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格林威治村,布里克街177A,这栋房子从外面看,和周边那些带着历史感的联排别墅没什么两样,砖石墙面,窄窄的窗户,还有一扇刻着古怪花纹的厚重橡木门。可要是用超凡感官去细探,就能发现它周围裹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魔法屏障,柔中带韧,把这栋建筑和外面喧嚣的城市,隔出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。这里是纽约至圣所,守护地球抵挡魔法和异维度威胁的三大圣殿之一,也是史蒂芬·斯特兰奇的住处和据点。
彼得·帕克躲在街对面小巷的阴影里,身上套着从布拉格医院逃出来时顺手拿的深色连帽衫和工装裤,衣服又宽又大,脸上捂着口罩,兜帽压得极低,拼尽全力藏住自己的身形。
这场逃亡实在太惊险了——趁着夜里医护换班、守卫松懈的那点空隙,靠着还没完全恢复却远超常人的敏捷和力气,从病房窗户翻出去,顺着外墙管道一点点爬,躲开所有监控,混进布拉格老城区的夜色里。他身上只剩一点现金,还靠了些不太合规的小手段,才买到一张从伊斯坦布尔转机回纽约的廉价机票。全程心都悬在嗓子眼,不敢跟任何人多待一秒,全靠蜘蛛感应的预警,还有怕被抓回去的恐惧硬撑着。
此刻他累得快要脱力,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比起身体的疲惫,心里那份即将做抉择的忐忑,更让他坐立难安。他抬头盯着那扇紧闭的橡木门,心脏沉得像是灌了铅,一下下重重撞着胸腔。门后是能操控超凡魔法的奇异博士,是他陷入绝境后,抓在手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可也有可能,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干涩,还有心底翻涌的惶恐,穿过寂静的街道,走到了门前。门上没有门铃,他犹豫了几秒,抬手轻轻敲了敲。
等了好一会儿,就在彼得以为里面没人,或是自己找错地方的时候,厚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没有灯光透出来,门内一片漆黑,还飘出一股陈旧羊皮纸、香料混合着的、说不出的怪异气味,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。
彼得咽了口唾沫,推门走了进去。
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,把外面街道的声响彻底隔绝。他站在一个宽敞高挑的圆形大厅里,旋转楼梯蜿蜒向上,墙上嵌着彩绘玻璃窗,画着神话里的场景,可窗外根本不是纽约的夜景,而是不停变幻的星河流光。大厅两侧立着高大的书架,塞满了皮面镶边、大小不一的厚重古籍,半空中还飘着几盏不用支撑的灯笼,散着柔和的黄光。整个空间古老又肃穆,还萦绕着流动的能量感,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。
“彼得·帕克。”
一个平静又略带沙哑的声音,从旋转楼梯上方传了下来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彼得抬头,看见史蒂芬·斯特兰奇正慢慢走下楼。他还是穿着那件深蓝色法师袍,红色悬浮斗篷在身后轻轻飘着,面容比终局之战时多了几分沉稳,眼神深邃得像是能看透人心。他在彼得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平静地打量着这个满身狼狈、不请自来的年轻人。
“斯特兰奇医生……”彼得开口,声音干得发涩,他一把扯下口罩,露出苍白又焦虑的脸,“我需要……您的帮忙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斯特兰奇微微挑眉,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尘土,还有衣角藏不住的血迹,“从布拉格一路逃回来,不容易吧。而且你还误打误撞触发了至圣所十七道外围警戒里的九道,全是靠最笨的蛮力。”
彼得脸一下子红了,他压根没察觉到什么法阵。
“跟我来。”斯特兰奇没再多说,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小门,彼得连忙快步跟上。
两人穿过一条挂满奇异面具和法器的走廊,进到一间小一点的圆形房间,这里像是书房,又像是实验室。地板中央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,泛着微光,周围散落着古怪的仪器、翻开的古籍,还有半空中缓缓旋转的水晶球,空气中的能量感比外面还要强。
“坐吧。”斯特兰奇指了指旁边两张皮质扶手椅,自己先坐了下来,悬浮斗篷自动在身后调整角度,给他垫了垫后背。
彼得拘谨地坐下,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,可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裹住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“你想让我念一个咒语,”斯特兰奇直接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,“让全世界都忘了彼得·帕克是蜘蛛侠,抹掉神秘客的谎言,解决你身份暴露的麻烦,让你在乎的人不再受牵连,对吗?”
