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盾局空天母舰悬在北大西洋上空,两万五千英尺的高度让空气冷得像冰。
昆式战机稳稳降落在甲板上,涡轮引擎的轰鸣渐渐歇了下去。娜塔莎解开安全带,舱门打开前,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金属手环。阳光斜斜照进来,在手环上滑过一道银亮的光。
活着回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这话咽进肚子里,迅速切换成黑寡妇的模样——脸冷得像块铁,眼神利得能划开空气,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。起身,迈步,走出舱门。
甲板上的风刮得厉害,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。神盾局的特工和技术人员在周围忙得脚不沾地,没人特意看她,但娜塔莎能感觉到那些藏在眼角余光里的打量。她消失快两年了,这会儿突然冒出来,还是弗瑞紧急召集的“复仇者倡议”框架下,不惹人猜才怪。
“罗曼诺夫特工。”
玛利亚·希尔的声音从右边传来。这位新任副局长穿着一身黑制服,脸上没什么表情,跟娜塔莎一个路子。她走过来,递过一块数据板。
“任务简报。巴顿特工在简报室等你,局长在指挥中心,让你听完简报就过去见他。”
娜塔莎接过数据板,没急着看,直接问:“情况糟到哪一步了?”
希尔的眼神闪了一下,这是她唯一露馅的地方。“宇宙魔方四个半小时前被偷了,天马计划基地炸没了,四十七个人没了,包括咱们最顶尖的能量物理学家团队。洛基昨晚在德国斯图加特现身,把汉尼拔·肖恩研究所的铱元素样本全抢走了。三小时前在市中心歌剧院广场被抓,现在关在母舰的特殊收容区里。”
“被抓?”娜塔莎皱起眉,“以洛基的本事,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束手就擒?”
“他自己投降的。”希尔点头,语气里满是不信任,“大庭广众之下,对着摄像机还笑呢。队长和斯塔克把他带回来的,队长现在在医疗室做检查,斯塔克回纽约了,说要‘准备派对’。”
娜塔莎指尖在数据板上划着,快速翻着加密文件。监控截图里,洛基被押上昆式战机时,脸上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。她放大一张照片——洛基的眼睛在镜头反光下,泛着种诡异的蓝光。
“权杖。”她低声念叨。
“什么?”
“洛基带了根权杖,斯图加特那会儿我看到了。顶端嵌着颗蓝色宝石,能发射能量冲击。”娜塔莎抬眼,“那权杖在哪?”
“跟洛基一起收缴了,现在在实验室,班纳博士和赛尔维格博士在研究。”希尔顿了顿,“赛尔维格博士在基地遇袭时失踪了,一小时前在曼哈顿被找到,人神志不清,嘴里一直念叨‘门要开了’。”
一股寒意顺着娜塔莎的脊椎爬上来。她关掉数据板还给希尔:“带我去见巴顿。”
简报室在母舰三层,就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,四面墙全是可触控的显示屏。克林特·巴顿站在中间,双手撑着桌子,低头盯着全息投影出来的纽约地图。地图上,斯塔克大厦被高亮标着,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能量读数。
“克林特。”娜塔莎走进房间,门在身后自动关上。
巴顿没立刻应声。他盯着地图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,节奏是摩斯电码的“等待-指令”。娜塔莎停在门口,右手自然垂着,挨着腿侧的枪套。
“娜塔莎。”巴顿终于转过身。他脸色苍白,眼里布满血丝,表情却平静得过分。“你来了。弗瑞说咱们得制定个计划,在传送门完全打开前,把魔方装置毁了。”
“传送门?”娜塔莎往前挪了两步,没敢靠太近。她注意到巴顿的右手一直放在桌下,那位置能快速抽出藏在桌底的武器。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我在新墨西哥州上空看到的。”巴顿的声音平稳得奇怪,“能量漩涡,直径超五十米,悬在斯塔克大厦正上方四千米处。另一端……另一端是舰队。外星舰队。至少三艘母舰,几百架小型飞行器。他们等着门稳定下来,等着洛基发信号呢。”
娜塔莎的脑子飞快转着。巴顿的描述跟林逸在纽约看到的对上了,但问题是——巴顿的战机接近能量漩涡时,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,他怎么能看清另一端的情况?
