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漫威:我,超人,来自东方 > 第73章 孤独的追猎
  林逸就在纽约的上空飞着。
  没有目的地,就是单纯地飞。穿过高楼林立的峡谷,擦过哈德逊河漆黑的水面,在还没完全修复的斯塔克大厦周边一圈圈盘旋。深夜的城市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,伤口正以一种缓慢到近乎煎熬的速度愈合。曼哈顿下城区依旧能看见大战留下的疤痕:焦黑扭曲的建筑骨架,盖着蓝色防水布的废墟堆,起重机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,像一座座冰冷的钢铁墓碑。
  他悬停在半空,风掀动他的头发。振金战衣的内衬紧紧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丝细微的压迫感——那是托尼的设计,为了让他能在瞬间激活生物力场。可此刻,这触感更像一种束缚,无声地提醒他,他永远不可能真正自由。
  娜塔莎的脸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  她就站在床边,手里捏着那枚芯片,昏黄的灯光落进她眼里,深得像两口望不见底的井。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?“必须有人做。”
  是啊,必须有人做。
  必须有人监视,必须有人记录,必须有人分析,必须有人在必要的时候,毫不犹豫地举起枪。
  只因为他是超人。
  只因为他是威胁。
  只因为他是一个必须被牢牢控制住的变量。
  林逸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,混着城市独有的气息——汽油味、混凝土的粉尘、远处河流的湿气,还有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、淡淡的焦糊味。纽约大战过去三个月了,可那场战争留下的痕迹,刻在建筑上,刻在人们心里,也刻在他的骨头上。
  他睁开眼,望向东方。天际线已经泛起微光,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正在一点点退去。
  他该回去了。
  该落在安全屋的屋顶,推开门,面对她,或是假装没看见她。至少待在那个被他们称作“家”的地方。
  可他没有。
  他转身,朝着南方飞去。速度越来越快,空气在他周身被挤压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他需要做点什么,需要动起来,需要证明点什么——证明他不需要被监视?证明他不是怪物?证明他值得被信任?
  又或者,他只是想逃。
  逃离那张脸,那双眼睛,那些像冰一样扎人的话。
  林逸落在布鲁克林一间废弃工厂的屋顶。
  这里曾经是九头蛇的一个临时据点,三个月前,他和娜塔莎一起清过场。那时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,她负责破解技术,他负责正面突破。她就在他身后,用一贯平静的语气在通讯频道里报点:“左侧走廊,三个人。二楼窗口,狙击手。小心,他们可能带了氪石子弹。”
  小心。
  她永远都这么说。
  他永远都点头,然后冲上去。
  工厂里空旷又漆黑,只有破碎的窗户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。林逸走进去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撞来撞去。他不需要灯光,双眼能轻易穿透黑暗:散落的文件、被丢弃的电脑主机、墙上褪色的九头蛇标志、地板上早已干涸发黑的暗红印记。
  他在一台电脑前停下。主机被砸得稀烂,硬盘也遭到了物理销毁。但他根本不需要硬盘。
  林逸闭上眼,集中精神。
  显微视力瞬间启动,视野一层一层放大,再放大——直到能看清电路板上最细微的纹路。烧毁的芯片、断裂的线路、残留的电荷轨迹。这不是读取数据,这是读取痕迹,读取一台机器死亡前最后的记忆。
  这是托尼教他的。
  “任何电子设备,”托尼当时举着一杯威士忌,熬夜熬得满眼血丝,“就算被砸成碎片,也会留下痕迹。电荷不会凭空消失,磁场会有残留。只要你的眼睛够好,理论上,能拼回一部分数据。”
