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尔·奥丁森在沙漠里跌跌撞撞地走着。他那一头金色长发被沙尘染成了灰黄色,华丽的阿斯加德战甲在烈日下烤得发烫,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——神力被剥夺后,他和普通凡人没两样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他踉跄着爬上一座沙丘,脚下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沙子钻进嘴里,他剧烈地咳嗽着,双手撑在滚烫的沙地上,心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怒火。
“父亲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地低语,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就在几天前,这双手还握着雷神之锤,掌控着风暴与雷霆的力量。可现在,它们连握紧拳头都觉得费力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远方。地平线上,神盾局临时基地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。他能感觉到——不是靠神力,是靠某种更深层的、与生俱来的联系——姆乔尔尼尔就在那里。他的锤子,正在呼唤他。
但他现在不配举起它。奥丁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:“你不配拥有这些力量,不配这把锤子,更不配阿斯加德的王位。”他被流放了,被遗弃在这个原始、荒凉,连一丝荣耀都找不到的世界。
托尔咬紧牙关,挣扎着站起身。他必须拿到锤子,那是他回家的唯一希望。他迈开沉重的脚步,继续朝着那片建筑群走去。
五百米外的高空,林逸悬停在隐形力场中,用超级视力注视着托尔的一举一动。他看到了托尔的踉跄,看到了他脸上的愤怒与迷茫,也看到了他眼中那份不屈不挠、近乎执拗的决心。这和电影里一模一样——傲慢的王子在挫折中学会谦卑,在失去中重获新生。
可这次不一样了。神盾局已经把现场封锁得严严实实,托尔就这么直接闯过去,只会被当成入侵者抓起来。要是托尔真的被抓,历史会怎么变?他还能遇到简吗?还能在神盾局的严密监控下,重新证明自己吗?
林逸的通讯器震动起来,是娜塔莎的加密频道。他接通了。
“我落地了,在阿尔伯克基租了辆车,两小时后到你那边。”娜塔莎的声音传来,背景里还能听到机场的广播声,“科尔森的基地有什么新动静?”
“目标出现了。”林逸压低声音说,目光追随着托尔艰难走下沙丘的身影,“托尔·奥丁森,阿斯加德的雷神,被剥夺神力流放到地球了。他正步行往锤子的方向赶。神盾局的外勤小队从另一个方向靠过来了,估计十五分钟后就会遇上。”
“托尔?这是他的名字?”
“阿斯加德人,阿萨神族,奥丁的儿子。原时间线里,他会遇到一个叫简·福斯特的天文学家,在她的帮助下重新举起锤子,恢复神力,然后回阿斯加德阻止他弟弟洛基的阴谋。”林逸顿了顿,“但现在神盾局提前插了手,简被挡在警戒区外,托尔说不定还没见到她,就先被神盾局抓了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娜塔莎说:“弗瑞的命令是观察,不许介入。但如果你觉得托尔被抓会引发失控的后果……可以有限度地干预。确保他和简能遇上,但别暴露你自己。这叫‘修正历史’,不是改变历史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逸关掉通讯,继续观察。托尔已经走了三公里,脚步越来越慢,嘴唇干裂得厉害。而神盾局的车队——三辆越野车,载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外勤特工——距离托尔只剩两公里,正飞快地逼近。
林逸必须做决定了。是让历史按原样发展,相信托尔就算被抓,也能证明自己?还是稍微帮一把,确保他和简能相遇?
