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从废墟里撑着身子站起来，碎石顺着肩甲簌簌滑落。
力量宝石的轰击在胸口留下了灼烧般的钝痛，生物力场虽然挡下了大部分冲击，可那股纯粹到蛮横的能量还是穿透了防御，震得他内脏发疼。他闷咳了一声，嘴里漫开铁锈味——是内脏毛细血管破裂的迹象。
五十米外，灭霸站在原地，左手微微抬起。无限手套上，紫色的力量宝石光芒正缓缓暗下去，蓝色的空间宝石与红色的现实宝石却维持着稳定的光晕，像三颗嵌在金属指节上的、危险的眼睛。
“你的防御很特别。”灭霸的声音穿过战场扬起的尘土，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不是振金，不是能量护盾，是某种……生物性的力场。你是这个宇宙的异数，林逸。”
林逸没接话，只在脑子里飞快评估伤势：肋骨大概率裂了两根，左肺积了淤血，内脏震荡但没大碍。太阳能正高速修复受损组织，可速度比平时慢了太多——泰坦星的恒星太老了，光线黯淡，能量补充根本跟不上消耗。
“星期五，扫他的能量读数。”托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嘶哑却依旧冷静。
“目标左手手套能量读数持续攀升，”战甲AI立刻回应，“三颗宝石处于激活状态，但能量输出模式正在变化——不再是爆发性攻击，转为稳定输出。推测正在准备范围性能力。”
“不能让他把蓄力完成。”斯特兰奇的声音插了进来。至尊法师悬浮在半空，双手间的塞拉芬之盾已经布满了裂纹，却依旧死死维持着法阵，金色的火花在他指尖不停跳跃。“林，我们需要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战场边缘突然炸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尖啸。
一艘比昆式战机还小的银灰色流线型飞船，以近乎坠毁的姿态狠狠砸进废墟，在离众人两百米的地方犁出一道深沟。舱门“轰”的一声被炸飞，两个人影从里面滚了出来。
第一个是个身形纤细的女性，穿着紫黑相间的紧身衣，灰粉色的皮肤，头顶两根纤细的触角正微微颤动，感知着周围的动静。她很快站起身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大大的黑眼睛里满是紧张，却又透着股不肯退的坚定。
第二个是半机械改造人。大半身体都是冰冷的金属，蓝色的皮肤，红色的机械义眼，整条右臂都是金属义肢。她爬起来的动作很慢，金属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，可那张半机械化的脸上，只有刻进骨子里的恨意。
“螳螂女。”斯特兰奇低声说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。
“还有星云。”托尼补了一句，面甲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灭霸的另一个女儿。她怎么会——”
“她恨他。”林逸打断了他。他的超级视力能看清星云体内精密的机械结构，也能看清那些结构边缘，粗暴改造留下的狰狞疤痕。“这身金属……不是她自愿装的。”
灭霸终于转过身，第一次把视线从林逸身上移开。他看着从飞船残骸里走出来的两个人，脸上没什么波澜，仿佛只是看见了两只跑回来的迷路幼兽。
“螳螂。”灭霸开口，声音里甚至带着点类似温和的调子，“我告诉过你，你不适合战斗。你的天赋在于安抚，在于感知，在于——”
“在于让你这样的怪物睡着！”螳螂女突然喊出声，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，双手却已经抬了起来，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，掌心泛起微弱的乳白色光晕。
灭霸摇了摇头，像看着不听话的孩子，满脸失望。“卡魔拉也曾这么想。可你们都错了。我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平衡，为了拯救。你们太年轻，太情绪化，不懂什么是必要的牺牲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星云开口了。她的声音是电子合成音与生物声带的怪异混合，嘶哑、破碎，每个字都像浸了毒液。“你不配提她的名字。”
她抬起金属右臂，掌心亮起能量武器的充能光，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，显然武器系统在坠毁中受了损，很不稳定。
灭霸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你也来了，星云。永远在追逐你永远得不到的认可，永远达不到的标准。我给了你力量，给了你新生，你回报我的只有背叛。”
“你给了我这身破铜烂铁！”星云突然咆哮起来，充能完毕的能量炮轰然射出，暗红色的光束撕裂空气，直奔灭霸面门。
灭霸甚至没抬手。空间宝石微微一闪，光束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突然拐了个弯，射向天空，消失在铁锈色的云层里。
“你的恨意蒙住了你的眼睛，孩子。”灭霸说，终于重新抬起左手，手套上的三颗宝石同时亮了起来，“但今天，我累了。这场闹剧，该结束了。”
“不，还没结束。”林逸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灭霸，反而直奔螳螂女而去。超级速度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，半秒不到就站在了螳螂女面前，在她惊讶的眼神里飞快开口：“你能安抚情绪、让他睡着，对不对？”
螳螂女眨了眨眼，立刻用力点头：“是的！但需要接触，而且他的意志太强了，我需要时间——”
“我给你时间。”林逸转身直面灭霸，“托尼，斯特兰奇，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现在。”
“星期五，战术推演！”托尼一边开火——掌心炮和肩部微型导弹同时射出，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吼道。
“正在分析目标行为模式……根据过往战斗数据，目标切换宝石功能存在0.3-0.5秒的间隔。同时激活两颗以上宝石时，能量输出会出现0.1秒的波动窗口。”
“这就是弱点。”斯特兰奇在高空双手结出新的法阵，这次是艾克恩之形——数十个他的幻象在战场各处浮现，每一个都在准备不同的法术。“我们需要一个控住他的机会，哪怕只有三秒钟。”
“三秒就够了。”林逸的目光死死锁在灭霸左手的手套上，“只要我们能让他分心，让他没法握拳、没法专心用宝石——”
“我来制造分心。”星云拖着半残的身体走上前，那只还保留着生物组织的左手，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锯齿匕首，刀刃在黯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光。“我会让他想起我是谁，想起他对卡魔拉做了什么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逸伸手拦住了她，“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。我们需要配合，需要——”
“配合？”星云突然冷笑一声，机械眼的红光闪得刺眼，“就像你们刚才那样？被他像玩具一样打飞？听着，我不在乎你们的狗屁计划，不在乎什么配合。我只要他死。只要他痛苦。只要他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斯特兰奇从空中落下来，法袍在身后猎猎作响。他看着星云，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，“你的恨意会毁了我们唯一的机会。灭霸的意志力远超常人，但再强的意志也有极限。螳螂女的能力是我们唯一的胜算，可前提是，我们必须先在物理上控住他，分散他的注意力，让他的情绪出现波动——哪怕只有一瞬间，螳螂女就能撬开缝隙，让他陷入沉睡。”
“物理控制。”托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面甲下的眼睛看向林逸，“伙计，这活儿只能你来。我们这里只有你能在力量上跟他掰掰手腕——哪怕只是暂时的。”
林逸深吸了一口气。胸口还在疼，太阳能修复的速度慢得让人着急，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储备还在往下掉。刚才硬抗力量宝石那一击，耗掉了他至少三成的储备。
可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可以锁住他。但需要有人控住他的手脚，别让他握拳激活宝石。还需要有人制造足够的干扰，把他的注意力全吸过来。”
“手脚交给我和睡衣宝宝。”托尼的战甲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火焰，悬浮到和林逸视线平齐的高度，“我用纳米机器人缠住他的左手，重点卡死手套。彼得负责右臂和双腿——你的蛛丝能撑多久？”
“呃，普通目标的话，能撑几个小时。”彼得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，有些虚弱，却很清醒，“但他……我不知道。他的力量太强了，可能几十秒都撑不住。”
“几十秒就够了。”斯特兰奇说着，开始在空气中划出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