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坦星的天空，永远是洗不掉的铁锈色。
林逸悬浮在三百米高空，生物力场在周身铺开一层近乎透明的能量膜。荒漠的狂风卷着赤红色的沙尘拍过来，砸在力场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，像雨点打在玻璃上。他眨了眨眼，没抬手去挡——沙粒在距离眼球几毫米的地方被弹开，连一丝尘埃都没能沾到他的脸。
脚下的废墟，正在燃烧。
灭霸就站在火场中央。他比林逸预想中更有压迫感，不是来自两米五的身高，是那种沉甸甸的、能压垮整片天空的存在感。紫色的皮肤绷在虬结的肌肉上，金色铠甲在泰坦星黯淡的日光里，反射着冷硬的光。他左手戴着那只金属手套，上面嵌着两颗宝石：一颗紫得沉郁，一颗蓝得幽深。
力量。空间。
“你来自另一个世界。”灭霸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胸腔的共鸣，不用提高音量，就轻易穿透了呼啸的风声，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。“我能感觉到，你的能量频率……不属于这里。”
林逸没接话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计算着距离、角度、加速度，斯特兰奇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第三遍：正面牵制，制造破绽，让螳螂女近身控住他，再让彼得和托尼联手摘下那只该死的手套。每一步都要卡到毫秒，每个人的位置都不能有半分差池。
可他能感觉到灭霸的视线，那不是看对手的眼神，是看标本、看工具、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眼神，冷静得近乎漠然。
“你的身体很强壮。”灭霸继续说，微微歪了歪头，像个好奇的孩子盯着一只没见过的虫子，“比这个宇宙里绝大多数生物都要强壮。但你的力量有源头，有极限。而我……”他举起左手，紫色的力量宝石开始发光，“我握着宇宙的基本法则。”
“废话真多。”托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响。他在林逸左后方两百米处，纳米战甲已经完成了地形扫描，数十枚微型导弹从肩部装甲下弹出来，死死锁定了灭霸的关节。“计划A，三，二——”
“一。”林逸说。
他俯冲了下去。
速度在瞬间突破音障，空气被撕裂，拉出锥形的白色气浪。泰坦星稀薄的大气让阻力降到了最低，加速度变得恐怖——零点三秒，他从悬浮状态飙到三马赫，拳头在前，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穿甲炮弹。
灭霸没躲。
他抬起左手，攥成拳。紫色的光芒从力量宝石里涌出来，裹住他的拳头，然后平平地向前推了出去。
拳头对拳头。
撞击的瞬间，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，声音来得太晚了。先是光——紫色与银白色的能量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炸开，呈环形向四周狂扫，所过之处，废墟的金属与岩石被直接汽化，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十米的沟壑。然后是冲击波，像一堵无形的钢墙，把几百米外的托尼直接掀飞，纳米战甲在空中滚了三圈才勉强稳住。
最后才是声响。不是沉闷的爆炸，是某种更原始的、物质结构被强行碾碎的尖啸。那声音只持续了两秒，就骤然消失——因为撞击点周围的空气被彻底排空了，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。
林逸的手臂传来剧痛。
不是骨折，是更深层的、细胞层面的撕裂感。力量宝石的能量顺着拳头接触的位置钻进他的身体，像亿万根烧红的针，扎进皮肤、肌肉、骨骼，一路往内脏里钻。他的生物力场在疯狂运转，试图抵消、分散、吸收这些能量，可效果微乎其微。力量宝石的能量不是物理冲击，是规则层面的“力”本身，力场能削弱它，却没法彻底抹除。
他被打退了。
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五十米长的深沟，才勉强刹住脚步。低头看右手，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像被高温烤裂的陶器。裂纹下面，淡金色的能量在血管里奔流，那是他自身的力量在修复损伤，可速度慢得可怜，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。
