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漫威:我,超人,来自东方 > 第72章 对峙
  凌晨三点,林逸回到了安全屋。
  他没走大门——那是普通人的做法。他落在仓库顶层的天台,在夜色里悬停了片刻,任由夜风卷走高空的寒意,也逼着自己混乱的思绪,再捋一遍即将要做的决定。他本可以一直飞,飞到日出,等到理智彻底压过情绪,至少等到愤怒冷却成能控制的东西。
  可他没有。他要答案,而答案,只在娜塔莎身上。
  天台铁门被他无声推开。林逸没开灯,但黑暗在他眼里毫无遮蔽:客厅地板上乱扔的抱枕、茶几上并排的两只咖啡杯、厨房水槽里没洗的餐具,还有卧室门缝漏出的一点微光。
  娜塔莎还没睡,或者,根本就没睡。
  他推开卧室门。娜塔莎坐在床边,依旧是白天那件简单的黑T恤和运动裤,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。她手里拿着一本书,可林逸进门的瞬间,她的手指就僵在了书页上,再也没动过。床头灯的光柔柔和和地落在她脸上,却把她的神情遮得模糊难辨。
  “你回来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得不像话,听不出半点异样。
  林逸站在门口,没往前挪一步。手里攥着那枚黑色芯片,像捏着一颗烧得发烫的子弹。“我调试生物力场发生器的时候,”他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冷静得多,“发现了这个。”
  他抬手把芯片扔在床上。芯片在棉被上轻轻弹了一下,滚到娜塔莎腿边。
 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。窗外城市的喧嚣远得像隔了一层厚玻璃,只有床头灯的灯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。林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稳有力,每一下都在胸腔里撞出沉闷的回响。
  娜塔莎的目光从芯片移到林逸脸上,昏黄的光让她的眼窝显得格外深,几乎看不清瞳孔。她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拈起芯片,在掌心看了看,又抬眼望向林逸。
  “解释。”林逸的话很短,不带一丝温度。
  “你看了多少?”娜塔莎反问,语气依旧平静。
  “够多了。”林逸往前迈了一步,没关身后的门,“生物力场报告、心理评估、战斗能力分析、氪石弱点研究,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,这几个字烫得他舌尖发疼,“索科维亚行动前的能力总结。里面写着,必要时把黑寡妇当诱饵,引目标进入预设战场。”
  娜塔莎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,这是她唯一流露的情绪。
  “接收坐标在阿尔卑斯山,”林逸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的,“那是斯特拉克的地盘。告诉我,娜塔莎,你什么时候开始为他做事的?是在捣毁怀特霍尔实验室之前,还是之后?还是从一开始,从我们在维也纳遇见的那天起,这一切都是假的?”
  “是弗瑞。”娜塔莎突然打断他。
 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,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涟漪。
  “什么?”林逸愣了一下。
  “报告是给弗瑞的。”娜塔莎把芯片轻轻放回床上,动作慢得近乎仪式感,“那个坐标是神盾局的备用安全节点,藏在阿尔卑斯山地下,只有弗瑞和希尔知道。斯特拉克碰不到那里,除非——”
  “除非弗瑞在骗我,”林逸的声音终于裂了一道口子,“或者你在骗我。娜塔莎,那些报告里写了什么?‘目标对黑寡妇情感依赖极强,是致命弱点’?‘看到黑寡妇遇险会出现非理性行为’?这是你观察出来的,还是你的任务指令?”
