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道纯粹的毁灭之光。
当圣殿二号主炮的暗紫色能量洪流撕裂云层，朝着复仇者基地轰然砸落的瞬间，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，又在刹那间凝固成了冰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意志，是灭霸对这群“时间小偷”的最终裁决，是他对无限宝石志在必得的宣告。光柱所过之处，空气被瞬间电离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，厚重的云层被直接蒸发，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空洞。它的光芒太刺眼了，实验室里所有的屏幕在同一瞬间过曝成惨白，尖锐的警报声被能量轰鸣的预兆彻底淹没。
“全功率拉满能量护盾！”托尼的吼声几乎要炸在通讯频道里，战甲手臂上的纳米粒子疯了似的涌动，拼了命往基地主控系统里灌，想把仅剩的防御能量全堆在光柱落点上。
但太迟了。
圣殿二号的轨道主炮是蓄谋已久的杀招，能量级数早就远超常规防御的极限。基地外围的能量护盾在光柱触碰到的瞬间，就像被烧红的铁针戳破的肥皂泡，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来，就无声湮灭了。那道毁灭洪流连一丝涟漪都没起，直直砸在了复仇者基地的主体建筑上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——或者说，爆炸的声响，早被更宏大的能量撕裂声彻底盖了过去。坚不可摧的合金墙体、厚重的钢筋混凝土、精密的实验仪器、堆得满满的物资……所有东西在暗紫色的光芒触碰到的刹那，就像烈日下的薄冰，瞬间消融、汽化。建筑结构发出濒死的呻吟，从顶部开始，一层接一层，碎成了齑粉。
主实验室藏在基地深处，不是光柱的直接落点，可传递过来的冲击波和能量余波，依旧像世界末日。合金墙壁在肉眼可见的波纹里扭曲、凸起，固定在地面的仪器被连根拔起，像玩具似的漫天乱飞。照明系统瞬间报废，只有应急灯闪着惨红的光，映着飞舞的尘埃和众人惊骇的脸。
“找掩护！”史蒂夫的吼声在剧烈的震动和轰鸣里几乎听不清，可他用行动做了最好的示范——他猛地扑向放着六颗宝石的平台，用振金盾牌和自己的身体，死死护住了那些散发着微光、此刻却比烫手山芋还要危险的宇宙至宝。
林逸的反应最快。光柱砸下来的瞬间，他的生物力场就本能地张到了最大，像一层淡金色的蛋壳，把自己、身边的娜塔莎和班纳，还有那个装着宝石的临时稳定台，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。力场和冲击波撞在一起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淡金色的光膜疯狂波动，明灭不定。之前折损寿命带来的虚弱，在这种级别的冲击下暴露无遗——力场的强度远不如巅峰，能量消耗也快得吓人。
“呃啊！”班纳闷哼一声，被一块飞溅的金属碎片擦过肩膀，绿色的皮肤被划开一道大口子，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娜塔莎被林逸护在身后，感受着力场外毁天灭地的震动，脸色更白了，可她死死咬住下唇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，疯狂寻找着逃生路径和敌人的动向。
托尼的战甲在冲击里稳住了身形，纳米粒子自动修复着被飞石砸出的凹痕。“星期五，基地结构损伤报告！”
“主体结构损毁超过百分之六十五，先生。主能量管线断裂，维生系统失效。三号、四号机库完全坍塌。敌方空降单位已突破大气层，预计三十秒内抵达基地外围。”星期五的声音依旧冷静，语速却快到了极致。
克林特在通道口被气浪掀翻，连续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。他吐掉嘴里的灰尘，抬起复合弓，警惕地指向天花板——那里已经裂得不成样子，露出后面扭曲的钢筋和燃烧的电缆。
斯科特紧紧抱着一个急救箱大小的金属箱——里面是备用的皮姆粒子和微型量子隧道发生器，缩在一张翻倒的实验台后面，浑身都在抖。
而那个引来这场毁灭的罪魁祸首涅布拉，早在光柱落下的瞬间，就像一道鬼魅的影子向后飞退，撞破了早就摇摇欲坠的合金墙，消失在了外面的烟尘和混乱里。她的任务早就完成了——引灭霸降临，搅乱这里的一切。剩下的，交给她父亲的大军就够了。
