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里的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重量。量子稳定拱门的幽蓝光晃在金属墙上，把每个人脸上的凝重都拉得长长的。
“洛基带着宇宙魔方溜了，直接劈出了一条新的时间分支。”托尼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划得飞快，屏幕上，代表主时间线的金色光流旁，岔出了一条发着不稳定绿光的细支流，“这玩意儿现在还嫩，跟刚冒芽的草似的，但只要它长在这儿，就会不停啃噬时空结构的稳定性。更要命的是，我们根本不知道它最后会长成什么鬼样子。”
“所以我们必须在它捅出大娄子之前，拿到空间宝石，把莫比乌斯环的闭环补上。”史蒂夫皱着眉，声音依旧沉稳，却藏着压不住的急切，“B计划，1970年新泽西。托尼，你确定魔方在那儿？”
“确定。”托尼调出一份泛黄的神盾局旧文件，日期标着1970年3月，“说穿了就是弗瑞当年‘不小心’漏在我数据库里的解密档案——二战之后，宇宙魔方被我爸霍华德回收研究，七十年代初一直存放在新泽西的联合研究基地。那地方也是早期SSR的老窝，皮姆博士从神盾局跑路之前，就在那儿上班。有魔方，也有皮姆粒子，正好一锅端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惊动任何人。”林逸开口，他刚换下破损的量子战服，正套着备用的一套，“尤其是你父亲，托尼。还有卡特特工。任何接触都可能引发更大的蝴蝶效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托尼的声音罕见地没带惯有的嘲讽，只剩一种压得很低的平静，“我算过所有可能性，我们只在基地外围活动，拿了魔方和少量粒子，不留下任何痕迹，对主时间线的影响就能压到最低。当然，这是理想情况。”他抬眼看向史蒂夫，“队长，你跟我去。人越少越好，速战速决。”
史蒂夫点点头，目光转向林逸、娜塔莎和克林特：“你们按原计划去沃米尔，拿到灵魂宝石立刻返回。罗德，你留在这里，和班纳、斯科特一起盯紧所有时间锚点的状态。火箭，你负责技术支持。斯特兰奇大师——”
“我会在至圣所盯着多元宇宙的壁垒。”斯特兰奇开口，掌心的阿戈摩托之眼泛着淡淡的绿光，“你们这几次时间穿越，已经在时空结构上撞出涟漪了。卡罗尔之前警告的那些裂缝，好像……在慢慢扩大。很慢，但确实在涨。你们必须在48小时内把所有事办完，不然我也兜不住后果。”
“48小时……”娜塔莎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，上面的倒计时跳得刺眼，“现在已经过去4小时37分了。托尼，你和队长需要多久？”
“往返加行动，理想情况不超过两小时。”托尼已经开始调试量子导航参数，“那是1970年，技术落后，监控手段原始，只要我们避开核心人员，问题不大。但有个麻烦事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林逸，“林，你得留在2012年。”
林逸抬眼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刚和洛基有过间接接触，体内还有灵魂宝石的羁绊，刚才又和心灵宝石产生了短时间的共鸣。”托尼调出林逸的生命读数，上面几个能量参数还在微微波动，“你现在就像个行走的时间异常信号源。直接跳去1970年，可能会和那个时间点的时空结构产生不可预测的干涉。而且，我们需要有人在2012年‘守着’，确保洛基逃走搞出来的分支不会疯长，或者……不会有什么东西从那条分支里跑出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让我监视那条新时间分支？”林逸瞬间明白了。
“观察，记录，必要时做最低限度的干预，确保它不会突然炸锅，或者影响到我们主时间线的稳定性。”托尼确认道，“但记住，只看别动。除非万不得已，别和过去的任何人、任何事产生互动。你的量子战服有伪装功能，能让你在一定程度上‘隐形’，但不是绝对的。尤其要小心那个时间点的……你自己。”
林逸沉默了几秒，缓缓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我守在2012年，直到你们从1970年回来。但沃米尔那边……”
