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复后的量子隧道，在复仇者基地的原址上重新竖了起来，说是基地，其实不过是在焦土废墟里，用残存的设备和临时工棚勉强搭起来的简陋发射场。断裂的钢筋像巨兽啃剩的白骨戳在地上，焦黑的泥土里混着战甲碎片和没散尽的硝烟味，风一吹，就卷起一层灰。只有隧道核心那团不停旋转的蓝光，带着微观维度的神秘力量，在这片破败里亮得格外扎眼。
清晨的阳光斜斜洒下来，给这片残破的土地镀了层浅金。空气里静得可怕，连风都放轻了脚步，只剩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。
史蒂夫·罗杰斯站在隧道入口前，穿着那套经典却已经磨得发旧的深蓝色星条制服，左臂的夹板拆了，动作却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迟滞。他没戴头盔，金色的短发在晨风中轻轻晃着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，写满了坚定，也藏着一丝即将告别的怅然。
他手里拎着个特制的金属手提箱，箱体冷硬光滑，印着斯塔克工业和天剑局的联合标。箱子里用层层能量抑制场和物理隔层分开，六颗搅得天翻地覆的无限宝石就安安静静躺在里面，光芒黯淡得像睡着了，只有灵魂宝石偶尔闪一下微弱的橙金光，像是在跟不远处的林逸无声打了个招呼。
史蒂夫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站着所有能赶来的人。
林逸靠娜塔莎搀扶着，勉强站着。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脸色依旧苍白，眼神却亮了不少，只是看着史蒂夫的背影时，总带着化不开的担忧和不舍。那枚灵魂宝石被留在了医疗中心，班纳和斯特兰奇给它加了十几层封印和屏蔽。
娜塔莎换了身黑色战术服，背上的伤口被严严实实地藏在衣服里，灰绿色的眼眸静得像水，只是扶着林逸胳膊的手，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
班纳博士、斯科特、罗德、山姆、克林特、彼得……每个人都站在不远处，穿着便装或制服，脸上全是肃穆。佩珀没来，她要陪着摩根，只通过加密频道送来了关注。卡罗尔在遥远的星系发回了祝福，旺达和状态依旧不稳的白幻视留在至圣所，王带来了她的口信。
斯特兰奇悬浮在隧道控制台旁，双手不停划着复杂的法印，金色的魔法纹路像有生命的藤蔓，缠在量子隧道的基座上，也绕在史蒂夫周身的空气里，给他加着最后的时空定位和保护。
“坐标已经锁定，时间锚点稳定。”班纳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，带着点压不住的紧张，“队长，再跟你核对一遍：四个时间点，2012年纽约战场，空间宝石放回宇宙魔方，时间宝石还给古一法师；2013年阿斯加德，现实宝石送回简·福斯特体内；2014年莫拉格，力量宝石放回星球核心的容器；2014年沃米尔星，灵魂宝石送回崖顶祭坛。每个窗口只有不到三十秒，必须精准投送，不能多停留一秒，更不能跟过去的人有直接接触，不然很可能触发不可控的时间悖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史蒂夫点了点头，声音稳得像磐石。
“皮姆粒子的剂量算得刚刚好，够你完成四次跳跃，还有最后的……选择。”班纳顿了顿，声音软了些，“返程坐标已经预设好了，你也可以选择不启动。不管你选哪条路，祝你好运，队长。”
史蒂夫转过身，面向众人。他的目光慢慢扫过每一张脸——这些和他并肩作战、出生入死，一起扛过失去，也一起接住了胜利的战友、同伴、家人。
“谢谢各位。”史蒂夫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，“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。能在这个时代和你们并肩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林逸和娜塔莎身上多停了一瞬。“这个世界，交给你们了。”
林逸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放心吧队长，一路顺风。”
娜塔莎也跟着微微颔首。
史蒂夫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山姆·威尔逊身上。他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深深地看着这位可靠的战友、朋友，眼里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。
山姆迎着他的目光，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，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，千言万语，都在这一个点头里了。
史蒂夫收回目光，重新转向量子隧道。他再次挺直了脊背，那根属于美国队长的、永远不会弯的脊梁，在此刻显得格外挺拔。他抬手，缓缓戴上了特制的量子穿梭头盔，面甲合拢，遮住了他最后的情绪。
“准备好了吗，队长？”斯特兰奇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。
“随时可以。”史蒂夫的声音透过面甲，带着一点金属的质感，却依旧坚定。
“启动量子隧道，倒计时，三、二、一……启动！”
班纳狠狠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。量子隧道中央的蓝色漩涡骤然加速旋转，光芒大盛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！强烈的能量波动扭曲了周围的空气，连阳光都跟着晃了晃。
史蒂夫没有半分犹豫，拎着金属箱，迈着沉稳的步子，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旋转的蓝光里。
光芒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紧接着，蓝光急剧收缩，量子隧道剧烈震动了几下，慢慢平息下来，只剩中心那团不停旋转、却黯淡了许多的漩涡。
史蒂夫·罗杰斯，带着六颗无限宝石，踏上了归还的旅途，也踏上了寻找自己最终归宿的路。
隧道前一片死寂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，还有远处城市慢慢苏醒的、模糊的车声人声。
林逸望着空荡荡的隧道入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这很可能是一场永远的告别。无论史蒂夫选择回来，还是留下，那个属于美国队长的时代，或许真的要随着这趟旅程，彻底画上句号了。
“他会成功的，对吧？”彼得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安，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他是史蒂夫·罗杰斯。”娜塔莎的声音平静却笃定，“他说到的事，就一定会做到。”
时间在等待里慢得像蜗牛爬。阳光慢慢升高，驱散了清晨的薄雾。没人离开，就那么站着、坐着，目光都钉在量子隧道上，像是在等一个奇迹，又像是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去。
按照预设的程序，如果史蒂夫严格按计划走，四次跳跃加必要的缓冲，他最多五分钟，就该重新出现在隧道入口——前提是，他选择回到这个时间点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量子隧道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那团蓝色漩涡无声地转着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克林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弓，罗德在原地来回踱步，彼得不停瞟着控制台上闪烁的指示灯，手指搓来搓去。林逸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快了几分，转头看了眼娜塔莎，发现她看着平静，嘴唇却抿得紧紧的。
班纳和斯特兰奇死死盯着控制台的数据。全息屏上，代表史蒂夫生命体征和时空坐标的信号，在他进入隧道开始第一次跳跃后，就变得极其微弱不稳定——这是穿越时间的正常现象。可按计算，他这会儿至少该完成三次跳跃了。
“没有异常能量波动，时间流反馈……基本正常。”斯特兰奇皱起眉，双手不停在身前划动，感知着时空的细微涟漪，“但他好像……在某个时间点，停留得比预期久了点。”
“哪个时间点？”山姆立刻追问。
“没法精确定位，宝石归还的时候，时间流会有局部扰动。但……好像是在最后一个坐标，沃米尔星之后，或者……更晚？”斯特兰奇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。
十五分钟过去了。
焦虑在空气里越积越浓。就算是最沉稳的史蒂夫，执行这么精密的计划，也不该无故拖这么久。是出意外了？撞见过去的敌人了？还是归还宝石的过程出了岔子？
“启动备用扫描，增强时空信号接收！”班纳的声音也急了。
二十分钟。
林逸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了汗。他忍不住想起史蒂夫临行前那句“这个世界，交给你们了”，那平静语气里藏着的决绝。难道队长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……
就在这时——
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