第一波最猛的冲击终于稍稍平息，可建筑的崩塌声、爆炸声、金属扭曲的怪响，一刻都没停过。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燃烧的碎块砸下来，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不能待在这！”林逸咬着牙低吼，额角已经渗了汗，维持高强度力场让他消耗巨大，“基地要塌了！带上宝石和装置，走地下通道撤去备用集合点！”
“地下通道被坍塌堵死了！”班纳吼着，用巨大的手掌顶开一块砸落的混凝土板，“主出口呢？”
“被主炮波及，大概率也没了！”托尼快速扫过结构图，“最近的逃生路径……东北侧应急出口！但要穿过至少两个半塌的区段！”
“没时间犹豫了！”史蒂夫已经从平台下爬了起来，一手持盾，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个特制的金属手提箱——六颗无限宝石已经临时放了进去，箱体表面的抑制符文微微发亮，“托尼，带路！班纳，保护斯科特和设备！林、娜塔莎、克林特，掩护！我们冲出去！”
命令一下，众人立刻动了起来。托尼战甲的推进器点火，撞开前方堵塞的通道门，率先冲进了浓烟和火光里。班纳一把抓起还在发抖的斯科特，像拎个洋娃娃似的夹在胳膊底下，迈开大步跟了上去。史蒂夫举着盾牌和宝石箱，紧随其后。
林逸收回生物力场，只覆盖住自身减少消耗。他看了一眼娜塔莎，通过心灵连接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。
娜塔莎对着他用力点头，脸色依旧不好，可眼神里全是坚定。她抽出腿侧的手枪，快速检查了一下弹药，动作干净利落。“我没事，走！”
克林特已经弯弓搭箭，死死警戒着后方和侧翼。
一行人闷头冲进了主实验室外的走廊，这里已经成了人间地狱。火焰顺着墙壁疯烧，裸露的电线噼啪作响，溅着火星。天花板时不时塌下一块，地面裂得像蜘蛛网，浓烟滚滚，能见度不足三米。远处的爆炸声、能量武器的嘶鸣，还有那种非人的、带着嗜血气息的咆哮，越来越近。灭霸的地面部队，已经落地了。
“左侧通道，二十米后右转！”托尼的声音在通讯里指引方向，战甲的扫描器疯狂运转，寻找着相对稳固的路径。
众人闷头狂奔。林逸跑在队伍中后段，一边用超级感官监控着周围的潜在威胁，一边用生物力场弹开或击碎那些可能砸中队友的坠落物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体内的能量消耗越来越快，生命力流失带来的空乏感，在持续的奔跑和高强度感知下，越来越重。可他咬紧牙关，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保护队友和前方的道路上。
突然，跑在最前面的托尼猛地停住，战甲的掌心炮瞬间抬起：“前方有热信号！很多！是先锋卫！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的拐角处，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甲壳摩擦声，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！它们形似直立的昆虫，长着狰狞的口器和锋利的爪子，暗紫色的甲壳在火光里泛着油腻的光，正是灭霸麾下最凶悍的地面步兵——先锋卫！
“开火！”史蒂夫毫不犹豫地举盾冲锋，用振金盾牌撞飞了最先扑上来的两只，同时厉声下令。
托尼的掌心炮和肩部微型导弹同时开火，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一团团火光，碎片和先锋卫的残肢四处飞溅。班纳怒吼一声，把怀里的斯科特往身后的安全角落一塞，巨大的绿色拳头像攻城锤似的砸出去，把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先锋卫脑袋直接砸进了胸腔。克林特箭无虚发，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先锋卫的眼窝或关节缝隙。娜塔莎在林逸的力场掩护下，灵活地穿梭在战场边缘，用手枪和电击器点杀那些漏网之鱼。
林逸没敢用热视线或者冰冻呼吸——狭窄的走廊里全是队友，还有摇摇欲坠的结构，范围攻击只会造成误伤和二次坍塌。他只能近身肉搏，靠着依旧恐怖的速度和力量，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，在先锋卫群里穿梭。所过之处，骨骼碎裂声、甲壳爆裂声接连不断，没有一只先锋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