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漫威:我,超人,来自东方 > 第37章 泽莫的胜利
  灰尘还没落地。
  它们从天花板的破洞往下漏,从墙缝里往外渗,从踩碎的混凝土里飘起来,在应急灯惨白的光里慢悠悠地转,像一场没个完的灰雪,落在哪都是一层脏。灰尘落在托尼·斯塔克的脸上,落进他半睁的眼睛里,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,可他没动。没眨眼,没吐掉,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头顶的破洞,看洞外西伯利亚铅灰色的天,像个忘了怎么呼吸的死人。
  巴基·巴恩斯跪在几米外,金属臂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捂着被打烂的脸。血从指缝里往下渗,滴在灰里,晕成一个个暗红色的泥点。他也在喘气,每一口吸气都带着断肋骨蹭着肺的嘶哑,每一口呼气都喷着血沫。可他还活着,这念头让他生出一种荒诞到骨子里的愧疚——他活下来了,录像里那两个人,却永远不能了。
  史蒂夫·罗杰斯靠着墙,一点点、费劲地把自己撑起来。胸口焦黑的伤口在渗血,断了的肋骨每动一下都像刀扎,一只眼睛肿得完全睁不开,另一只也只能勉强眯开一条缝。可他还是站了起来,像个刻在骨子里的士兵,像个永远不会倒的符号,哪怕他的盾牌已经碎成了一地渣,哪怕他拼了命守护的一切,都跟着一起碎了。
  林逸站在屋子中间,隔着几步远,看着这一切。他有能力叫停,有能力把所有人都按住,有能力在一秒内夺下泽莫的枪,拆了托尼的战甲,扶稳史蒂夫和巴基。可他没动。这是他们的债,是攒了二十五年的恩怨,是必须用血和痛才能清的账。他只能站着,任由屋子里的绝望像水泥一样灌进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  掌声突然响起来。
  一下,又一下,慢得要命,在死一样静的房间里,脆得像冰碴子撞在一起。从屋子角落传来,从那张唯一没被砸烂的椅子前面。
  泽莫男爵放下手里的酒杯,站起身,还在不紧不鼓地鼓掌,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、满足的、近乎虔诚的表情,像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刚画完的最后一笔。
  精彩。他说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撞来撞去,格外清晰,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。托尼·斯塔克的怒,史蒂夫·罗杰斯的倔,巴基·巴恩斯的……哦,抱歉,我该叫你冬日战士,还是巴恩斯中士?或者,只是个可悲的、被洗了脑的、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的武器?
  巴基抬起头,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看向泽莫。眼里没有怒,没有恨,只有深不见底的累,累到连报仇的力气都没了。
  是你。史蒂夫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,从维也纳的爆炸,到我父亲的死,那些线索,那些把我们一步步引到这儿的东西……全是你干的。
  是我。泽莫点点头,甚至微微欠了欠身,像个谢幕的演员,而且我必须说,你们配合得太完美了。每个人都踩着我写好的剧本走,该怒的时候怒,该倔的时候倔,该犯错的时候,一步都没差。像台精密的机器,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,最后……自己把自己碾得粉碎。
  托尼动了。
  他很慢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转动眼珠,看向泽莫。那双曾经闪着狡黠、智慧、不羁光芒的眼睛,现在只剩一片死寂,一片烧完了的灰烬。
  为什么。托尼问,声音轻得快被风吹走,可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  泽莫脸上的笑慢慢褪了下去。不是突然消失,是像潮水从沙滩上退走,一点点露出底下丑陋的、血淋淋的、全是伤的礁石。
  为什么?他重复了一遍,然后笑了,这次的笑声是苦的,涩的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血腥味,你居然在问我为什么,托尼·斯塔克?你这个造了一辈子武器的人,你这个用炸弹和导弹杀了无数人的人,你这个穿一身盔甲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的人,你问我为什么?