  娜塔莎站起身,动作流畅又克制,像一只随时准备应对攻击的猫。“那是安全备案,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可林逸能听出底下绷得快要断裂的弦,“是弗瑞要求的。防止你被控制,或者……黑化。万一哪天我们必须对付你,总得知道你的弱点、你的行为模式、你的——”
  “我的什么?”林逸又上前一步,两人距离不足三米,“我的情感依赖?我的不理智?你们在计划怎么对付我,娜塔莎。你和弗瑞,在盘算着如果我失控、如果我成了威胁,怎么把我引进陷阱,怎么拿你当诱饵,怎么——”
  “那是必要的!”娜塔莎的声音终于拔高,平静的外壳彻底碎裂,露出底下尖锐的棱角,“你以为我想写那些报告吗?你以为我愿意记录你每一次噩梦、每一次情绪波动、每一次看我的时候那种该死的信任吗?可这没办法,林逸。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之一,万一你出了事,万一我们失去你,更糟一点,万一你变成我们要对抗的人,我们必须有准备!必须知道——”
  “知道怎么杀了我。”林逸一字一顿。
  这句话悬在半空,像一把刚出鞘的刀,刃口反射着床头灯冰冷的光。
  娜塔莎看着他,嘴唇张了又合,胸口急促起伏。林逸能听见她心跳骤然加快,看见她指尖细微的颤抖,闻到空气里弥漫开的、熟悉又苦涩的味道——那是谎言被戳穿、秘密被揭开的味道,是她身上一直存在、却被他刻意忽略的味道。
  “是。”娜塔莎最终开口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如果你变成威胁,是的。这是我的工作。评估、分析、应对最坏的情况。我一直都是做这个的,林逸,我是间谍,是特工,是黑寡妇。我以为你知道。”
  “我知道你是间谍,”林逸的声音也开始发抖,不是怕,是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狠狠裂开,“我知道你有过去、有秘密、有不能说的任务。可我以为……”他吸了一口气,空气灌进肺里,灼得生疼,“我以为至少我们之间,那些东西不存在。我以为在这个我们叫家的地方,我能信你。我以为你不会记录我的噩梦,不会分析我的弱点,不会盘算着利用我的感情对付我。”
  “那不是对付你,是保护你,保护所有人!”娜塔莎的防御机制瞬间竖起,语气强硬起来,“弗瑞需要确保——”
  “弗瑞?”林逸笑了,笑声空洞又冰冷,“弗瑞要确保,弗瑞要控制,弗瑞要他的保险。那你呢,娜塔莎?你要什么?要确保哪天在我和任务之间选一个,你知道该站哪边?要确保哪天必须对我开枪,你知道打哪里?”
  娜塔莎没说话。她站在床边,昏黄的灯光把她的脸映成一张精致的面具,所有情绪都被死死锁在下面。可林逸看得见——他的眼睛能捕捉最细微的变化,她瞳孔的收缩、咬肌的紧绷、颈动脉加速跳动的痕迹,无一遗漏。
  “那些报告,”林逸再上前一步,两人距离不足一米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,能看见她绿眸里自己的倒影,“那些详细、专业、冷静到残忍的报告。我的能力参数、心理弱点、情感依赖。你什么时候写的?我睡着的时候?我以为我们在享受安静夜晚的时候?我告诉你最深的恐惧之后?还是在我说我爱——”
  “别说了!”娜塔莎猛地打断他,声音尖锐。
  “为什么?”林逸逼得更近,几乎能碰到她的呼吸,“为什么不能说?因为这些话也被你写进报告里了?‘目标对黑寡妇深度情感依赖,可用于情绪引导’——是你原话,还是弗瑞帮你改的?”
  “那不是全部!”娜塔莎的声音堵在喉咙里,她别过脸看向窗外,城市灯火在她脸上晃出斑驳的影,“那些只是流程,是弗瑞要求的保险措施,我没有——”
  “没有什么?”林逸追着问,声音压得很低,藏着压抑的怒火,“没有在每次抱完我之后记录体温?没有在每次吻完我之后评估脉搏?没有在我说相信你的时候,盘算着这份信任能利用到什么程度?”
  娜塔莎猛地转回头,绿眸里燃着怒火,是被刺痛、被误解、翻涌着痛苦的真怒。“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吗?”她吼出来,“你以为我写完那些报告,转身就能若无其事地和你生活、吃饭、睡觉吗?你以为这很容易?林逸,我每晚闭眼,脑子里全是那些冰冷的文字;我每天醒来,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又要记录什么、分析什么、背叛什么。你以为我喜欢这样?”
  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做?”林逸终于失控,吼声在房间里炸开,震得床头灯微微晃动,“如果你这么痛苦,这么不愿意,为什么还要写?还要发给弗瑞?还要把我拆成数据、弱点、作战计划?”
  “因为必须有人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