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子领域的幽蓝光晕,在复仇者基地的实验室里缓缓散去,留下三个满身风尘、掩不住疲惫的身影。
林逸第一个站稳,手里死死攥着装着灵魂宝石的容器,橙金色的光在符文的束缚下,一下下温柔地脉动着。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边的娜塔莎,她脸色依旧苍白,可眼神清亮得很。靠着那道被灵魂宝石彻底打通的心灵连接,他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,她虽然虚弱,但状态很稳,没出什么岔子。
克林特最后一个从量子平台上走下来,脚步沉得厉害。他目光复杂地扫过实验室,最终落在迎面走来的班纳、托尼和史蒂夫几人脸上。没有欢呼,没有庆祝,只有沉甸甸的寂静,宝石的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,全是化不开的凝重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史蒂夫先开了口,美国队长的目光飞快扫过三人,尤其在娜塔莎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,“任务成了?”
林逸把容器递向走过来的班纳。绿博士小心翼翼地接过去,旁边的火箭“噌”地一下就凑了上来,举着便携仪器扫个不停。
“确认是灵魂宝石,能量特征对得上,抑制符文也正常。但是……”火箭的小爪子在全息屏幕上扒拉得飞快,调出林逸和娜塔莎的生命体征读数,尖着嗓子喊,“你们俩的生命读数怎么掉了这么多?跟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干了似的!”
“代价是生命力。”娜塔莎平静地接了话,声音还有点哑,却字字清晰,“共同献祭,分摊了寿命。这是拿灵魂宝石的代价。”
实验室瞬间又静了下来。托尼盯着那团暖融融的宝石光芒,又看看林逸和娜塔莎明显虚弱的状态,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班纳捧着容器的手微微发颤,庞大的绿色身躯都仿佛矮了几分。斯科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惧。史蒂夫的拳头无声地攥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折了多少?”托尼最终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大概四分之一,娜塔莎可能更多一点。”林逸回答,目光随即转向实验室中央的平台——那里已经摆好了五颗宝石,蓝色的空间、绿色的时间、紫色的力量、红色的现实,唯独缺了最后一颗,“心灵宝石呢?罗德和星云还没回来?”
他这一问,众人才猛地反应过来,实验室的量子平台上,代表罗德和星云返回的倒计时早就归零了,可上面空空如也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他们本该比你们先回来的。”班纳立刻扑到主控屏幕前,调出莫拉格时间点的返回记录,“记录显示,力量宝石的提取和返回信号七分钟前就确认了,罗德和星云的量子签名也确实启动了返回程序。但是……”他点开实时的时空锚点监控,脸色越来越难看,“他们的返回通道好像被干扰了,信号在最后阶段乱得厉害。理论上会有延迟,可…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。”
一股不祥的预感,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了整个实验室。刚拿到灵魂宝石的那点释然,瞬间被新的紧张冲得一干二净。
“联系他们!”史蒂夫立刻下令。
“一直在试,通讯没响应。量子信标信号很弱,但确实存在,定位显示……”托尼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点着,调出一张星图,上面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移动,轨迹却很不对劲,“他们不在预设的返回坐标上。信号在动……往基地方向来,但速度很慢,像是……常规飞行器。”
“会不会是他们的昆式战机出故障了,迫降在附近,正飞回来?”斯科特猜了一句,可声音里一点底气都没有。
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,不用说话,那道心灵连接里,就交换了同一个不祥的念头。沃米尔星上,红骷髅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——“过于特殊的存在,总会吸引不该有的目光”,还有莫拉格任务里,星云和涅布拉那根危险的神经连接……
“启动基地外围防御,把警戒级别拉到最高。”史蒂夫当机立断,“克林特,去瞭望塔。班纳,继续尝试联系。托尼、林、娜塔莎,你们……”他看着状态明显不佳的两人,话头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需要休息,但没时间了。”林逸直接打断了他。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,虽然不影响基础的战斗能力,可续航和恢复力确实打了折扣。更重要的是,体内那股和灵魂宝石的微弱共鸣,还有穿越者能量特质带来的直觉,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危机,有种挥之不去的预感。“我和娜塔莎去医疗室做个快速检查,补点能量,十分钟。有情况立刻喊我们。”
史蒂夫点了点头。林逸和娜塔莎在斯科特的陪同下,快步走出主实验室,往基地的医疗翼去了。克林特背上弓箭,转身走向通往瞭望塔的通道。班纳和托尼守在主控台前,一边死死盯着罗德和星云的信号,一边看着屏幕上那支越来越近、遮天蔽日的灭霸舰队——圣殿二号和它的死亡大军,已经越过了月球轨道,最多二十分钟,就会兵临城下。
医疗翼里,林逸拒绝了全面的身体扫描,只让医护人员做了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测,挂了能量输液。娜塔莎的情况差不多,只是额外用了点刺激性的药物,来对抗生命力流失带来的深度疲惫。两人躺在相邻的治疗椅上,透明的能量液顺着导管流进体内,带来一点微弱的暖意。
病房里安安静静的,两人之间的心灵连接,反而变得格外清晰。不用说话,疲惫、担忧、对罗德和星云下落的疑虑,还有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凝重,都在无声地流淌、共鸣。林逸能感觉到,药物起效后,娜塔莎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些,可那种生命本质被削弱的空乏感,依旧实实在在地存在着。他自己也一样,太阳能量在体内循环,修复着细微的损伤,可总能量水平和恢复速度,确实不如从前了。
就在这时,基地的通用通讯频道里,突然响起了克林特的声音,压得很低,还带着点困惑:“瞭望塔报告,东南方向三公里,发现昆式战机信号,识别码……是罗德和星云那架。正在接近,速度正常,请求降落许可。”
主控室里立刻传来托尼的声音:“允许降落。打开三号机库门。班纳,准备接应。克林特,继续盯着。”
“收到。”
林逸和娜塔莎几乎是同时从治疗椅上坐了起来,一把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。那种不祥的预感不仅没散,反而在听到“安全返回”的消息后,瞬间冲到了顶点。太巧了,巧得离谱,偏偏在他们最担心的时候,人就回来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娜塔莎低声说,手腕一翻,已经摸出了藏在治疗椅下的手枪,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“嗯。”林逸点了点头,超级感官已经全部铺开,死死锁定了三号机库的方向。他能“听”到昆式战机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,能“看”到机库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,能感知到战机平稳降落时,起落架和地面接触的轻微震动。
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。
可当他把感知聚焦到战机内部时,那种不对劲的感觉,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两个生命信号。一个强壮、平稳,带着装甲运转的细微嗡鸣,是罗德,是战争机器。另一个……冰冷、机械,里面裹着一股压抑的、近乎狂暴的锐利气息,是星云。
不,这不是和他们并肩作战了五年的那个星云。
这个“星云”的能量特征,和林逸记忆里的那个女人,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。不是外貌,不是机械结构,是更深层次的、精神层面的“频率”。这个“星云”的意识里,全是最原始的愤怒,对灭霸认可的扭曲渴望,还有林逸曾在泰坦星灭霸眼里见过的、那种冰冷的绝对服从。
而真正的星云,经过五年的流浪,失去了卡魔拉,和复仇者们并肩走过了最黑暗的日子,她的精神频率里,多了一份沧桑,一份从泥沼里挣扎出来的微弱自我,还有藏在最深处的痛苦。
这个冲进来的,是2014年的涅布拉。那个还没经历过后来的一切,没和卡魔拉和解,没背叛灭霸,心里只装着对“父亲”的盲从,和对“姐姐”病态嫉妒的涅布拉。
“是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