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霸消失后的第七分钟，泰坦星的废墟里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。
林逸站在传送门消散的地方，脚下的地面还留着空间宝石的能量余痕——细碎的蓝色光粒在尘埃里飘着，像宇宙里独有的萤火虫。他伸手，让一粒光点落在掌心，刚碰到皮肤，就传来针扎似的刺痛，随即散得无影无踪。
这是无限宝石的能量残留，哪怕只剩一点余烬，也藏着撕裂现实的威力。
“斯特兰奇！”
托尼的喊声打破了死寂。林逸转头，看见钢铁侠正跪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梁旁，纳米战甲的手臂部分收了回去，露出满是擦伤和血痕的手，正拼了命想把压在下面的奇异博士拖出来。
至尊法师的状况糟透了。
胸口的阿戈摩托之眼已经没了，留下一个焦黑的、边缘坑坑洼洼的窟窿，周围的皮肤炭化得不成样子，像是被高温激光生生贯穿。更要命的是魔法能量的反噬——林逸的超级视力能清晰看见，斯特兰奇体内的能量脉络乱成了一团麻，金色的魔法流和绿色的时间残光在血管里疯狂冲撞，每一次碰撞，都让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林逸瞬间瞬移到托尼身边蹲下身，双手虚悬在斯特兰奇胸前，生物力场像一层柔和的薄膜，缓缓覆上那道恐怖的伤口，“但体内的魔法彻底乱了，时间宝石被强行剥离的反噬……比我想的狠得多。”
“能救吗？”托尼的声音在抖，不是怕，是压不住的愤怒和无力。
“我能稳住他的生命体征，可魔法乱成这样，我一点辙都没有。”林逸摇了摇头，他的生物力场能修复物理损伤，能强行吊住器官功能，却对这种法则层面的能量紊乱束手无策，“他得回卡玛泰姬治。”
“卡玛泰姬在地球。”托尼咬着牙，战甲内置的导航系统弹出了数字，他的声音里全是绝望，“我们现在困在这个鬼地方，离地球一千多光年。就凭乌木喉那艘破船的残骸，就算拼了命修好，飞到我们老死都到不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办法。”林逸站起身，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星云。
灭霸的养女，或者说，曾经的养女，正死死盯着传送门消失的方向。她的机械眼不停缩放，红光闪得飞快，显然处理器在超负荷运转。那只完好的手攥成了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仿生皮肤里，淡蓝色的冷却液一点点渗出来。
“星云。”林逸叫了她的名字。
星云缓缓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平静得反常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。
“乌木喉的飞船，你说过坠毁在星球另一面。”林逸说，“能修吗？或者上面有没有能用的通讯设备？”
“有。”星云的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干涩，却藏着压不住的情绪，“但那是乌木喉的专属座驾，有生物锁。只有他，或者灭霸本人能启动。”
“破解要多久？”
“以我的技术？”星云扯了扯嘴角，那动作勉强算个笑，却更像机械关节卡壳了，“三到五年。前提是我有全套工具，而且飞船主控系统没自毁。”
林逸沉默了几秒，随即走到废墟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泰坦星的黄昏正在落下来，那颗暗红色的矮星沉到了地平线以下，天空从铁锈色变成深紫，最后沉成近乎墨色的深蓝。星星稀稀拉拉地冒出来，光很暗，这个星系太老了，大半恒星都快死了。
他看见了彼得消失的地方，空荡荡的蜘蛛战衣摊在地上，像只被踩扁的虫壳。旁边是螳螂女留下的灰烬，被风吹散了大半。还有德拉克斯，那个说话直来直去、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家伙，也没了，只剩一把断成两截的双头刀。
林逸闭上眼。
超级听力瞬间拉满。
他听见托尼压抑的呼吸，心跳快得离谱，肾上腺素飙到了危险值。听见斯特兰奇体内魔法碰撞的噼啪声，像高压电线短路。听见星云机械关节运转的细微摩擦，还有她胸腔里那颗半机械心脏不规律的跳动。
更远的声音也涌了进来：风吹过废墟的呜咽，金属冷却收缩的轻响，地下深处岩层缓慢移动的摩擦。一千公里外，乌木喉飞船残骸里，破损管道漏气的嘶嘶声。大气层外，稀薄的空气分子被宇宙射线轰击解离的噼啪声。
