氪石炸弹在离地面三米高的地方，被林逸用冻息喷出来的寒流硬生生冻住、打偏，“扑通”一声掉进码头外的海水里，炸起一团浑浊的绿色水花。但爆炸的余波还是让空气里飘着股令人作呕的虚弱感，林逸踉跄着后退两步，胸口像被冰锥扎了似的疼。娜塔莎赶紧扶住他，同时举枪朝着冬日战士的方向连开数枪，子弹打在金属手臂上“噼里啪啦”溅起火花，可对方只是微微侧身，用金属臂护住脸，另一只手已经从背后拽出了突击步枪。
“走！”弗瑞抓住林逸另一边胳膊，三个人朝着最近的集装箱堆退去。冬日战士没追上来，就那么站在原地，面罩下的眼睛冷冰冰扫过他们撤离的方向，然后转身，几个纵跃就钻进了集装箱迷宫的阴影里，没了踪影。
“他不追？”娜塔莎靠在集装箱后面喘着气，枪口还警惕地对着冬日战士消失的方向。
“测试完了呗。”弗瑞检查着林逸的状态，后者脸色苍白，额头直冒冷汗，但呼吸总算慢慢平稳下来，“皮尔斯就想确认两件事：一是冬日战士能不能在林逸面前投出氪石武器，二是林逸能不能接住这一下。现在答案出来了——能投中，但林逸也能扛住，就是得受伤。这就够他判断了。”
林逸咬着牙站直身子，眼中金光流转，透视扫了一圈，确认冬日战士是真的走远了。“他体温特别低，心跳慢得像没跳似的，跟机器似的。但他移动的时候，能看到生物肌肉的自然收缩……他是活人，就是被改造过、被控制住了。”
“巴基·巴恩斯。”娜塔莎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，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，“要是真的是他……”
“先别管巴恩斯中士的事。”弗瑞打断她，按下通讯器，这次信号总算恢复了，“所有单位，撤离A点。按标准流程清理痕迹，去B点集合。”
他转向林逸和娜塔莎：“你们跟我来。刚才的话还没说完，而且有些新情况，必须现在跟你们说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皇后区另一处安全屋——一间看着毫不起眼的花店地下储藏室。这儿比阿斯托利亚的安全屋简陋多了，但通风还行，有基础的医疗设备。弗瑞从冰箱里拿出冰袋递给林逸，后者接过来按在胸口，氪石带来的那种刺骨寒意总算在慢慢消退。
“冬日战士一出现，就说明皮尔斯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了。”弗瑞调出平板，屏幕上跳出一张林逸和娜塔莎都熟得不能再熟的脸——史蒂夫·罗杰斯，穿着二战时期的军装，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坦荡。“而就在两小时前，北极勘探队在格陵兰的冰层底下，发现了这个。”
画面切成航拍镜头：一片望不到边的冰原正中央，有个巨大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不规则凹陷。凹陷中心，一架造型复古的飞机残骸半埋在冰里，机翼上的咆哮鹰标志还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美国队长失踪时坐的那架飞机。”娜塔莎说，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搜索队已经确认了，驾驶舱里有生命迹象——虽然弱，但确实有。史蒂夫·罗杰斯，在冰层里睡了七十年，还活着。”弗瑞关掉画面，看向林逸，“这就是我为啥非得找你不可，林逸。我们需要队长，但得让他活着回到这个世界，不能让他在解冻的时候因为啥未知原因没了。你的透视和显微视力，可能是唯一能保证这个过程安全的办法。”
林逸的心脏“咚”地猛跳了一下。美国队长。史蒂夫·罗杰斯。那个在他前世记忆里，代表着正义、勇气，永远不会放弃的英雄，现在就沉睡在冰层底下，等着被唤醒。一种说不出的激动涌上来，混着崇敬、期待，还有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“我能帮忙。”他立刻答应，但马上又冷静下来，“可神盾局里有皮尔斯的人啊。要是让他知道我要参与解冻……”
“他不会知道的。”弗瑞说，“解冻行动是最高机密，就我、希尔博士，还有三个绝对忠诚的医疗专家知道。但希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得确认她靠不靠谱。解冻前，我会安排一次测试。她要是通过了，就让她负责技术部分；要是没过，我们就得用备用计划。”
“娜塔莎可以负责安保。”林逸说。
