍。而且每次深夜来访后，样本库存记录就会出现细微偏差：要么是某个生物样本的活性记录被改了，要么是放射性物质的计量少了零点几毫克，偶尔还会出现设备使用日志空白的时段。
“她在篡改数据。”娜塔莎低声嘀咕，手指飞快地记录疑点，“深夜潜入，改记录，私藏样本……她在系统里留了后门，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小动作。”
可动机呢？要是只为九头蛇收集情报，犯得着冒这么大风险私藏氪石样本？又何必费尽心机修改实验数据？
她调出希尔过去一年的研究项目清单，大多是常规的超常现象分析：变种人基因样本、绝境病毒残骸、阿斯加德武器碎片……但有个项目被特别标为“塔希提”，保密等级9级，连个项目简介都没有，只有一串代号。
娜塔莎想起弗瑞的警告——塔希提是禁区。而希尔，正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。
她试着用最高权限访问“塔希提”的档案，系统立刻弹出警告：“访问被拒绝。需双重生物识别验证：尼克·弗瑞 + 玛利亚·希尔”。
双重验证。也就是说，就算弗瑞点头，也得希尔配合才能打开。这保险做得够精密，确保这个项目的秘密，必须两人共同守护。
可要是希尔真的叛变了，她会不会已经……
笔记本电脑突然弹出警报。她植入神盾局内网的监控程序检测到异常：有人正试图远程删除希尔实验室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操作日志。删除指令来自一个加密的、没法追踪的IP地址，但使用的权限代码……是希尔本人的。
娜塔莎立刻启动反制程序，在自己的服务器上创建日志实时备份。删除进度条飞速跳动：30%、50%、70%……她的备份同步跟进。就在删除完成的前一秒，备份成功了。
但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十秒后，她的监控程序彻底失去了神盾局内网的访问权限——她的后门被发现了。
“反应够快的。”娜塔莎皱起眉，飞快拔掉网线，关掉电脑，取出硬盘。她走到窗边，小心翼翼拉开一条窗帘缝，打量着街道。
凌晨三点半的布鲁克林，街道空旷得反常。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，却连个夜归的行人、巡逻的警车都看不见。她的特工本能在尖叫——这安静太诡异了。
她退回到房间中央，从背包里摸出脉冲手枪，检查了一下弹药。又从衣柜暗格里拿出预置的逃生包：现金、假护照、一次性手机、简易伪装工具，一样不少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巴顿发来的加密信息：“神盾局内部警报：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访问，安全级别提升。赶紧转移。”
她回复：“已暴露，正在撤离。林逸那边情况如何？”
“科尔森团队已经到了，林逸在五公里外的山丘上观察，目前安全。需要支援吗？”
“不用，按计划分散注意力就行。我会在第二安全点联系你。”
她删掉信息，掰断SIM卡，把手机扔进马桶冲了。接着迅速换装：戴上棕色假发，套上宽松的孕妇装，肚子里垫上伪装垫，脸上用化妆品点了几颗雀斑。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，擦掉所有可能留下DNA的痕迹，背起逃生包，轻轻带上门。
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她脚步放得极轻，但每一步踩在台阶上的回声，都像是在放大这份寂静。走到二楼时，她停住脚步，从防火门的缝隙往一楼大厅看。
大厅里站着两个人，都穿深色西装，戴耳麦，手垂在身侧，站姿却是标准的警戒姿势——神盾局外勤特工。而且，她一个都不认识。
娜塔莎退回到楼梯间，从逃生包里摸出个蜜蜂大小的微型无人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