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尼斯那档子事过后，彼得对神秘客的疑心就像投进湖里的石子，漾开的波纹压根没停过，反倒越传越广。神秘客在威尼斯露了一手后又凭空消失，仿佛人间蒸发。可网络上关于他的讨论却火得一塌糊涂，甚至被吹上了神坛。什么“来自元素宇宙的救世主”，什么为了守护两个维度血战四方的悲壮英雄，编得有鼻子有眼，还有不少人跳出来自称“目击者”，绘声绘色地描述细节，搞得跟真的一样。
欧洲之旅还在继续，可彼得却觉得自己像个站在舞台边缘的观众。台上的同学依旧兴奋，老师依旧讲解，异国风景依旧鲜活，但他的心思，却全被那个藏在幕后的神秘客勾走了。他反复翻看自己拍的战斗视频，用托尼留下的斯塔克战衣基础分析程序——就是那个能做简单能量建模的全息小工具，一帧一帧慢放、放大细节。
越看，越觉得不对劲。
水元素被能量光束击中的瞬间，它崩解的样子根本不像生物组织破碎，反倒像全息投影被干扰后“像素化散开”的效果。那些溅起来的水花和绿光，在放大画面里边缘太规整了，一点自然流体的随机感都没有。最关键的是，战斗最激烈那会儿，他捕捉到的那点异常能量反馈，不是正常的冲击波，更像某种高频信号在震动，跟精密仪器运作时的共振一模一样。
这绝对不是自然生物，甚至连常见的能量生命体都算不上。
彼得把分析结果整理成摘要，又发了加密通讯给林逸和娜塔莎。这次，他等回复的时间比上次久多了。
通讯器震起来的时候，彼得正躲在布拉格一家青年旅社的浴室隔间里——这是他能找到的最私密的地方了。
“彼得，你的分析很细。”林逸的声音传来，背景比之前更静，像是在室内，“我和娜塔莎看了你发的所有资料，还调了天剑局和罗德那边能接触到的现场数据。你怀疑的方向……大概率是对的。”
彼得的呼吸瞬间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查了战斗区域的能量残留和现场痕迹，”娜塔莎的声音接了进来，依旧是那种专业的冷静，“水元素出现和消失的地方，测到了微量特殊聚合物残留，还有能量场发生器的信号。这玩意儿跟已知的外星生物、自然现象都对不上，反倒跟前沿的沉浸式全息模拟技术有点像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们比对了全球最近所有异常能量报告，没找到任何跟‘元素宇宙’或维度入侵匹配的背景波动。斯特兰奇那边也没监测到对应的维度异动。”
“所以……是假的？”彼得压低声音，心跳突突直跳，“神秘客，还有水元素，都是演出来的？”
“极大概率是人为制造的骗局。”林逸肯定了他的猜测，语气严肃了些，“但现在还缺直接证据。对方技术太先进，现场几乎没留下能定死的把柄。而且动机是什么？就为了出名？还是藏着更深的心思？”
“彼得，”娜塔莎提醒道，“你还在欧洲，还是随队学生，行动受限制。没拿到确凿证据前，别轻举妄动。继续盯着，保持警惕，但先把自己和同学的安全放第一位。我们会通过其他渠道查，尤其是他用的那种投影和能量模拟技术的来源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彼得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被欺骗的愤怒和一种荒诞感。有人用这么高端的技术演了一场“英雄救世”的戏，骗了全世界，包括他自己。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更让他警惕背后的阴谋。
“保持通讯畅通，彼得。”林逸最后说，“有新发现，或者感觉到危险，马上联系我们。记住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通讯断了。彼得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，消化着这个消息。疑心被证实了，可他一点也不轻松，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他必须找出证据，揭穿这个骗局。不只是为了真相，更是因为这种能制造逼真威胁的技术，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用了，本身就是天大的危险。
可就在彼得暗中盯着、准备继续查的时候，“元素众”的袭击，压根没停。