  理论上。
  林逸睁开眼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红光。那不是热视线,只是精神高度集中时自然散出的温度。他在脑海里一点点重建电路,追踪电荷流动的轨迹,模拟电流走过的路径。破碎的画面开始浮现:加密日志、通讯代号、坐标数据。
  大部分都是无用信息。
  坐标指向早已废弃的地点,通讯记录全是看不懂的代号,日志文件被层层加密。可他从中抓到了一个重复的规律:每隔七十二小时,就会有一次极短的信号发射,时长不超过零点三秒,频率极高,加密等级远高于普通军用标准。
  最后一次发射,就在三十六小时前。
  林逸抬起头,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心跳在胸腔里沉得发闷。愤怒还在那里,像一块烧红的铁,死死压在胃底。但愤怒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——猎手的直觉,追踪的本能,一种迫切想要抓住什么、摧毁什么、证明什么的冲动。
  他离开工厂,再次升空。
  这一次,他有了目的地。
  飞行途中,林逸拼命想理清思绪。
  愤怒像一团浓雾,裹住了他的理智。可他强迫自己回想所有细节:娜塔莎的报告、加密信号、阿尔卑斯山的坐标、还有弗瑞。
  尼克·弗瑞。
  那个独眼的幽灵。永远有计划,永远有后手,永远不相信任何人是绝对可靠的。弗瑞会要求监视报告,一点都不奇怪。弗瑞会把超人列为潜在威胁,一点都不奇怪。弗瑞会留一手保险措施,更不奇怪。
  可写报告的不是弗瑞。
  是娜塔莎。
  是那双曾经轻轻抚摸过他脸颊的手,敲下了那些冰冷刺骨的文字。
  是那双亲吻过他的唇,说出了对他的分析结论。
  是那双注视过他灵魂的眼睛,一点点评估着他的所有弱点。
  必须有人做。
  是啊。
  而她,选择了做那个人。
  怒火猛地往上冲,灼热又锋利。林逸在空中骤然加速,一声音爆炸开,下方楼房的窗户都跟着震颤。早起的路人惊慌地抬头张望,却什么也看不见——他飞得太快了。
  太快了。
  快到容易犯错。
  托尼早就警告过他。
  “愤怒会让你犯错,”那不是在斯塔克大厦明亮的实验室里,而是战后某个深夜的一通电话,托尼的声音带着醉意,又累得沙哑,“我以前以为愤怒能让战甲更硬。其实不是。愤怒会让你看不清目标,会让你一头撞向不该撞的东西。”
  那时林逸以为托尼在说他自己。
  现在才明白,托尼说的是他。
  减速。
  深呼吸。
  冷静。
  他落在一栋高楼的顶端,双脚踩在混凝土边缘。脚下的纽约正在苏醒,车流在街道上慢慢涌动,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。这座城市活下来了,它总是能活下来。因为有复仇者,有钢铁侠,有美国队长,有浩克,有鹰眼,有黑寡妇——
  黑寡妇。
  这个词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他心里。
  不是代号刺耳,是它背后的意义。寡妇,致命的蜘蛛,间谍,特工,说谎者。
  可她对他说过谎吗?
  从来没有。
  她没有骗他,她只是没把全部真相说出来。
  她没说,她每晚都在写报告。
  她没说,她每天醒来都在盘算怎么防备他。
  她没说,她早已做好了朝他开枪的准备。
  这不是说谎,是隐瞒。
  是间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。
  是红房十几年、神盾局十几年,教给她的生存法则。
  而她,有没有提醒过他?
  有。
  用每一次迟疑提醒过他。
  用每一次深夜惊醒、下意识摸向手枪的动作提醒过他。
  用每一次亲吻前那一瞬间微妙的停顿提醒过他。
  用所有她没说出口的话,提醒过他。
  是你自己假装看不见。
  因为你不想看见。
  因为你想相信,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,是完全可信的。
  因为你想相信,至少有一个人,会选择你,而不是任务,不是职责,不是那句该死的“必须”。
  愚蠢。
  愚蠢的超人。
  愚蠢的希望。
  愚蠢的爱。
  林逸闭上眼。
  眼眶深处泛起灼热。那不是眼泪——超人不会流泪。那是愤怒的温度,是羞耻的温度,是自作多情的温度。
  再睁开眼时,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