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墨西哥州，普恩特·安提戈镇外二十公里的沙漠，清晨六点。太阳刚从东方地平线爬起来，把连绵的沙丘和裸露的岩层染成一片灼人的金色。广袤荒原的正中央，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区域被神盾局的临时设施围得严严实实——铁丝网、监控塔、移动实验室、十几辆军用级越野车，再加上至少五十名穿神盾局制服的特工，戒备得密不透风。
科尔森站在临时指挥车的车顶上，手里攥着平板，盯着屏幕上的能量读数。这数值打三天前就开始稳步攀升，这会儿已经快顶到仪器的峰值阈值了。能量源的正中心，就是陨石坑底部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锤子。
“第七次尝试还是失败了。”一个技术员从坑边爬上来，摘下护目镜抹了把汗，“这次用了液压起重机，最大拉力三十吨，结果锤子愣是没动一下，连接杆刚碰到就弯了。长官，这玩意儿……根本不按物理规律来啊。”
科尔森点点头，脸上看着平静，眼底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困惑和凝重。他调出另一份报告：过去七十二小时，他们把这一片区域扫了个遍。地质结构没问题，没异常磁场，也没放射性，但以锤子为中心，半径十米内的重力读数偏偏有0.3%的异常偏差。更邪门的是，所有电子设备靠近到五米内就失灵，机械装置到三米内就无故卡死，至于想直接碰锤子的人——不管用多大劲儿、拿什么工具，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像焊死在地上似的，纹丝不动。
“接着监测能量波动，所有异常现象都记下来。”科尔森对技术员吩咐道，“另外通知外围警戒，巡逻加密。这东西要是真是什么……外星造物，保不齐会有不速之客找上门。”
“是，长官。”
技术员走后，科尔森望向远处的一座山丘。晨光里，山丘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，但他心里有数，那上面正有个人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。林逸伪装成地质考察员，在那边扎了营，凭着高倍望远镜，还有些科尔森根本没法理解的手段，把整个基地监控得明明白白。
科尔森不反对林逸待在这儿。说实话，弗瑞的密令里就有一条：“遇无法解释的现象，可酌情向林逸顾问咨询。”但科尔森还没打算这么做。他想先靠自己的方式解开这个谜题，这是他的任务，也是他的责任。
而且，他总有种预感。这把锤子，跟林逸会不会有关系？那个年轻人来自星空，这把锤子看着也不像地球产物。它们俩，是同胞造物，还是……天生的对头？
他甩了甩这些念头，走回指挥车。车厢里，几个分析师正忙着处理从锤子表面提取的微量物质样本——那既不是金属，也不是石头，是种从没见过的合金，原子排列复杂得跟艺术品似的，而且里面还藏着……某种能量印记。
“长官，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。”一个眼底下挂着浓重黑眼圈的年轻女分析师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股兴奋劲儿，“样本的原子结构显示，它是在极端温度和压力下形成的，有点像中子星表面的环境。但最吓人的是，我们在原子晶格里检测到了……某种信息编码。”
“信息编码？”
“跟DNA有点像，但比那复杂多了。它不是化学序列，更像是能量波动在物质结构上留下的‘印记’。我们试着用各种方法解码，可现在的计算能力连万分之一都处理不了。不过……”她调出一个波形图，“我们捕捉到一种有规律的能量脉冲，每二十四小时一次，每次持续三秒。过去三天里，脉冲的频率和强度已经涨了17%。照这个趋势，四十八小时后，强度能达到初始值的两倍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不好说。但任何有规律的能量变化，都可能是某种……信号。或者说，是个信标，在召唤什么东西。”
科尔森盯着波形图，没说话。规律的脉冲，越来越强的趋势，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“呼唤”……
