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漫威:我,超人,来自东方 > 第36章 重聚时刻
  无边的黑暗,像泡在温热粘稠的营养液里,没有疼痛,没有触感,只剩一片化不开的虚无。只有虚无深处,一点微弱却死咬着不肯熄灭的金光,像狂风里的残烛,一下下执拗地跳动着。
  这是林逸的意识核心。在硬接了圣殿二号主炮的能量洪流,折损了大半生命力,胸骨碎成了渣,内脏也被震得稀烂之后,他的身体启动了最后的保命程序——把绝大部分能量和意识沉到了最深处休眠,将仅剩的那点生命力,全砸去修复最致命的伤。
  他觉得自己像在往温暖的海底沉,不停往下坠,离外面的喧嚣、疼痛、炮火轰鸣越来越远。只有那点金光还在死撑着,微弱地搏动着,勾着外面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——是清晨的阳光,穿过森林的硝烟,透过班纳宽厚的绿后背,落在他破破烂烂的作战服上,给这具快油尽灯枯的身体,喂着最基础、也最缓慢的能量。
  修复的过程漫长又磨人,就算在休眠里,他也能感觉到骨头一点点对接、内脏破口艰难愈合的钝痛,那股痛钻到了骨髓里。而之前献祭折损寿命留下的空洞,像个无底洞,吞掉了每一分刚恢复的能量。这过程,少说要几个小时,搞不好要几天。
  可外面的危机,根本不会等他。
  就在这片沉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一点带着刺骨痛感的悸动,突然顺着那点勾着外界的金光扎了进来。不是声音,不是画面,是一股铺天盖地的情绪——绝望、痛苦,还有咬着牙不肯低头的不甘。
  这情绪太烈,太熟悉了,像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扎进了他沉眠的意识里。
  是娜塔莎。她怎么了?是撑不住了?还是被逼到了绝路?
  紧接着,另一股更微弱、却带着死不认输的韧劲的情绪碎片也传了过来——是史蒂夫。他在打,在死撑,可那股孤注一掷的悲壮,像一堵马上要被潮水冲垮的堤坝。还有更多模糊的感知:克林特的紧绷,班纳的暴怒,远处敌军的嘶吼,能量炮的尖啸,还有那种天塌下来似的压迫感。
  不行。不能睡。还他妈不能睡。
  同伴在拼命,娜塔莎在绝望,他怎么能就这么沉下去?
  外界的呼唤,灵魂连接里传来的娜塔莎的崩溃,像最猛的强心剂,狠狠炸在了他的意识深处。那点金光猛地疯跳起来,瞬间亮了一大片。
  “醒过来!”他对着自己的意识嘶吼,“他们需要你!娜塔莎需要你!”
  沉睡着的能量被硬生生拽了出来。沃米尔献祭和舰炮轰击后几乎耗干的太阳能量,像死灰里蹦出的火星,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光和热。修复进程被粗暴打断,所有能量从养伤,强行转到了激活身体机能上。
  痛!铺天盖地的痛瞬间席卷了全身!断了的骨头、烂了的内脏、撕裂的肌肉,在能量的粗暴灌注下,发出了濒死的呻吟。可跟着痛一起来的,是力量感——哪怕微弱、残破,带着撕裂般的疼,却实实在在地重新流遍了四肢百骸。
  “嗬——!”
  林逸猛地吸了一大口气,肺像个破风箱似的嘶鸣,呛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尘土。他睁开了眼。
  最先撞进眼里的,是斑驳的绿皮肤——是班纳的后背,还有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、裹着硝烟的惨白阳光。他正被班纳扛在肩上,在林子里跌跌撞撞地跑。
  旁边的娜塔莎一手扶着他垂下来的胳膊,脸白得像纸,汗水、尘土和血混在脸上,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,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,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、不肯认输的狠劲。克林特在前面开路,时不时回头射一箭,箭矢的破空声,和远处越来越近的敌军嘶吼,缠在了一起。
  他们离追兵太近了,最多几分钟,敌军的先头部队就会咬上来。
  “放……我下来……”林逸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每说一个字,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  “林?!”娜塔莎猛地转过头,眼睛里瞬间炸开了难以置信的光,那光太亮了,几乎把她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都压了下去。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别乱动!”