彼得猛地抬头,满眼震惊地看着他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又不是聋子,新闻闹得满城风雨。而且林逸和娜塔莎几小时前联系过我,跟我说了你的情况,还提醒我你大概率会来找我。”斯特兰奇双手指尖相对,抵在下巴前,“他们让我劝你别这么做,大规模修改现实、篡改亿万人的记忆,太危险了,根本没法预测后果,可能会扭曲因果,甚至撕裂现实结构。我在泰坦星用时间宝石看过一千四百万种未来,因为用魔法强行修正错误,最后酿成灾难的结局,多了去了。”
彼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果然,林逸和娜塔莎还是提前说了,他们的警告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,可……
“我知道这很危险,斯特兰奇医生!”彼得急切地往前探身,双手紧紧攥成拳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也知道这像在逃避,像在作弊!可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!法律帮不了我,舆论恨不得把我撕碎,梅姨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,MJ和奈德因为我被全世界骂!贝克和他的团队还在外面逍遥,随时会用更狠的手段害我们!我试过正常的办法,我找过证据,我想反抗,可我输了,输得一塌糊涂!现在只有这个办法,只有这个疯狂的法子,能让这一切停下来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眼眶瞬间红了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斯特兰奇沉默地看着他,深邃的眼眸里,映着年轻人脸上刻满的痛苦和走投无路的偏执。他没有立刻反驳,也没有开口安慰,就这么静静等着,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“魔法从不是万能的解药,彼得。”过了很久,斯特兰奇才缓缓开口,“它是把双刃剑,尤其是牵扯到修改现实的魔法,更是凶险。你要的这个咒语,本质是改写无数人认知里的‘现实’,需要难以想象的魔力,还要极其精准的操控。但凡有一点差错——一分心,一个念错的音节,一丝不该有的杂念,咒语就会失控。失控的后果,比你现在的处境,要糟糕一万倍,可能会扭曲时间线,引来其他维度的怪物,让不该来这里的东西,全都闯进来。”
“还能比现在更糟吗?”彼得惨然一笑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,“斯特兰奇医生,我已经什么都没了,我的生活,我的未来,我保护家人朋友的能力……如果魔法是唯一的路,就算前面是地狱,我也得走。留在现在这里,对我来说,早就和地狱没两样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剩彼得压抑的啜泣声,还有空气中魔法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。斯特兰奇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看向地板中央发光的图案,像是透过图案,看到了彼得无法理解的画面。他想起古一法师的教诲,想起卡玛泰姬的戒律,想起自己守护现实维度的责任,也想起了托尼·斯塔克,那个为了所有人,毫不犹豫付出生命的男人。眼前这个年轻人,是托尼选中的继承者,他此刻的绝望,是这个混乱的时代,是藏在阴影里的恶意,硬生生强加给他的。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斯特兰奇最终开口,声音低沉又严肃,带着做出重大决定后的沉重,“但我必须把话说死,彼得,一旦开始,就没法回头。咒语的力量会和你的心意绑在一起,全程你必须绝对专注,半点都不能动摇,更不能随便加条件、改想法,一旦咒语结构崩塌,灾难就来了,你明白吗?”
彼得用力抹掉眼泪,挺直脊背,眼神重新变得决绝:“我明白。我只要他们忘记彼得·帕克是蜘蛛侠,别的都无所谓,神秘客、元素众,所有发生的事,都没关系,只要忘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