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4月,北大西洋某私人码头,清晨6:17。
杰克的诊所哪像个正经诊所,倒更像个改装过的仓库车间——空气里飘着消毒水、机油和咖啡的混合味儿,怪得很。林逸躺在简易手术台上,皮肤表面那层绿色光晕早没影了,只剩一片透着死气的苍白。他闭着眼,呼吸还算匀净,但心率监测器上的数字实在难看——每分钟48次,离氪星人正常的60-70次基准线差了一大截。
“他体内这些绿色小疙瘩,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。”杰克一边说,一边用镊子夹起一片玻片,上面沾着从林逸咳出的绿雾里收集的晶体粉末。显微镜下,那些粉末闪着诡异的荧光,跟活物似的微微蹦跶。“这绝不是地球上的矿物,至少我认识的没有。它们还会主动分解有机物——你瞧这儿,我搁了点血液样本在旁边,它们跟饿疯了的狼似的扑上去了。”
娜塔莎站在显微镜旁,手臂上的枪伤已经重新包扎妥当。她盯着那些在血液里“游来游去”的绿色晶体,看着它们撕毁红细胞、吮吸血红蛋白里的铁元素,然后“啪”地一分为二,分裂速度快得肉眼都能跟上。
“能提取出来吗?”她问,声音平得没波澜,眼神却利得能戳穿人。
“理论上能,用离心机分离就行,但全程得用铅制容器罩着。”杰克放下镊子,拿起一块厚实的铅布把玻片盖得严严实实,“这玩意儿能穿透普通防护手套,我刚才戴了三层,手指还发麻呢。你男朋友体内揣着这东西居然活下来了,简直是命大。”
“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娜塔莎下意识顶了一句,顿了顿又补充,“是我的搭档。”
杰克挑了挑浓密的眉毛,没再多问。他在这码头开诊所、做走私生意二十年,早就练出了“不该问的不问”的本事。变种人、超人类、神盾局特工、九头蛇杀手——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,什么样的伤他没治过?守口如瓶,才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关键。
“那个变种人小姑娘,”杰克朝隔壁房间努了努嘴,“她胳膊上的烧伤得找专业医生治,我这儿的设备也就够应急处理。我建议你们去纽约,东区有个地下医生,专看……特殊病例。”
“我们会安排。”娜塔莎的目光落回手术台上的林逸身上,“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随时都可能。他身体自我修复的速度快得吓人。”杰克指了指监测屏幕,上面显示林逸的体温正以每分钟0.3度的速度回升,现在已经到37.8度,快接近正常值了。“不过那些绿色晶体虽说排出去大半,循环系统里还留着些微粒。按这代谢速度,大概24小时能清干净。这期间他最好别动用那些超能力,让身体专心排毒。”
娜塔莎点点头,从腰包里掏出三卷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现金,往工作台上一搁。“封口费、医药费,还有赔你船的钱。”
杰克瞥了眼现金的厚度,吹了声口哨。“给多了啊。”
“多出来的,买你的铅制容器和闭嘴的功夫。”娜塔莎说,“今天你没见过我们,没接诊过病人,没见过什么绿色晶体,也没见过变种人姑娘。就当是有艘船路过,加了油、买了杯咖啡,然后开走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杰克麻利地把钱揣进怀里,“你们从后门走,我的船在第三码头,油箱是满的,目的地设好了——布鲁克林一个废弃货运码头,我偶尔用来‘卸货’的地方。到那儿后船会自毁沉没,GPS记录也会抹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够专业。”娜塔莎评了句。
“活命的本事,能不专业吗?”杰克耸耸肩,开始收拾器械,“哦对了,那姑娘说走之前想跟你们唠两句。”
凯蒂·普莱德坐在诊所的休息室里,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。变种人的新陈代谢快,烧伤已经开始结痂愈合,但皮肤表面还是能看到一块块焦黑的痕迹。她年轻的脸庞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苍白,那双褐色的眼睛却亮得清澈,透着股不符合年龄的坚定。
“怀特霍尔不是一个人在搞事。”凯蒂开门见山,声音有点沙哑——是之前吸入烟雾闹的,“我潜进去的时候,听见他跟别人打电话。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,听不出是谁,但怀特霍尔叫他‘男爵’。”