“我们会处理。”娜塔莎上前一步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，指尖的温度透过作战服传过来，两人之间那点微弱的心灵连接，稳稳地递过来她的坚定，“克林特和我先去。你完成这边的事，时间允许的话，再通过量子隧道跳去沃米尔和我们汇合。前提是，2012年这边必须稳住。”
“好。”林逸反手握紧她的手，用力捏了捏。
“行，那就动起来。”史蒂夫站起身，径直走向量子稳定拱门，“托尼，我们走。林，千万小心。娜塔莎，克林特，祝你们好运。”
“你们也一样。”克林特检查着箭囊，手指抚过磨得光滑的箭杆，声音冷硬，是五年浪人生涯磨出来的劲儿，“别在你爸面前露了马脚，托尼。”
托尼难得没回嘴，只是深吸了口气，调了调手腕上的导航手环。“坐标锁定：1970年3月，新泽西联合研究基地外围的森林。倒计时，十、九……”
幽蓝的光猛地炸开，吞没了两人的身影。
“沃米尔队，准备。”娜塔莎松开林逸的手，和克林特一起站上了发射平台。
林逸看着她，再次叮嘱：“红骷髅那张嘴没一句实话，别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。多加小心。”
“我们这辈子就没信过陌生人。”克林特扯了扯嘴角，笑里带着刀口舔血磨出来的冷硬。
光芒再一次亮起，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拱门里。
实验室里瞬间空了不少。罗德穿上战争机器的轻便装甲，走到主控制台前，和班纳一起盯着数据。火箭跳上控制台，小爪子敲得键盘噼啪响，调出各个时间点的能量读数。斯科特缩在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，满脸的紧张不安。
“他们会没事的，对吧？”斯科特小声问，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们必须信他们会没事。”林逸说着，走向另一个发射平台，开始重新校准量子战服——伪装模式、低能耗、长期潜伏的参数。他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，2012年纽约的时间点旁，那条新生的、泛着不祥绿光的时间分支，还在微微闪烁。
“林，”班纳的声音带着担忧，“你体内的能量读数还是有点异常。灵魂宝石的羁绊，加上刚才和心灵宝石的接触……这可能会影响你对时空扰动的感知精度。在那边，但凡觉得不对劲，立刻回来，别硬扛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林逸戴上面罩，战术界面瞬间铺满视野，倒计时在眼前跳动。
“坐标锁定：2012年纽约，斯塔克大厦东南方一公里，废弃地铁隧道。时间锚点：洛基传送离开后五分钟。倒计时开始：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……”
量子领域的光怪陆离再次包裹了他。这次林逸早有准备，集中精神把生物力场收得极致内敛，像给自己裹了一层无形的绝缘层，隔绝了时间乱流里的噪音和低语。
坠落，上升，着陆。
脚下是潮乎乎的水泥地，鼻腔里灌满了地铁隧道特有的霉味、尘土味，还混着一丝从地面渗下来的硝烟和血腥气。隧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远处出口漏进来的一缕天光，还有应急指示牌发着半死不活的绿光。
林逸激活了量子战服的伪装模式，身影瞬间融进了昏暗里，只剩个几乎透明的轮廓，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见。同时他把自身的能量压到了最低，心跳降到每分钟十次，呼吸几乎停了，体温也跟环境拉平——就算是最敏锐的探测器，也只会把他当成一块没生命的石头。
他缓步挪到隧道出口，靠在一根断了的承重柱后面，超级感官像雷达一样铺了出去。
首先是战场态势：纽约大战已经到了尾声。天上的空间裂缝在慢慢闭合，没了母舰指挥的齐塔瑞人乱成了一锅粥，被复仇者和神盾局特遣队清得差不多了。街道上，国民警卫队和救援队已经进场，抬着伤员，疏散民众。斯塔克大厦顶层，弗瑞已经到了，正跟过去的托尼说着什么。更远的地方，洛基被铐上了阿斯加德的特制镣铐，被索尔押着，等着海姆达尔开彩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