布拉格，查理大桥。
夜色下的古桥安静又热闹，游客来来往往。突然，桥两边的伏尔塔瓦河河面，同时翻涌起来！左边升起一个跟威尼斯类似、但体型更小、轮廓更像女性的“水精灵”，是水流和冰做的；右边，一个十米高的“土石巨人”从河岸破开泥土出来，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桥上走。
恐慌瞬间蔓延，人群尖叫着四散逃开。
几乎是同时，天空划过熟悉的火光，神秘客又“准时”出现了。他悬浮在查理大桥上空，面对两个“元素怪物”，摆好战斗姿势，扩音装置里的声音传遍四周：“市民们！元素众还没结束！它们跟着我的维度坐标追来了！别害怕，我会保护你们！”
战斗再次打响。神秘客以一敌二，动作依旧花哨，能量光束来回扫射，跟水精灵的冰锥、土石巨人的石头撞在一起。爆炸声、撞击声、怪物的咆哮声混在一起，场面比威尼斯更热闹、更混乱。
彼得这次没待在安全区。他借口帮走散的同学找路（其实奈德和MJ就在他附近相对安全的地方），甩开老师，钻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。他飞快地从背包夹层里掏出纳米战衣换上——这是他烁灭后，用托尼留下的基础设计和斯塔克工业的公开数据库，自己摸索着修复改良的，性能比不上巅峰时的钢铁蜘蛛战衣，但基础的蛛丝发射、力量敏捷加成、环境感应都还在。
面甲合上，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增强视觉下的色彩。彼得深吸一口气，射出蛛丝，悄无声息地荡到战场边缘的钟楼顶上。他得近距离找破绽。
从高处往下看，那股“不协调感”更明显了。神秘客的每一次闪避和攻击，时机都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那两个怪物的攻击虽然声势大，但总能被神秘客“刚好”躲开或挡住，对建筑的破坏也控制在“很惊险但没多大损失”的范围里。而且彼得注意到，每次神秘客的能量光束要打中怪物核心时，附近的空气里总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，像全息投影的反光，又像信号干扰。
“不是实体……是投影……但能量反应是真的……”彼得喃喃自语，战衣的感应器全力运转。他切换视觉模式，想过滤掉强光和烟雾，分析两个怪物的能量构成。
突然，他抓到了！土石巨人抬手要砸桥墩的瞬间，手臂和身体连接处的能量流，出现了一个不到零点一秒的“断层”——就像全息影像的拼接缝没对齐！几乎是同时，一枚从高处、视线死角飞过来的微型飞弹，精准地撞在了那个“断层”上。
“轰！”
土石巨人的手臂“炸断”，所谓的“碎石”其实是高速喷射的拟真材料，还发出了痛苦的咆哮（当然是模拟音效）。
彼得猛地抬头，看向飞弹射来的方向——远处一栋商业大厦的楼顶，黑沉沉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的蜘蛛感应，还有战衣的微光视觉，隐约看到楼顶边缘有几个矮矮的轮廓，跟环境融在一起，还有一丝微弱的热信号。
无人机！有人在远程操控这一切！不只是全息投影，还有实体无人机在配合，做拟真攻击和物理互动！
这个发现让彼得浑身发冷。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骗局，而是一个精心策划、技术拉满的阴谋！神秘客不是什么孤胆英雄，他背后有个团队在运作！
他必须拿到证据！必须揭穿他们！
彼得不再犹豫，射出蛛丝，目标不是战场中心，而是那栋疑似有操控点的商业大厦！他在楼间高速荡跃，把战斗的声音和光芒都甩在身后。
彼得悄无声息地落在商业大厦的楼顶边缘。这里果然是绝佳的观测操控点，视野开阔，正好能俯瞰整个查理大桥。楼顶中央架着几台奇怪的设备，一直在调整角度焦距，应该是高精度的全息投影发射器和信号增强器。周围散着几个伪装成通风管、空调外机的箱子，盖子打开着，里面是控制台和屏幕，几个穿深色便装、戴战术耳机的人正紧张地操作着。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大桥的战斗实况，还有各种复杂的数据流和能量读数。
其中一个人背对着彼得，对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