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，曼哈顿上空，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
林逸悬在云层之上，脚下是一片灯火织成的璀璨星海。从这个高度往下看，曼哈顿就像被打翻的珠宝盒，街道是流淌的光河，高楼是林立的晶石，而斯塔克大厦，无疑是其中最扎眼的那一颗——托尼不知道用了什么鬼技术，整栋楼的外墙都透着柔和的冷白光，就算在曼哈顿这片光海里，也亮得让人没法忽视。
娜塔莎已经走了十七个小时。
林逸抬腕看了眼手上的简易通讯手环。这是他昨晚临时凑出来的玩意儿，用振金碎片和托尼给的微型电路拼的，只能发加密短脉冲，没法传声音。但只要他按一下手环上的按钮，娜塔莎手腕上那个配对的接收器就会轻轻震一下。
短震是“我还好”，长震是“注意安全”，两短一长是“想你”。
他刚发了第三次“想你”。
林逸闭上眼睛，让自己的感官往下沉。整座城市的声音都涌了过来——第七大道的警笛撕心裂肺，流浪汉在巷子里翻垃圾桶的窸窣声，情侣在公寓里拌嘴的絮叨，出租车司机用俄语骂堵车的脏话。这些声音搅成一团乱麻，而他要在这团乱麻里，揪出那个特定的频率。
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里，托尼·斯塔克正踱来踱去。他心跳比常人快三成，呼吸也乱得很，典型的焦虑模样。一边走还一边跟贾维斯念叨：
“——不对，不是那个算法，重新校准伽马射线谱仪。赛尔维格说能量峰值在1.4兆电子伏特区间，但魔方是宇宙级的能量源啊，它的辐射特征应该更……更没章法才对。就跟用勺子去量海啸似的，根本不靠谱。”
“先生，班纳博士的航班已经落地，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。”贾维斯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。
“太好了，总算来个能聊到一块儿的。派车去接，不，派两辆，一辆开道。让他赶紧过来，咱们没多少时间了。那个叫洛基的混蛋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——”
托尼的话突然卡住了，因为林逸降落在了实验室的阳台上。
强化玻璃门自动滑开，林逸走了进去。托尼转过身，脸上没半点惊讶——显然贾维斯早跟他说了。他穿着件沾满机油的工作服，手里攥着个闪蓝光的全息平板，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，看着挺憔悴。
“从正门进来能显得更有礼貌，你知道吧？”托尼的语气里没真生气，放下平板从工作台上抄起一杯冷透的咖啡，一口灌了下去，“不过这会儿是特殊情况，而且你也算是这世上少数几个不用敲门就能进我地盘的人……随便坐，要是你能在这堆破烂里找到个能坐的地方。”
实验室确实乱得够呛。各种仪器堆得满地都是，全息投影飘在空中，全是看不懂的能量图谱和数学模型。正中央的工作台上，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在慢慢转着——那是照着赛尔维格的研究复制的魔方追踪器，现在没启动，但内部还隐隐透着微弱的蓝光，跟呼吸似的一明一暗。
“情况到底有多糟？”林逸问。
“有多糟？”托尼干笑一声，走到显示屏前调出一组数据，“给你数数啊：四个半小时前，宇宙魔方在新墨西哥州的基地被偷，整个基地炸成了渣，四十七个人没了。三小时前，一个自称洛基的外星人在德国斯图加特，把一个研究所的铱元素全抢了——那玩意儿是稳定虫洞的关键。两小时前，弗瑞把我的大厦征用成临时指挥部了，还从加尔各答把布鲁斯·班纳给‘请’了过来。哦对了，班纳就是浩克，那个绿色大块头，你应该听说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逸盯着那些数据，宇宙魔方的能量特征，跟他记忆里氪星科技的感觉有点像——不是一个路子，但能量层级差不多，“你找到魔方了？”
“算是找到了，也算是没找到。”托尼又调出另一组图像，“魔方的能量特征独一无二，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似的。问题是，这探照灯被一层……怎么说呢，一层‘雾’给罩住了。有人用技术屏蔽了它的辐射，而且是超高级的技术，地球根本搞不出来。”
他放大图像，那是一张纽约地图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能量读数。曼哈顿中城那片，有个模糊的能量源，信号时强时弱，跟心跳似的跳个不停。