“克林特。”她放轻声音,带着点试探,“在沙漠的时候,你说战机通讯中断前,最后看到的是蓝光。你当时说‘然后通讯就断了’。”
巴顿的手指停住了敲击。房间里只剩通风系统嗡嗡的声响。
“我记错了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没起伏,“我看到的更多。透过驾驶舱窗户,我看到了漩涡里面的样子。那景象……挺美的。像星空,但不是咱们熟悉的星空。”
娜塔莎的手按在了枪柄上:“克林特,看着我。”
巴顿抬起头。简报室的冷白光线下,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——一抹极淡、几乎看不见的蓝光,像水下的反光。
“娜塔莎。”他说,声音里忽然多了点温度,是她熟悉的那个克林特·巴顿的语气,“我需要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?”
“带我去见洛基。”
娜塔莎的枪瞬间拔了出来,枪口对准巴顿的胸口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但巴顿更快——他侧身躲开,同时抽出桌下的手枪,却没对准娜塔莎,而是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,手指扣在扳机上,“不然我就扣下去。你知道我能做到,娜塔莎。布达佩斯那会儿,是你教我的,被逼到绝路时,最管用的威胁就是威胁自己。”
娜塔莎的手指在扳机上攥紧,却没开枪。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巴顿的眼睛上,锁在那抹不正常的蓝光上。
“他对你做了什么,克林特?”
“他让我看到了真相。”巴顿说,声音里带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,“这个世界有多脆弱,人类有多渺小。我们一直自相残杀,浪费这个星球,浪费自己的潜力。但有更好的办法,一种更高级的秩序。而洛基……洛基是来给我们带来秩序的。”
“这不是你。”娜塔莎的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是那根权杖。洛基用权杖控制了你,克林特。你被操控了。”
“不。”巴顿摇头,动作机械得不像他,“我是被解放了。从谎言里解放,从束缚里解放。娜塔莎,你也被束缚着。神盾局,弗瑞,那些规则,那些‘道德’……全是枷锁。让我帮你解开它们。带我去见洛基,他会让你也看到真相的。”
娜塔莎胸口一阵发紧。不是疼,是比疼更难受的东西——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,那个曾经把她从红房的黑暗里拉出来的人,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。
“我不能让你过去,克林特。”她说,枪口微微往下移,对准他的大腿——不致命,但足够让他没法行动。
“那就开枪。”巴顿笑了,那笑容扭曲得不像他,“但你不会的。因为我是克林特·巴顿,你的搭档,你的朋友。你不会对朋友开枪,对吧?”
娜塔莎的手指在扳机上抖了一下。就一毫米的犹豫,却被巴顿抓住了机会。
他开枪了。
不是打她,是打天花板。子弹击中烟雾探测器,警报瞬间炸响,红色的灯光在房间里疯狂闪烁。同时,巴顿往前一扑,趁着娜塔莎本能躲避子弹轨迹的瞬间,滚到门边,按下了紧急开关。
简报室的门滑开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是听到警报赶来的神盾局特工。巴顿冲进人群,身形灵活得像条游鱼,在人缝里穿梭。
“拦住他!”娜塔莎吼着追出去,“鹰眼被控制了!别让他靠近收容区!”
但已经晚了。巴顿对空天母舰的布局了如指掌,他避开主通道,钻进了一条维修管道。娜塔莎紧追不舍,可等她从管道另一端钻出来时,巴顿已经没影了。
通讯器里传来弗瑞的声音,冷硬得像铁块:“罗曼诺夫,报告情况。”
“巴顿被洛基控制了。”娜塔莎喘着气,沿着走廊跑,挨个检查岔路口,“他要去释放洛基。收容区在几层?”
“七层,但你赶不上了。”弗瑞说,“监控显示巴顿三十秒前进入了通往七层的紧急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