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子领域的幽蓝光芒，在主时间线实验室的金属平台上缓缓散去，留下三个浑身都透着疲惫的身影。
林逸第一个站稳，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装着灵魂宝石的容器。橙金色的光在符文的束缚下温柔脉动，和他与娜塔莎体内那股清晰的、被抽走生命力后的虚弱感，隐隐产生着共鸣。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旁的娜塔莎，她脚步有些虚浮，脸色依旧苍白，可眼神里的锐劲儿一点没减。靠着沃米尔星那道被彻底打通的心灵连接，他能清清楚楚摸到她的状态——累是真的，生命力折损也是真的，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韧劲儿，半分没散。
克林特是最后一个稳住身形的，踉跄了一下才站稳，第一时间就往后退了半步，手还下意识搭在腰间的箭囊上，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——显然还没从沃米尔悬崖边那股豁出去的劲儿里抽出来。直到看清熟悉的实验室，还有迎上来的班纳、罗德和斯科特，他紧绷的肩膀才松了松，可脸上的神情依旧拧着，混着挫败、后怕，还有那股没散干净的、想把自己豁出去的执拗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班纳的声音先响起来，他庞大的绿色身躯快步走过来，目光飞快地扫过三个人，落在娜塔莎苍白的脸和林逸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上时，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，“你们看着……糟透了。沃米尔到底出什么事了？宝石呢？”
林逸把手里的容器递了过去。班纳小心接过，旁边的火箭“噌”地一下就跳了过来，举着个扫描仪凑了上去。
“确认是灵魂宝石，能量特征对得上，抑制符文也正常。但是……”他的小爪子在全息屏幕上扒拉得飞快，调出三个人的生命读数，尖着嗓子喊，“你们俩的生命体征怎么掉了这么多？跟大病了一场似的，还是说……”
“被抽走了大概四分之一的寿命。”林逸平静地接了话，声音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实验室里，格外清晰，“我差不多四分之一，娜塔莎可能更多一点。这是拿灵魂宝石的代价——共同献祭，分摊了生命。”
实验室瞬间就静了下来，连仪器的嗡鸣都好像轻了不少。罗德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拳头攥得咯吱响。斯科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满是震惊和后怕。班纳拿着容器的手微微发颤，看着林逸和娜塔莎，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，还有深到骨子里的疼。
“四分之一的……寿命？”班纳的嗓子干得厉害，“这……这代价也太……”
“是我们自愿的，也是当时唯一的选择。”娜塔莎往前走了一步，很自然地握住了林逸的手。这个简单的动作，在沉得压人的气氛里，透着一股不用多说的坚定和扶持。“克林特想自己跳下去，被林拦住了。红骷髅说我们的情况特殊，灵魂已经绑在一起了，单独献祭，搞不好两个人都会因为契约反噬受伤，甚至一起死。所以我们一起跳了，宝石认了这个方式，收了寿命当‘挚爱’的证明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别过脸的克林特，语气软了些：“克林特，你的心意我们都懂。但就像我们说的，没人该为这个去死。我们的命是命，你的也是。”
克林特没回头，也没接话，只是紧绷的下颌线，暴露了他心里没平息的挣扎。
“行了，先不说这个。”罗德打破了这沉重的沉默，抬手指向实验室中央的主屏幕。上面原本的六个空位，已经亮了五个——蓝色的空间宝石、绿色的时间宝石、紫色的力量宝石、红色的现实宝石，还有刚放进去的、橙金色的灵魂宝石，六种光芒交相辉映，散发出既让人敬畏，又隐隐不安的强大气场。“宝石算是齐了，就差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实验室另一头的量子稳定拱门，再次亮起了幽蓝的光。