“就在这个范围里，半径不超过三公里。”托尼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，“但我没法精确定位。那层‘雾’把所有探测设备都干扰了。贾维斯试了七种算法，结果都一样——我们知道它就在这儿，可就是不知道它具体在哪儿。”
林逸凑近屏幕，盯着那个模糊的信号源。他闭上眼睛，把听觉、视觉、嗅觉，甚至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能量感知”，全往那个区域探过去。
一开始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城市正常的喧嚣和光影。但当他把感知调到某个特定频率——就是那种在氪石附近感受到的、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辐射频率，却更古老、更原始的那种——他捕捉到了一丝痕迹。
一丝冰冷的、带着蓝色诱惑的低语。
“它在叫人。”林逸睁开眼睛。
托尼转过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宇宙魔方。”林逸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跟说秘密似的，“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，或者说……有自己的倾向。它在叫那些能使用它的人，邀请他们把门打开。”
托尼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能感觉到。”林逸指了指自己的头，“就像听到一段听不见的曲子。很轻，但确实存在。而且它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想找个合适的词。
“……它在变强。那呼唤越来越响，范围也越来越大。用不了多久，就算不用探测器也能找到它。只要是感知力够强的人，或者稍微灵敏点的仪器，都会像被灯塔吸引的船一样，自动往它那儿凑。”
托尼沉默了足足十秒，然后说：“贾维斯，记录。宇宙魔方具备某种意识或倾向性，可能影响生物心智。列为最高优先级研究项目。”
“已记录，先生。”
“那好。”托尼转过身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用一种林逸从没见过的、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他，“你能定位它吗？精确点，不用仪器，就靠你的……那种感觉？”
林逸重新闭上眼睛。这一次，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丝微弱的呼唤上。它来自东南方向，大概两公里远，高度……离地面三百米左右。在一个能量密集、信号杂乱、还有很多人聚集的地方——
“它就在你的大厦里。”林逸睁开眼睛，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。
托尼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三十二分钟后。
布鲁斯·班纳走进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时，看着就像个刚下长途飞机的普通教授——一脸疲惫，性格温和，还带着学者特有的那种，对周围环境有点漠不关心的礼貌。他穿了条皱巴巴的卡其裤，一件格子衬衫，背着个旧帆布包，眼镜后面那双眼睛，又警惕又聪明。
“班纳博士。”托尼从工作台后站起来，摊开手，“欢迎来到疯人院。我是托尼·斯塔克，你可能听过我。这位是林逸，你大概也听过他的名字。”
班纳跟林逸握了握手。他的手很稳，干燥有力，但没透出半点超能力的样子。凑近了看，林逸能听到班纳的心跳——慢得很，平稳得过分，像是刻意控制出来的节奏。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：飞机空调的化学味、廉价肥皂的清香，还有更深层的、几乎被掩盖住的……一种野性的、绿色的、满是怒火的气息。
“很高兴见到你们两位。”班纳的声音很温和，带着点印度口音的余味，“弗瑞局长说这里需要伽马辐射方面的专家。不过我猜，”他瞥了一眼实验室中央的魔方追踪器，“你们需要的，可能不只是我的专业知识吧？”
“我们现在是来者不拒，有什么帮忙的都要。”林逸说。他注意到班纳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，那双聪明的眼睛在飞快地打量、分析、归类。“宇宙魔方被偷了，一个外星人想用它打开传送门，带一支军队过来。我们得在门打开前找到魔方，把它关掉。”
“而且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