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5月26日,柏林郊区,下午两点十四分。
雨刚停,天依旧阴得发沉。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里,机油、铁锈和潮湿水泥的味道混在一起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史蒂夫坐在一把破旧的转椅上,慢慢擦拭着他的盾牌。边缘几道浅痕,是柏林一战里托尼的冲击光束留下的,他擦得专注又缓慢,像在完成一场沉默的仪式。
巴基站在窗边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盯着外面的街道,已经快一个钟头没怎么动过。只有眼珠在不停扫过街角、屋顶和停在路边的车,那是冬日战士刻进骨子里的习惯——永远警惕,永远先一步察觉危险。
他来了。
巴基忽然轻声开口。史蒂夫立刻放下盾牌,凑到窗边。天空里一个黑点正快速逼近,是猎鹰山姆·威尔逊,红白相间的飞行翼在灰沉沉的天幕下格外扎眼。
不止一个。巴基补充一句,金属手臂微微抬起,指向山姆身后。
史蒂夫眯起眼。的确不是孤身一人,山姆身后二十米左右,还跟着一个身影。不是飞行器,就是一个人。一身红色紧身衣,戴着头盔,移动方式古怪得很,时而飞扑向前,时而半空翻滚,时而在楼墙上借力弹跳,与其说是飞,不如说是在城市之间疯狂跳跃。
那是谁。史蒂夫问。
不清楚。巴基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枪套上,不过他能跟上山姆的速度,还没被甩开,这点就不一般。
三十秒后,山姆从修理厂破掉的天窗落下来,收起翅膀稳稳站定。他看上去有些疲惫,制服上还留着几处焦痕,可笑容依旧明亮。
队长。山姆朝史蒂夫点头,又转向巴基,巴恩斯中士,看到你还活着挺好的。虽然你上次在柏林差点拧掉我的脑袋。
不是我。巴基语气简短,却还是微微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我知道,是被控制了。山姆摆了摆手,转而看向史蒂夫,我在布拉格遇上点麻烦,罗斯派了两台钢铁爱国者——就是托尼那些战甲的廉价仿品,追了我大半个东欧。不过好消息是,我带了帮手回来。
他朝天花板抬了抬下巴。那个红色紧身衣的身影从天花板缺口一跃而下,落地几乎没发出声音,轻盈得像一只猫。站直身体后,他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年轻又略带局促的脸。
呃,你们好,我是斯科特·朗。他伸出手,又觉得不太妥当,收回来挠了挠头,你们大概更听过我另一个名字,如果你们看过新闻的话,虽然报道大多不太靠谱,总喜欢夸大其词,说我是什么高科技小偷,但其实我……
你是蚁人。史蒂夫打断了他,主动伸出手,斯科特,我知道你。汉克·皮姆的女儿联系过我,她说你会过来帮忙。
斯科特握住他的手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汉克博士提到过我?等等,霍普居然联系你了?她可一个字都没跟我说。也正常,她向来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从来不给我留惊喜。不过这次算惊喜,还是好的那种,我是说……
他话真多。巴基在窗边淡淡评价了一句,视线依旧没离开外面。
抱歉抱歉。斯科特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,可没忍住又开口,只是有点紧张,美国队长啊,活生生的传奇。我女儿凯茜房间里还贴着你的海报,当然她更喜欢钢铁侠,觉得战甲帅爆了,但我一直跟她说,你才是真正的英雄,我是说……
斯科特。史蒂夫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,谢谢你愿意站出来。这件事很危险,你会变成通缉犯,可能回不了家,你真的想清楚了吗。
斯科特脸上的嬉闹慢慢褪去,变得认真。他看了一眼山姆,再看向史蒂夫,用力点了点头。