娜塔莎在她对面坐下,递过去一杯温水。“斯特拉克男爵,沃尔夫冈·冯·斯特拉克,前九头蛇科学家,最擅长基因工程和人体改造。神盾局档案里写着,他2009年清剿行动中就该死了。”
“他没死,而且比怀特霍尔还危险。”凯蒂喝了口温水,接着说,“怀特霍尔就痴迷异人族基因和超人类样本,但斯特拉克……他想要的更多。他在疯狂收集084物品,能找到的全要。宇宙魔方是其中之一,可现在在神盾局手里,他拿不到。所以他转去打别的主意——变种人基因、绝境病毒样本、浩克的血液,还有……”
她朝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,话没说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“林逸的DNA。”娜塔莎替她把话说完。
凯蒂点点头。“怀特霍尔的实验室里,有完整的样本采集计划。他们不只是想杀林逸,是想活捉他,研究他,复制他的能力。那个能量抑制场只是第一步,要是真让他们抓住林逸,下一步就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人听见:“他们想造可控的、拥有氪星能力的士兵。不是克隆,是把氪星基因硬生生植入人体。怀特霍尔管这叫‘进化’,说人类得进化才能应对宇宙里的威胁。”
“什么威胁?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林逸站在那儿,扶着门框。他脸色还是苍白,但已经能稳稳站住了。杰克跟在他身后,摊了摊手:“我让他再躺半小时养养,可你也知道,病人向来不听劝。”
“来自宇宙的威胁。”凯蒂重复道,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怀特霍尔打电话时提到‘他们快到了’‘地球没准备好’‘得有更厉害的武器’。斯特拉克回应说‘权杖会给我们答案’。”
“权杖?”林逸走进休息室,在娜塔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动作还有点迟缓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。
“洛基的权杖。”娜塔莎低声说,“神盾局回收了,藏在一个秘密基地里。但显然,九头蛇也知道它的位置,还想把它抢过去。”
“那可不只是一把武器。”凯蒂说,她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后才继续,“我是变种人,对能量特别敏感。在怀特霍尔实验室最深处,我感觉到一种……奇怪的共鸣。跟我在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感觉到的有点像,但更黑暗,更……饥饿。那权杖里藏着东西,活的东西。”
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一眼。两人都想起了在空天母舰上的感觉——靠近那根权杖时,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毛骨悚然,那种想钻进大脑的诡异低语。
“你的学校……”林逸开口问道。
“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,X教授建立的变种人庇护所和训练基地。”凯蒂说,“教授知道九头蛇在搞什么鬼,他警告过我们,不让我们插手人类的事,可……有些事根本躲不开。怀特霍尔和斯特拉克的实验,不只是针对你,林逸。他们也在抓变种人,拿我们做实验。我的一些朋友……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眼圈有点发红。娜塔莎伸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背上,那个动作温柔得有些出人意料——谁也没想到,向来冷硬的黑寡妇,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。
“我们得合作。”娜塔莎说,“你和你的学校,还有我们。九头蛇是所有人的敌人。”
凯蒂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希望,随即又暗了下去。“教授不会同意的。他一直坚持不干涉原则,除非威胁到所有变种人的安全。而且……你们的身份太扎眼了。神盾局、复仇者、媒体的焦点。跟你们合作,会暴露学校的位置,让学生们陷入危险。”
“那就不公开合作。”林逸说,他看向娜塔莎,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点头,“我们共享情报,必要时互相暗中帮忙。我们有资源,你们有情报,互帮互助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