“第一次交手。”灭霸说。他站在原地，一步没退。力量宝石的光芒在他手套上缓缓熄灭，像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。“你的力场很有意思。能分散能量，转化冲击，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写物理法则。但不够纯粹。不够……绝对。”
林逸甩了甩手，裂纹在缓慢愈合，痛感却没减。他抬眼，看向灭霸身后。
彼得正从右侧高速接近，蛛丝发射器瞄准了灭霸的左手腕。托尼在重新校准武器系统，准备第二轮轰炸。斯特兰奇悬浮在半空，双手结印，金色的魔法阵在他脚下铺开，一直延伸到灭霸周围的地面。
计划还在走。他的任务，就是吸引注意力，制造破绽。
“绝对？”林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向前踏出一步，脚下的岩石应声龟裂。“你所谓的绝对，就是随机抹掉一半生命？像个园丁剪杂草？”
“像园丁拯救花园。”灭霸说，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是悲悯。那种悲悯比愤怒更让人不舒服。“这个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。生命无节制地繁衍，最终只会走向饥荒、战争、灭绝。我给予的，是仁慈。是平衡。”
“自诩为神。”林逸说。他开始移动，不是直线冲刺，是绕着灭霸画圈，半径三百米，速度稳定在一马赫。他在蓄力，也在观察，在找那层看似无懈可击的铠甲上，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“可你连自己的家园都救不了。”
灭霸的表情变了。
很细微的变化——眉头微微蹙起，下巴的线条骤然收紧，眼神里的悲悯沉了下去，换成了某种深不见底的沉重。林逸知道，这句话戳中了他的死穴。他们脚下的泰坦星废墟，就是他一切疯狂理论的起点，也是他一辈子的遗憾。
“泰坦星是我的警示。”灭霸说，他跟着林逸的移动缓缓转身，始终保持正面相对，“也是我的证明。我曾提出过同样的解决方案，他们拒绝了。他们叫我疯子。然后他们全死了，一个不剩。因为资源枯竭，因为内战，因为愚蠢的骄傲。我本可以救他们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用同一把刀，割开整个宇宙的喉咙？”
“为了拯救更多。”灭霸说，他再次举起左手，这次亮起的是蓝色的空间宝石，“你还不明白。你被情感蒙住了眼睛。你以为你在保护生命，实际上你是在延长他们的痛苦。你在阻止一个更美好的明天。”
“去你妈的明天。”托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，冰冷，裹着压不住的怒火，“星期五，全弹发射！”
纳米战甲的肩部、背部、腿部同时弹开，上百枚微型导弹倾泻而出。它们没有走直线，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，从四面八方扑向灭霸，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。与此同时，彼得从地面弹起，蛛丝缠向灭霸的脚踝。斯特兰奇的魔法阵彻底成型，金色的锁链从地面破土而出，缠向灭霸的四肢。
三方夹击，时机卡得完美无缺。
可灭霸没看导弹，没看蛛丝，没看魔法锁链。他的目光，始终锁在林逸身上。
“让我向你展示，”他说，“什么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空间宝石亮了。
蓝色的光，像水，像雾，像某种活着的流体。它以灭霸为中心向四周扩散，速度不快，可所过之处，一切都开始扭曲。
最先遭殃的是导弹。那些微型弹头刚进入蓝光范围，速度就骤然下降，像陷进了粘稠的胶水。紧接着，它们开始变形——不是爆炸，是结构层面的彻底解构。金属外壳软化成流动的液态，又重新凝固，变成了一朵朵金属做的花。玫瑰、百合、郁金香，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，在泰坦星暗红色的天空下，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它们悬浮在空中顿了顿，然后叮叮当当坠落在废墟里。
然后是蛛丝。彼得射出去的高强度合成纤维，碰到蓝光的瞬间，变成了真正的、一碰就断的蜘蛛丝。风一吹，就碎成了漫天飞絮。
魔法锁链遇到蓝光，没有变形，直接消散了。不是被暴力破坏，是被“取消”了。斯特兰奇闷哼一声，嘴角渗出血来，他脚下的魔法阵瞬间裂开，金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“是空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