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塔克大厦顶层，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实验室里的警报声尖锐得刺耳，但林逸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室内了。他站在落地窗前，目光穿透三百英里的距离、厚厚的云层和浓黑的夜色，死死钉在德国斯图加特的某条街道上。
他的超级视力像变焦镜头似的，一点点拉近、对焦。
街道上，一个穿绿色长袍、戴金色犄角头盔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。是洛基。他手里攥着那柄顶端嵌着蓝宝石的权杖，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，仿佛不是在入侵一座城市，倒像是在午后散步消食。
林逸的听力也同步延伸过去，把那些细碎的声响都捞了过来：
女人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慌乱奔跑的哒哒声。
孩子被捂住嘴，压抑的呜咽声。
汽车急刹车时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。
然后是洛基的声音，清晰、优雅，还带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韵律感，用德语说道：
“跪下。”
人群在往后退。惊恐像瘟疫一样，在街道上飞快蔓延。林逸能看清那些人的脸——满是困惑、恐惧，还有全然的难以置信。一个外星神明突然降落在21世纪的欧洲市中心，要求人类臣服，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“我说，跪下。”洛基又说了一遍，权杖轻轻往地上一点。
蓝色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，不是攻击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压力。空气瞬间变得厚重，连重力都好像加重了几分。行人们一个个跪了下去，不是自愿的，是被硬生生按下去的，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压在他们肩膀上。
林逸的手指攥紧了窗框，混凝土表面裂开几道细微的纹路。他能冲过去，零点三秒就能到斯图加特，在洛基反应过来之前，把那柄破权杖折成两段。但他没动。
因为托尼·斯塔克刚刚在他耳边说：“别动，这是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林逸的声音绷得紧紧的。
“弗瑞的计划。”托尼的声音从实验室的通讯器里传来，他正在飞快地穿钢铁侠战甲，零件一件件从天花板降下来，自动吸到他身上，“洛基是诱饵，我们是鱼钩。他想被抓，我们就顺水推舟让他被抓。等他以为自己得手了，再把鱼钩从他喉咙里狠狠扯出来。”
“这也太冒险了。”林逸说。他的目光还锁在洛基身上，看着那个阿斯加德人脸上那种近乎愉悦的表情。那根本不是落入陷阱的样子，分明是设好陷阱，等着别人往里跳的表情。
“欢迎来到神盾局，冒险就是我们的代名词。”托尼戴上面甲，眼睛的位置亮起白光，“现在我要去演戏了。你留在这儿盯着，要是情况失控——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
通讯切断了。林逸继续看着。斯图加特的街道上，局势正在飞快升级。
一个老人不肯下跪。他站在一片跪倒的人群里，白发稀稀疏疏，背脊却挺得笔直，用德语清清楚楚地说：“我经历过战争，见过真正的暴君。而你，不过是个穿戏服的小丑。”
洛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朝着老人走过去，权杖抬了起来，顶端的宝石开始发光。
就在这一秒，天空传来一阵呼啸声。
一道红金色的身影像流星似的俯冲下来，掌心炮的光芒一下子照亮了整条街道。托尼·斯塔克以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姿势，砸在洛基和老人之间，扬起一圈尘土。
“老先生，建议你往后退退。”钢铁侠面甲下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，但还是带着托尼特有的轻佻，“这家伙的权杖搞不好会让你永久性脱发，我猜你剩下的头发也不多了，可经不起这么造。”