光芒散去，托尼和史蒂夫的身影出现在平台上。托尼手里攥着个老式的、泛着柔和蓝光的立方体——是宇宙魔方。史蒂夫手里则拿着个小金属罐，里面装着淡蓝色的皮姆粒子。两个人看着也累，尤其是托尼，脸上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，像是刚完成了一场穿越时间的、极其私人的会面。
可他刚站稳，就察觉到了实验室里沉得化不开的气氛，还有林逸和娜塔莎不对劲的状态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史蒂夫快步上前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，最后落在班纳手里的灵魂宝石容器上，“宝石拿到了，可你们……”
“代价是寿命。”林逸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，目光转向托尼手里的魔方，“你们拿到魔方和皮姆粒子了？”
托尼点了点头，把宇宙魔方放进了对应的容器里。
六颗无限宝石，终于齐聚。
主屏幕上的六个空位全部亮起，六种颜色的光芒在屏幕上交缠，整个实验室里都弥漫开一股无形的能量场，既带着希望的重量，也藏着毁灭的危险。
“六颗宝石齐了。”班纳的声音带着点抖，不知道是激动，还是对即将发生的事的恐惧，“我们可以……打那个响指了。把所有人都带回来。”
本该是欢呼的时刻，可实验室里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。每个人都看着那六颗宝石，看着它们美丽又致命的光，脑子里全是为了拿到它们付出的东西——穿越时间的冒险，劈出来的三条时间分支，和过去的自己对峙，还有折损的寿命，甚至差点赔进去的命。
“先别忙着庆祝。”托尼打破了沉默，走到主控制台前，调出了密密麻麻的时空流数据图。屏幕上，代表主时间线的金色光流旁，已经岔出了三条泛着不祥光芒的支流——2012年洛基带走魔方劈出来的绿线，2013年托尔带走雷神之锤造出来的绿线，还有一条极其微弱、却泛着暗紫色波动的线，来自2014年的莫拉格，是星云和涅布拉记忆连接、灭霸窥见未来的源头。
三条时间分支，像三把刀子，扎在主时间线的躯体上。时空结构的稳定性读数一路往下掉，早就跌破了安全阈值。
“我们捅了马蜂窝，还不止一个。”托尼的声音冷得很，“每一条分支都在啃噬时空的稳定性。更糟的是……”他把2014年那条暗紫色的分支放大，“星云和涅布拉的连接，让2014年的灭霸看见了我们的计划，看见了未来。他现在知道我们要干什么，知道宝石全在这儿。他一定会来，而且不会像上次那样慢慢攒宝石，他会直接带着全部家底冲过来，端了我们这儿，抢走宝石。”
仿佛就是为了印证他的警告，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。不是普通的敌袭警报，是最高级别的、时空结构异常和大规模空间跃迁的混合警报，尖得刺耳。
主屏幕上的星空图瞬间切换，切到了地球近地轨道的监控画面——月球的阴影边缘，空间的帷幕被粗暴地撕开，一道巨大的暗紫色空间裂缝猛地炸开。紧接着，一艘庞大到让人窒息、形如弯刀、表面覆满厚重装甲和无数炮塔的星际战舰，缓缓从裂缝里驶了出来。
是圣殿二号，灭霸的旗舰。
而在它身后，如同蝗虫过境般从裂缝里涌出来的，是无边无际的齐塔瑞利维坦、先锋卫、萨卡兰步兵，还有更多造型狰狞的外星战舰。整支舰队像一片死亡的阴云，瞬间遮住了月球附近的星空，朝着地球的方向，缓缓压了过来。
“他来了。”罗德盯着屏幕，嗓子干得发紧，“比我们想的……快太多了。”
“因为我们给了他路线图。”星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她不知何时已经回了实验室，靠墙站着，脸色比娜塔莎还要白，机械左眼的光芒黯淡，显然还没从和涅布拉记忆连接的冲击里缓过来。她的声音里全是自责，还有冰冷的恨意——恨涅布拉，恨自己，更恨那个操控了她一辈子的男人。“他知道了未来，知道我们集齐了宝石，知道这里是源头。他会不惜一切代价，在我们打响指之前，毁掉这里，抢走宝石。”
实验室里的空气，像是瞬间凝固了。窗外的天空依旧晴朗，可每个人都能感觉到，一股毁灭的洪流，正跨越时间和空间，朝着他们，朝着这颗星球，汹涌而来。
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灭顶的压力攥住心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