“娜塔莎有别的任务。”弗瑞看向她，“解冻完成后，队长需要一个能带着他适应新世界的人。他睡着的时候是1945年，醒过来就是2009年了。科技、政治、文化、社会——啥都变了。他得有人教他怎么在现代世界活下去，还得保护他不被皮尔斯或者九头蛇发现。你是最佳人选，罗曼诺夫特工。你了解神盾局，懂现代战术，也知道怎么隐藏和保护重要目标。”
娜塔莎沉默了几秒。她看着平板上史蒂夫年轻的脸，那双眼睛里有种她很少在特工身上看到的纯粹和坚定。一个来自七十年前的英雄，一个被时代落下的士兵，一个可能成为对抗皮尔斯的关键盟友。
“我接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个前提，解冻必须成功。要是队长在苏醒的时候没了，那说啥都白搭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林逸。”弗瑞转向他，“你的透视能看穿冰层，看清队长身体内部的情况。你的显微视力能观察到细胞级别的变化。解冻的时候，你得全程盯着，一旦发现不对劲——比如血栓、组织坏死、神经损伤——马上通知医疗团队。你的眼睛，比任何医疗设备都尖、都及时。”
林逸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但解冻地点在哪儿？格陵兰？”
“不，太远了，也太扎眼。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把队长转移到这儿来。”弗瑞调出纽约地图，指向布鲁克林一个标记点，“神盾局在布鲁克林有个废弃的二战防空洞，七十年代改成了紧急医疗站，后来就不用了。那儿有完善的隔离设施，还在地下二十米，有铅层屏蔽，大部分探测都能挡住。皮尔斯万万想不到，我们会把队长藏在纽约。”
“但转移过程才是最危险的。”娜塔莎说，“从格陵兰到纽约，好几千公里，一旦消息走漏……”
“转移交给巴顿负责。他会伪装成运输医疗物资，路线随机，时间也没定死，全程不发无线电。”弗瑞看了眼时间，“行动三十六个小时后开始。这之前，林逸，你好好休息，把体力恢复过来。娜塔莎，你准备队长的身份文件和适应计划。至于我，得去跟希尔博士‘聊聊天’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储藏室门口，又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两人。
“队长是希望啊。对我们，对神盾局，对这个国家，对所有相信正义的人来说，他都是希望。要是皮尔斯知道他还活着，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，或者更糟——控制他。所以，这件事必须保密，一直到队长完全适应，一直到我们准备好跟皮尔斯摊牌。”
门关上了。储藏室里就剩林逸和娜塔莎，还有平板屏幕上史蒂夫·罗杰斯定格的笑容。
娜塔莎关掉平板，房间一下子暗了下来。只有通风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，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她走到简易医疗床旁边坐下，看向林逸。
“你刚才挺激动的。”她说，声音平平静静的，“一提到队长，你心跳快了15%，瞳孔都放大了。你崇拜他。”
林逸没否认。他靠在对面的墙上，手里还攥着已经不怎么冰的冰袋。“在我来的那个地方，他是传奇。一个普通人，凭着勇气和信念，成了所有人的象征。他证明了一件事：力量可能来自血清，但伟大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你就不担心吗？”娜塔莎问，“担心真实的他，没你想象中那么完美？担心他醒过来，发现世界全变了样，自己信仰的一切都被背叛了？担心他到头来只是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兵，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英雄？”
“担心啊。”林逸老实说，“但我也信他。就算过了七十年，就算醒过来啥都不认识了，史蒂夫·罗杰斯还是那个愿意为别人挡子弹的人。这不是血清能决定的，是他骨子里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娜塔莎：“就像你。就算经历了红房，经历了神盾局的黑暗，被背叛过，被骗过，你还是选择站在这里，选择保护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