汉克博士给了我第二次机会。他说,他信任我,把战衣交给我,让我变成一个更好的人,一个能让我女儿骄傲的人。霍普也信任我,虽然她总对我翻白眼。至于皮姆粒子,那不只是一项技术,那是责任。汉克博士说过,这种东西一旦落到坏人手里,后果不敢想。现在协议下来了,罗斯在追捕所有不肯签字的超能力者。如果我不站出来,如果你们这样的人都不站出来,那还能指望谁。
他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。而且说实话,我也欠山姆一个人情。在布拉格,如果不是他,我现在大概已经关在罗斯某个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了。
互相帮忙而已。山姆笑了笑,拍了拍斯科特的肩膀,这家伙能变小,能指挥蚂蚁,关键时候还能变大。是真的变大,对吧斯科特。
斯科特点点头,脸上多了几分自豪。其实变大我还在练,汉克博士警告过我,皮姆粒子的放大功能太耗能量,对身体负担也重。但我试过几次,效果……还算过得去。如果你们需要有人忽然变成六十英尺高,把整栋楼举起来,我大概能撑三十秒,最多了。
史蒂夫看着斯科特,看着这个普通、有点话多、还容易紧张的男人。他不是士兵,不是特工,甚至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英雄。他只是个有前科的普通人,一个拼命想当好父亲的人。可此刻,在这间废弃的修理厂,他选择站在这里,选择成为逃犯,选择为自己认定的正确而战。
欢迎加入,斯科特。史蒂夫真心地笑了。
巴基终于从窗边转过身,走到斯科特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。那双见过太多痛苦的眼睛,带着审视。
你能小到什么程度。巴基问。
理论上可以到分子级别。斯科特在他的目光下稍稍挺直脊背,不过实际操作,我一般保持蚂蚁大小。那样能保持清醒,不会困在量子领域里。而且变小之后,我的力量会相对增强,一拳就能打晕一个成年人,当然,前提是我打得中。
你能控制蚂蚁。
是部分种类。我头盔里有信息素发射器,可以和它们沟通。原理很复杂,但很实用。蚂蚁能搬东西,能搭结构,能侦察,是很不错的队友,就是话少了点。
巴基点了点头,算是认可。西伯利亚很冷,蚂蚁低温会休眠。
这点我考虑到了。斯科特从腰带上摸出一个小装置,汉克博士改良了信息素配方,加了抗冻成分。实在太冷,我也可以不靠蚂蚁,我还有别的手段。
比如。史蒂夫问。
斯科特神秘地笑了笑。比如忽然变大,真的很大那种。汉克博士不让我随便用,负担太大,还容易暴露身份。可真到绝境,需要一点惊喜的话,我可以试试。我把它叫做巨人模式,虽然汉克博士觉得这名字蠢透了。
史蒂夫和山姆对视一眼,山姆耸耸肩,意思是这人有点怪,但确实有用。
我们正需要这样的惊喜。史蒂夫走回桌旁,铺开一张东欧地图,计划是这样,我们必须去西伯利亚。林逸一直在追泽莫,他判断泽莫在那边有基地,说不定还藏着其他冬日战士,有能证明巴基清白的证据。可罗斯的人肯定盯死了所有边境,飞机、火车、汽车,全都会严查。托尼给罗斯的时限是三十六小时,现在已经过去……他看了眼手表,八个小时。我们还有二十八小时,赶到西伯利亚,找到证据,再想办法离开。
二十八小时。斯科特轻轻吹了声口哨,从柏林到西伯利亚,直线距离都超过五千公里,就算开飞机,至少也得……
我们不坐飞机。史蒂夫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,走陆路,从柏林进波兰,经白俄罗斯、俄罗斯,再深入西伯利亚。全程避开大城市和检查站。
陆路。山姆皱起眉,队长,那至少要三天,而且我们会被每一个摄像头、每一支警力追踪。
所以我们不会一直在路上。巴基走到地图前,金属手指点在几处位置,苏联时期我知道一些路线,安全屋、补给点、备用身份。九头蛇冷战时建过一套地下网络,有些说不定还能用。我们用假身份,分组行动,在预定地点汇合,能降低被发现的风险。
听着跟间谍任务一样。斯科特语气里带着紧张又兴奋。
本来就是。巴基语气干脆,史蒂夫和我一组,用假身份坐火车去莫斯科。山姆,你和斯科特一组,开车走北线。我们在下诺夫哥罗德会合,再换交通工具进西伯利亚。
什么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