  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子在灰里踩出清晰的脚印。
  2015年5月8日。泽莫说,声音平得可怕,索科维亚,诺维格拉德市。我妻子丽贝卡,我儿子卡尔,我的父母,我妻子的父母,我所有的家人,二十三口人,在那个阳光特别好的下午,在教堂里,给我儿子过六岁生日。蛋糕上特意画了他最喜欢的美国队长盾牌,现在想起来真可笑,他那时候迷你们迷得要命,床头贴满了复仇者的海报,总说长大了要像美国队长一样,保护所有人。
 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  然后你们来了。或者说,你的造物来了。奥创。那个你口口声声说要用来保护世界的机器人。它把整座城市抬到天上,要当陨石砸向地球。而在它干这些事之前,在你们这些复仇者拯救世界之前,炸弹落下来了,楼塌了,到处是尖叫,是哭,是祈祷。我妻子抱着卡尔,在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下面祷告,求上帝保佑,求美国队长来救他们,求钢铁侠——也就是你,托尼·斯塔克——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从天而降,把坏人打跑,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。
  第三步。他离托尼只剩三米远,足够看清那张脸上的每一道伤口,每一滴血,每一寸垮掉的绝望。
  可你没来。泽莫说,声音开始抖,不是因为怒,是更深、更冰的东西,来的是瓦砾,是火,是塌下来的十字架,是碎成渣的彩色玻璃。丽贝卡用身子把卡尔护在怀里,一块预制板直接砸穿了她的后背。卡尔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,眼睛睁着,再也不会喊爸爸了。而我……我在废墟底下埋了六个小时,听着周围的声音一点点消失,从尖叫变成呻吟,从呻吟变成呜咽,最后,死一样的静。
  他停住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  我爬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城市在往下掉,碎片像雨一样落,可我还活着。只有我。我的家人,我的邻居,我的朋友,我认识的所有人,都死了。二十三口人,只剩我一个。而我活下来的唯一原因,是我答应过丽贝卡,要给卡尔买那个美国队长的盾牌玩具——所以我去了街对面的玩具店,在他们死的时候,我在买那个该死的盾牌。
  静。比刚才还要深的静。连飘着的灰尘都像停住了,连呼吸都像被掐住了。
  救援队三天后才到。泽莫继续说,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静,可平静底下是滚沸的岩浆,他们说,是复仇者拯救了世界。他们说,没有复仇者,整个地球都没了。他们说,索科维亚的牺牲是必要的,是救七十亿人的代价。他们说了很多漂亮话,可没有一句能把我的家人还给我,没有一句能让卡尔再叫我一声爸爸,没有一句能让丽贝卡再对我笑一次。
  他的目光扫过史蒂夫,扫过托尼,扫过巴基,最后落在林逸身上,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几秒,像在审视,像在审判。
  所以我开始研究你们。托尼·斯塔克,军火贩子变救世主。史蒂夫·罗杰斯,冻了七十年的老古董。巴基·巴恩斯,被洗了脑的杀手。还有你,林逸,从天而降的外星人,穿一身红蓝制服飞来飞去的超人。我研究了你们的一切,你们的过去,你们的软肋,你们的关系,你们的……恩怨。
  泽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遥控器,按了一下。屋子尽头的屏幕又亮了,不是录像,是一份密密麻麻的任务报告。
  1991年12月16日,冬日战士任务报告,代号回马枪。目标:霍华德·斯塔克,玛丽亚·斯塔克。任务要求:夺取超级士兵血清样本,伪装成车祸事故。执行人:冬日战士。监督人:九头蛇特工亚历山大·皮尔斯。任务状态:完成。备注:目标无抵抗能力,清理干净,无目击者。
  他关掉屏幕,把遥控器随手扔在地上,像扔一块没用的垃圾。
  这就是我的计划。不是杀了你们——那太简单了,也太便宜你们了。我要毁了你们。从里面,从根上,从你们最在乎的东西开始毁。我要让你们互相恨,互相打,互相把对方撕成碎片。我要让全世界看看,所谓的英雄,所谓的复仇者,不过是一群自私的、傲慢的、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怪物。我要让你们的联盟碎掉,让你们的友谊烧成灰,让你们的名声变成笑话。
  他张开双臂,像在拥抱整个屋子,拥抱这片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