唯独没有生命的声音。没有虫鸣，没有鸟叫，没有植物生长的动静。泰坦星就是一具被抽干了血的尸体，而他们，是误闯坟墓的几只蚂蚁。
“林。”
娜塔莎的声音从耳道里那个微型加密通讯器传来，很轻，很稳，可林逸一下就听出了底下快要溢出来的焦虑。她在等他报平安，等一个信号，什么都好。
“我在。”林逸开口，声音通过量子加密频道传回地球，延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此刻却像隔着整个宇宙那么远，“我们……还活着。斯特兰奇重伤，托尼状态很差，星云和我没事。但彼得、螳螂女、德拉克斯……他们消失了。”
频道那头沉默了。三秒钟，对林逸来说像三个小时那么长。
“灭霸呢？”娜塔莎终于开口。
“走了。去了地球。”林逸的喉咙发紧，“他拿到了时间宝石，四颗了。还差两颗。”
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。
“他来了。”娜塔莎的声音变得很轻，几乎像耳语，“十分钟前，瓦坎达的防护罩被攻破了。幻视……幻视死了。灭霸徒手抠出了心灵宝石。史蒂夫他们……没能拦住他。”
林逸感觉胸口像坠了块冰，一直沉到胃里，沉到脚底。
“然后呢？”他问，哪怕早就知道了答案。
“他打了响指。”娜塔莎的声音里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不是哭腔，是更深的、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空洞，“然后就消失了。巴基、特查拉、山姆、旺达……还有好多好多人，一半，随机的一半，都化成灰了。史蒂夫跪在地上，罗德困在盔甲里，我……我还在这里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一下，再响起来时，多了一丝强行压下去的颤抖。
“林，我……我能听见全世界的声音。求救的，哭喊的，问为什么的。天剑局的频道全乱了，神盾局，各国政府……全乱了。纽约，伦敦，上海，莫斯科……每个城市都在崩。飞机从天上掉下来，因为驾驶员没了。医院的手术做到一半，医生消失了，病人死在手术台上。公路上全是连环车祸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林逸听见频道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，像有人用尽全力才忍住了哭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林逸说，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，只能重复这句话，“我在这里，娜塔莎。我会回去。我保证。”
“怎么回来？”娜塔莎的声音里，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尖锐，“灭霸的飞船？你们抢到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逸如实说，“飞船毁了，我们困在这了。”
“不。”娜塔莎立刻打断他，声音瞬间变回了林逸熟悉的、那种进入任务模式的冷硬与坚定，“不，你有办法。你总是有办法。想一想，林。用你那个能看穿一切的脑子想一想，一定有办法的。”
林逸睁开眼，看向泰坦星暗红色的天空，看向那些黯淡的星子。他的大脑像台过载的计算机，疯狂检索着前世接触过的所有漫威信息——漫画、电影、游戏、小说，所有关于泰坦星、关于灭霸的细节，像洪水一样涌上来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有一个细节，很小，很不起眼，在无数信息里只是个脚注。
灭霸离开泰坦星后，把这里变成了坟墓。但不是物理上的坟墓，他留下了东西。一些装置，一些记录，一些……信标。
“林？”娜塔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“给我点时间。”林逸说，“我要搜遍这颗星球。灭霸在这里长大，他比谁都了解这里。如果有能离开的办法，一定藏在这的某个角落。”
“搜整个星球？”托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已经把斯特兰奇挪到了平整的地方，正用战甲内置的医疗扫描仪做检查，“你知道泰坦星有多大吗？就算你的速度再快——”
“不用搜整个星球。”林逸打断他，转过身，“只需要找一个地方。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