  班纳也感觉到了肩上的动静,巨大的绿脑袋微微侧过来,瓮声瓮气地说:“小子,你伤得快死了!别逞能!”
  “放我下来……我能走……”林逸咬着牙,试着调动身体里那点残破的力量。他听得清清楚楚,远处那片已成废墟的基地边缘,那面振金盾牌在无数能量炮和利爪下,发出了不屈的嗡鸣,还有那个男人粗重却死不松劲的喘息。
  史蒂夫。
  他一个人在断后。用凡人的身体,扛着灭霸的千军万马。
  而他,被人叫做“超人”的林逸,怎么能窝在战友的肩膀上,像个累赘一样逃?
  “听他的。”娜塔莎突然开口。
  她看着林逸的眼睛,在那双刚醒过来、还带着痛和虚弱的眼底,她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东西——不容置疑的决心,宁愿战死也不肯苟活的骄傲,还有绝不抛下同伴的责任。她太懂他了,比懂自己还懂。顺着灵魂连接,她更能清晰地感知到,他体内那股强行点燃、正在疯狂耗着仅剩生命力的火焰。
  “班纳,放下他。克林特,掩护我们,搭个临时防线,给我们三分钟。林,告诉我你需要什么。”
  她的声音冷静又干脆,瞬间从担忧的爱人,切换回了顶尖特工和指挥官的状态。班纳和克林特愣了一下,但长久的并肩作战,让他们下意识就选择了服从。
  班纳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来,让他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。林逸双脚刚落地,身体就晃了晃,娜塔莎立刻上前扶住他,让他能站稳。剧痛像潮水似的拍打着他的神经,可他死死咬着牙,没吭一声。
  他闭着眼仰起头,狠狠吸了一大口气。
  清晨的阳光再稀薄,再裹着硝烟,也是太阳的能量。他破损的氪星细胞像干涸到开裂的海绵,疯了似的吸收、转化。效率远不如平时,甚至每一次吸收都带着刺痛,可确确实实,在给这具残破的身体,喂着一点点宝贵的力量。
  更重要的是,灵魂深处,和灵魂宝石那点微弱却扯不断的共鸣,似乎也在这濒死的挣扎里,被激活了一丝,带来一股奇异的暖意,像在说:你还有事没做完。
  三分钟。他只要三分钟,能多吸一点能量,稳住伤势,恢复哪怕一点点能打的力气。
  克林特已经找了几块倒塌的巨石和烧着的树干,飞快搭了个简易的防御阵地。班纳守在林逸和娜塔莎身前,巨大的绿拳头攥得死紧,警惕地盯着林子深处。
  娜塔莎没打扰他,只是紧紧站在他身边,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,另一只手握着枪,目光像鹰隼似的扫着四周。她没再多说什么,可顺着那道清晰的灵魂连接,无尽的担忧、坚定的支持,还有那句“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在”的誓言,像无声的暖流,源源不断地传过来,成了他扛着剧痛、强行驱动身体的另一股力量。
  时间一秒一秒地蹭过去。林子里的追击声越来越近,已经能隐约看到先锋卫狰狞的甲壳,在树影里闪着暗紫色的光。
  林逸猛地睁开了眼。
  眼里的金光虽然黯淡,却重新燃起了属于战士的火焰。他轻轻推开娜塔莎扶着他的手,自己站直了身体。胸口的伤还在撕心裂肺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,四肢百骸都在喊着透支、撑不住了。可他能走了,身体里那点强行点燃的太阳能量,虽然微弱,却足够支撑他短时间、高强度的爆发。
  “娜塔莎,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稳了很多,“宝石和装置,你守好。班纳,克林特,守在这里,等我的信号。”
  “你要去哪?”克林特急声问。
  林逸没回答,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林,投向了远处那片废墟,投向了那面在无数攻击下依旧挺着、却已经爬满裂痕的振金盾牌。他听到了盾牌后面,那个男人粗重到了极限、却没有半分动摇的喘息。
  “去接我们的队长回家。”
  话音落下,他脚下猛地一蹬。地面炸开一个浅坑,泥土和草屑乱飞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像逆飞的流星,撞开层层枝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