他看向公路的方向。简那辆白色房车刚驶出小镇,正沿着沙漠公路慢慢开。她显然看到了远处神盾局的临时基地,也看到了沙漠中艰难行走的托尔。房车放慢速度,停在了路边。简下了车,拿起了望远镜。
历史在试着自我修正。林逸做出了选择。
他降低高度,飞到托尔前方的沙丘后面落下,双手按在地面上。超级力量被他精准控制,引发了一阵震动——不是地震,是模拟重型车辆驶过的振动波,从地面悄悄传了出去。
托尔停下脚步,警惕地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。神盾局的车队也收到了地面传感器的警报,领头的车停了下来,特工们纷纷下车,架起武器警戒。
就在这时,林逸用指尖弹出一道极细微的热视线,在托尔右前方五十米的沙地上烧出一个箭头,指向公路的方向。箭头刻得很浅,但在阳光下能反射出微弱的光,足够引起注意。
托尔看到了那个箭头。他皱起眉,犹豫了一下,随即瞥见远方神盾局车队扬起的沙尘。他转过身,朝着箭头指的方向跑去——脚步依旧踉跄,却异常坚定。
林逸升空,用身体在空中制造出一道短暂的气流扰动,把一小片沙尘吹向神盾局车队的方向,干扰了他们的视线。几秒钟后,沙尘散去,托尔已经消失在另一座沙丘后面,朝着公路的方向狂奔。
而简,正站在房车旁,望远镜紧紧对准那个踉跄跑来、穿着奇怪盔甲的金发男人。
托尔朝着公路冲去,可就在他距离公路还有三百米时,一辆神盾局的越野车从侧翼包抄过来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两名特工跳下车,举枪对准了他。
“站住!举起手来!”特工喊道。
托尔停下脚步,愤怒地举起手——但他举的是拳头。“让开!我有重要的事要做!”
“放下武器,趴在地上!”
“武器?我根本没有武器!”托尔怒吼着,但特工们显然不相信一个穿着全身盔甲、在沙漠里狂奔的人会毫无恶意。他们慢慢逼近。
林逸在空中皱起眉。他不能直接插手,那样会暴露自己。但他可以换个方式帮忙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辆白色房车突然加速冲下公路,扬起漫天沙尘,横在了托尔和特工之间。简·福斯特跳下车,举起双手。
“等等!他没有恶意!”她喊道,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显得单薄,却异常清晰,“我是简·福斯特,天文学博士!这个人……他可能是陨石的目击者!我们需要他的证词!”
特工们对视一眼。其中一个按住耳麦,似乎在听上级指令。几秒后,他放下了枪,但手依然放在枪套上,保持着警惕。
“福斯特博士,这片区域是神盾局的禁地。请带着你的人离开,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们。”
“我只是想和他谈谈!”简坚持道,转身看向托尔。托尔也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戒备,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这个陌生的女人,竟然挡在了他和追兵之间。
就在这时,托尔的身体晃了晃。脱水和疲惫终于压垮了他。他单膝跪地,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。
“他需要水!”简对特工们说,然后飞快地从房车里拿出一瓶水,递给托尔。托尔犹豫了一下,接过水瓶,一饮而尽。
“谢谢。”他嘶哑地说,这是他来到这个星球后,说的第一句感谢的话。
特工们还在犹豫,但耳麦里显然传来了新的命令。他们后退了几步,却依然保持着包围的姿态。
“福斯特博士,你可以带他离开。但这个人必须留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。我们会派人跟着你们,确保他不离开小镇。明白吗?”
简点了点头。“明白。我们先回镇上,他需要休息。”
她扶起托尔——他比她高出一个头,重得多,但她还是用肩膀支撑着他,一步步走向房车。特工们目送他们上了车,然后其中一人回到越野车上,缓缓跟在房车后面。
林逸在空中看着这一切,轻轻松了口气。历史修正了自己,简和托尔还是相遇了,虽然过程有些波折,但结果没变。现在,托尔会在简的照顾下慢慢恢复,然后……
他的通讯器又震动起来。这次显示的号码,是托尼·斯塔克。
“斯塔克?”林逸接通了电话。
“林逸,我需要你帮忙。”托尼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,背景里是实验室设备的嗡鸣声,“我刚收到一个……奇怪的求救信号。加密等级很高,但发信人是我父亲的一个老熟人,天文学家简·福斯特。她说她在新墨西哥,遇到了一个‘从天而降的人’,穿着盔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