“把警戒等级再提一级。通知所有人，进入二级战备状态。”他转身看向窗外那把插在沙土里的锤子，“我有种感觉，客人要来了。”
纽约，肯尼迪国际机场，上午十点。娜塔莎穿了件简单的卡其色风衣和牛仔裤，架着一副大墨镜，红头发扎成低马尾，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商务旅行者。她坐在候机厅的角落里，手里捏着本杂志，眼睛却透过墨镜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动静。
猎犬小队没在机场出现。这要么是弗瑞的“戏”给她争取到了喘息的空间，要么就是猎犬小队接到了新的命令。但娜塔莎半点不敢放松。从布鲁克林甩掉追兵后，她换了三个安全屋，用六种不同的身份反复确认过周围没尾巴，才敢往机场跑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巴顿发来的加密信息：“已到新墨西哥。科尔森挺专业，但明显一头雾水。林逸在山丘上，安全。你的航班一小时后起飞，到了按计划联系。另外：希尔博士今早正常上班，不过实验室权限被临时冻结了——弗瑞的命令。她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，没往外跑。”
娜塔莎回复：“收到。接着盯着希尔，但保持距离。她要是真的是那个枢纽，一动她，整个网络都得惊动。”
她删掉信息，瞥了眼登机牌：纽约飞阿尔伯克基，经济舱，假名萨拉·约翰逊。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不惹眼的身份了，但就算这样，登机也得过三道安检，其中一道还是神盾局的秘密扫描仪——要是系统里还挂着她的通缉令，她在登机口就得被逮住。
可什么都没发生。安检顺顺利利通过，登机口的工作人员还冲她笑了笑。娜塔莎找到自己的座位，靠窗，放下随身包，系好安全带。飞机开始滑行时，她看着窗外纽约的天际线一点点变小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是她跟林逸认识以来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开。以前也有各自执行任务的时候，但都在同一座城市，随时能互相支援。现在，她正飞往新墨西哥，林逸在那边等着她；可更重要的是，她离开了调查的核心——纽约的希尔博士、皮尔斯，还有那些藏在神盾局阴影里的线索。
但她必须去。弗瑞的命令说得明明白白：调查新墨西哥的异常现象，评估潜在威胁。而且，这个任务能让她暂时躲开猎犬小队的追捕，给弗瑞时间去“处理”内部的烂摊子。同时，也能让她和林逸以官方任务的名义会合，用合法身份继续合作。
飞机爬到平流层，窗外是一片连绵的云海。娜塔莎闭上眼睛，回想过去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一切：希尔博士私藏氪石样本、删除实验室日志，猎犬小队的追捕，还有林逸的分析……
林逸的分析。她拿出加密平板，又看了一遍他发来的结果。希尔博士不只是个叛徒，她是个枢纽。这意味着她的背叛不是一时脑热，而是某个精密网络的一部分。这个网络连着凉皮尔斯、十戒帮、世界安全理事会的某些势力，说不定还有神盾局内部的其他人。
而“塔希提”项目，就是这个网络的关键节点。希尔博士是项目负责人，弗瑞是双重验证的另一人。要是希尔真的是九头蛇，那“塔希提”要么是个巨大的陷阱，要么……就是一件被九头蛇掌控的武器。
可“塔希提”到底是什么？娜塔莎在神盾局待了十年，从来没听过这个项目。保密等级9级，比洞察计划还高，比复仇者倡议还高。藏得这么深，连她这个十级特工都一无所知。
她调出神盾局过去十年的预算报表，飞快地翻找起来。没有“塔希提”的直接条目，但有几个模糊不清、资金流向不明的“特殊研究项目”，总金额高达数十亿美元。而这些项目的签字人，全是玛利亚·希尔。
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，博士？”娜塔莎低声嘀咕，“或者说，你在掩盖什么？”
飞机遇上气流，轻轻颠簸了一下。娜塔莎收住思绪，看向窗外。云层下面，大地是中西部特有的、广袤又单调的褐色。距离阿尔伯克基还有三小时航程，而距离真相，说不定还远着呢。
但她总会找到答案的。为了神盾局，为了林逸，也为了她自己。
新墨西哥沙漠，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