洛基往后退了一步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更像是出于好奇。他上下打量着钢铁侠，就像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。
“钢铁之躯。”洛基说，又恢复了那种优雅的语调，“我听说过你。凡人用金属裹住自己，就想扮演神明，真是可悲的模仿。”
“模仿是最高级的奉承，长发公主。”托尼抬起双手，掌心炮开始充能，发出嗡嗡的声响，“现在，把你那根会发光的痒痒挠放下，举起手来。你有权保持沉默，但要是再废话，我有权把你轰成渣。”
斯塔克大厦里，林逸皱紧了眉头。不对。托尼的表现太……刻意了。他在拖延时间，在等什么东西。
然后林逸就看到了——街道两侧建筑的屋顶上，神盾局的特工正在悄悄就位。狙击枪的红点，瞄准了洛基的头、胸口、四肢。更远的地方，昆式战机开着隐形模式悬在半空，机载武器系统已经锁定了目标。
这确实是个陷阱。但到底谁是猎人，谁是猎物？
洛基好像完全没察觉。他还在微笑着，手里的权杖转得悠闲。
“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，能阻止我？”他问。
“哦，我可不止一个人。”托尼说。
话音刚落，街道尽头出现了另一个身影。美国队长史蒂夫·罗杰斯，穿着那身星条旗制服，手里举着振金盾牌，从阴影里一步步走了出来。他表情严肃，眼神锐利，每一步都透着军人的沉稳坚定。
“洛基，放下武器，投降。”史蒂夫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，“你没权利威胁这些民众，更没权利侵略这个世界。最后一次警告，放下武器。”
洛基看看钢铁侠，又看看美国队长，然后突然笑了起来。那是种真正发自内心的笑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两个凡人英雄。”他说，笑声慢慢停了下来，“一个躲在铁皮壳子里，一个举着块破盾牌。你们真觉得这样就能跟神对抗？”
“我们不是来对抗神的。”史蒂夫在离洛基十米远的地方停下，“我们是来保护人的。最后一次警告，放下武器。”
洛基没放下武器。他举起了权杖。
然后，战斗爆发了。
斯塔克大厦里，林逸的感官完全展开，把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。这不是为了看热闹，是为了分析。他得搞清楚洛基的能力、战术、弱点，也得评估这个临时凑起来的团队——如果这也能叫复仇者的话——的协作水平。
第一轮交锋：托尼先开的火，掌心炮的能量束直直射向洛基胸口。洛基不闪不避，权杖在身前划了个圆弧，一道蓝色的能量屏障弹了出来，把炮击全挡住了。反击来得又快又狠，权杖射出一道蓝光，正中托尼的胸甲，把他轰飞出去，砸进了街边的咖啡馆。
林逸的瞳孔微微一缩。那道蓝光的能量强度……差不多相当于一枚小型导弹的爆炸威力。而托尼的战甲居然扛住了，虽然有点损伤，但没伤到要害。振金盾牌能挡住吗？他心里没底。
第二轮：史蒂夫冲了上去，盾牌护在身前。洛基好像觉得挺有意思，没再用能量攻击，反而拿着权杖跟他近战。金属和某种未知材料碰撞的声音在街道上响个不停，每一次撞击都迸出蓝色的火花。
林逸飞快地分析着洛基的格斗风格——华丽是挺华丽，就是多余的动作太多，但效率高得吓人。那是经过几百年、甚至上千年训练练出来的肌肉记忆，每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。史蒂夫在技巧上没落下风，甚至更简洁实用，但力量和速度明显差了一截。
第三轮：托尼重新加入战斗，从背后偷袭。掌心炮、微型导弹、胸口冲击炮，所有武器系统全打开了。洛基被夹在中间，却还是一脸从容。他左手持权杖挡住史蒂夫的盾牌猛击，右手往后一挥，又一道能量屏障挡住了托尼的炮火。
然后他做了件让林逸没想到的事。
他放弃了防御。
洛基硬生生挨了史蒂夫一记盾击，代价是左肩传来清晰的骨裂声。但他借着这个空隙，权杖顶端狠狠刺向托尼的面甲。蓝宝石和金属碰撞在一起，能量爆发开来，托尼又一次被炸飞了。
同时，洛基转身，权杖横扫过去。史蒂夫用盾牌格挡，可巨大的力量还是把他击退了好几米，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壑。
短短十秒，洛基一打二，居然没落下风。
但林逸注意到了细节。洛基在流血，左肩的伤口不算深，但确实在流血。他的呼吸频率也快了零点三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