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盾局昆式战机穿梭在新墨西哥州的上空,引擎的轰鸣在舱内嗡嗡作响,可娜塔莎·罗曼诺夫几乎没怎么听进去。她坐在机舱右侧的座椅上,安全带松松垮垮扣在腰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上一个简单的金属手环——那是林逸在沙漠分别前塞给她的。
不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,就是个普通的钛合金手环,内侧刻着一行小小的俄语:“Возвращайся ко мне.”(回到我身边。)
飞行员座舱那边传来克林特·巴顿的声音,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听着有点失真:“还有十五分钟到空天母舰。弗瑞发了任务简报,加密等级十级,看来咱们这位洛基小朋友是真把事儿闹大了。”
娜塔莎抬起头,望向舷窗外。沙漠的荒凉早就被厚厚的云层取代,阳光透过舷窗斜射进来,在机舱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几何形状的光斑,手环在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银光,晃得她眼睛有点酸。
“克林特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得多,“你知道多少情况?”
短暂的沉默。巴顿调整了一下飞行高度,战机穿过一片积雨云,机身轻轻颠簸了几下。
“宇宙魔方昨晚在‘天马计划’基地让人偷了。”巴顿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,“现场监控就拍到一阵能量波动,然后整个基地就没了——平白无故消失了。赛尔维格博士失踪,三十七名神盾局特工和研究人员确认死亡。弗瑞说这是外星势力搞的鬼。”
“你信吗?”娜塔莎追问。
“我?”巴顿苦笑一声,操纵杆轻轻动了动,“我觉得咱们这次是撞上了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东西。魔方是能量源,对吧?理论上能打开任何门。要是有谁——或者什么玩意儿——真知道怎么用它……”
“那就是战争了。”娜塔莎轻声接话,语气里没什么波澜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“或者说入侵。”巴顿纠正道,“弗瑞在组队呢。队长,托尼·斯塔克,布鲁斯·班纳,现在再加你一个。哦对了,还有索尔,要是他肯从阿斯加德回来救场的话。一支专门对付这种超自然威胁的小队,听着挺玄乎,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娜塔莎没接话,视线又飘回了窗外。云层一朵朵掠过,像被撕碎的棉絮。她的手环在手腕上微微发烫,像是在提醒她沙漠里那个仓促的承诺——活着回来。
“他很强,娜塔莎。”巴顿突然说,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。但他不是无敌的,你心里清楚。”
娜塔莎的手指猛地收紧,金属手环硌得皮肤生疼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淡淡回应。
“那你为啥还让他一个人行动?”巴顿问,声音里没有指责,只有纯粹的好奇,“按你的性子,本该把他绑在身边才对。至少得确保他站在咱们这边,不是吗?”
“他不属于任何一边。”娜塔莎转过身,看向飞行员座舱的方向,巴顿的背影在控制面板的光线下轮廓分明,“他不属于神盾局,不属于任何政府或组织,甚至……不完全属于这个世界。他只是选择站在这里。要是咱们想控制他、束缚他,他说不定扭头就走了。”
“而你不想让他走。”
这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娜塔莎没回答,机舱里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,气氛有点沉闷。
过了好一会儿,巴顿才开口:“我认识你快十年了,娜塔莎。我见过你从红房出来时的样子,见过布达佩斯任务后失魂落魄的样子,见过你加入神盾局后故作坚强的样子。但我从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——害怕。”
“我不害怕。”娜塔莎立刻反驳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,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。
“不,你怕。”巴顿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但你怕的不是他会死。你怕的是,要是他活下来了,要是他看到这场战争有多残酷,看到人类有多愚蠢、多贪婪,他可能就不愿意再保护我们了。你怕他会离开,不是因为你让他走,而是因为我们不配让他留下。”
娜塔莎闭上眼睛,阳光透过眼睑,在视野里投下一片通红。巴顿说得太准了,准得让她心慌。她确实怕,怕这场战争会磨掉林逸心里的那点善意,怕他最终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守护。
“你话太多了,巴顿。”她冷冷地说。
“抱歉。”巴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,“可能是高空缺氧,脑子不太清醒。也可能……我就是在担心你,就像你担心我一样。咱们是搭档,不是吗?”
“我记得。”娜塔莎睁开眼睛,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,“所以我需要你活着。接下来的任务,别逞英雄,克林特。我需要你活着回来。”
“成交。”巴顿爽快地答应,“你也一样。别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战机猛地冲出云层,前方的蔚蓝天空中,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显形——神盾局的空天母舰,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钢铁要塞,甲板上忙碌的人影小得像蚂蚁。
娜塔莎深吸一口气,解开安全带站起身。手腕上的手环依旧微微发烫,那个在沙漠里的承诺在耳边回响。
活着回来。
她会的。她必须会。不为神盾局,不为这场战争,只为那个让她牵挂的人。
纽约,曼哈顿,上午9:13。
林逸悬浮在斯塔克大厦上方三百米处,气流吹动着战衣的下摆,猎猎作响。新战衣贴合得恰到好处,振金内衬的触感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,只有在阳光直射时,才能隐约察觉到皮肤下那股微弱却稳定的能量流动,像温泉一样舒适。
托尼没吹牛,这件战衣不只是简单的防护,更像是身体的延伸,是能力的放大器。林逸能清晰地感觉到,要是现在展开生物力场,范围和强度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,而且会稳定得多,不会像以前那样忽强忽弱。
但他没这么做,他需要保存能量,为即将到来的硬仗做准备。
他的超级听力捕捉着整座城市的脉动。警笛声此起彼伏,汽车喇叭声刺耳,地铁的轰鸣在地底回荡,上千万人交谈的声音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。但在这片海洋之下,有一种不和谐的频率正在悄然滋生——那是恐惧。
人们还不知道恐惧的源头,但他们能感觉到。就像动物在地震前能感知到大地的颤抖,纽约的人们也能隐约察觉到,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。股市波动异常,地铁延误频发,街头的争吵也比平时多了不少。这是一种集体无意识,一种对即将到来的灾难的本能预感。
林逸闭上眼睛,将听力聚焦在斯塔克大厦内部。托尼在顶层实验室里忙得团团转,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滑动,嘴里还同时跟至少三个人通着话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。班纳博士在地下实验室,心跳平稳但呼吸略显急促,他正在分析某种复杂的能量读数,偶尔会发出一两声低低的惊叹。佩珀在楼下的会议室里,声音冷静但难掩紧绷,她正在安排斯塔克工业的紧急疏散预案,条理清晰,有条不紊。
还有其他人。神盾局的特工伪装成维修工、快递员、游客,散布在周围三个街区。他们的心跳比普通人快,呼吸更浅,手总是不自觉地放在武器容易取用的位置。林逸仔细数了数,一共二十七个人,其中三个是他在神盾局待过的那段时间见过的老面孔。
“贾维斯。”托尼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室里响起,带着全神贯注的紧绷,“能量读数怎么样?”
“方舟反应堆输出功率上升了百分之十五,斯塔克先生。”人工智能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这并非内部故障,有一股外部能量场正在与反应堆产生共鸣,其频率与宇宙魔方的能量特征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三。”
“定位能量源。”托尼命令道。
“无法精确定位,干扰过于强烈。但方向……”贾维斯停顿了0.3秒,“东南方向,大约四十五公里外,高度正在持续上升。它正在靠近,斯塔克先生。”
林逸猛地睁开眼睛,看向东南方的天空。在普通人的视觉里,那里只有洁白的云层和耀眼的阳光。但在他的视野里,在X射线和红外光谱的叠加下,他清晰地看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