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边境的小屋,浸在清晨的柔光里,静得能听见风掠过草原的声响,林逸刚结束清晨的例行巡航——大半个东非,连带着印度洋西侧的海域都扫了一圈,没发现异常的能量波动,也没什么潜在的威胁苗头。他缓缓落在屋外的露台上,纳米战衣像水银般顺着皮肤收束下去,露出里面宽松的家居服。
娜塔莎就坐在露台的藤编桌椅旁,面前悬浮着三块全息屏幕,上面滚动着英雄网络、天剑局监测节点,还有瓦坎达情报部汇总的全球简报。她手边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红茶,灰绿色的眼眸跟着信息流快速扫动,神情专注得连林逸落地都没抬头。
“东非空域一切正常,肯尼亚之前那点微弱的空间震颤没再出现。印度洋上有两艘船行踪可疑,已经标给瓦坎达的海岸巡逻队了。”林逸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凉水,随口汇报道。
娜塔莎这才抬了下头,指尖在全息屏上轻轻一划,把一份标着天剑局-加密-最高优先级的文件推到他面前,杯沿的热气晃了晃:“先看看这个。玛利亚·兰博发来的正式通讯,带了完整的项目概要。她想跟我们当面谈,地点随我们选,但更推荐去天剑局的总部——‘天剑’空间站。”
“天剑局……”林逸低声重复了一句,指尖划过文件,目光扫得飞快。
文件里写得很清楚,天剑局,全称“有知性武器观测与应对部”,是烁灭之后攒起来的新摊子。灭霸那一下,把以美国为首的旧全球安全体系砸了个稀烂,面对宇宙级威胁时的无力暴露得彻彻底底。尼克·弗瑞藏了许多年的“天剑计划”,本来还在绝密筹备阶段,硬是被烁灭后的全球混乱、回归者引发的社会动荡,还有接二连三冒出来的地外异常信号、外星残骸,催着提前上了线。
如今弗瑞本人跑去处理斯克鲁人的机密事务,对外只说“暂时离开地球”,这个摊子就交到了他的副手玛利亚·兰博手上。这位前神盾局的高级特工、王牌飞行员,靠着多国政府的背书,还有斯塔克工业这类私人资本的注资,硬是把天剑局正式立了起来——核心目标,就是建一个全球性的联合组织,专门盯着地外威胁、超常现象,还有那些潜在的“有知性武器”,包括但不限于失控AI、外星科技造物、超能个体,负责对它们进行监测、研究和应对。
“他们动作倒是真快。”林逸指尖停在文件的某一行,“这里写着,烁灭那五年,他们靠着全球望远镜网络,还有遗留下来的外星监测设备,抓了一大堆异常信号和坠毁残骸,有好些指向性特别强,既不是自然现象,也不是已知文明的造物。”
“不止这个,他们对收容‘异常个体’的兴趣也大得很。”娜塔莎补充了一句,点了点文件里一张被模糊处理、但隐约能看出是人形机械结构的图片,“虽然没明说,但结合我们之前处理章鱼博士、电光人这些多元宇宙访客的经历来看,他们大概率想搞一套标准化的流程——从收容、评估、研究,甚至到‘利用’。兰博在请求里特意提了,想借我们的‘经验’和‘能力’,请我们当天剑局的特别顾问,给他们做指导,必要的时候还要协助处理最高级别的异常事件。”
林逸捏着水杯,没立刻接话。
他太懂建这么个组织的必要性了。灭霸的响指早就证明,地球在宇宙里从来不是什么孤岛,被动防御只会死路一条。可“有知性武器观测与应对”这个名字,还有字里行间把超能个体、外星科技全当成“武器”和“威胁”来管控的味儿,还是让他心里发堵。太熟悉了,那些关于管控、关于把人武器化、关于剥夺自主的烂事,他见过太多了。
“你怎么想?”他转头问娜塔莎。
娜塔莎双手交叉抵着下颌,沉吟了几秒:“首先得摸清楚底。天剑局到底有多大权限,背后站着哪些势力,具体是怎么运作的——尤其是他们收了那些异常个体之后,到底是怎么处理的。兰博是个务实的人,神盾局时期就靠得住,但弗瑞这时候走得太微妙了,现在的天剑局,到底还是不是弗瑞当初想的那个样子,谁也说不准。”
她抬眼看向林逸,眼神锐利又清醒:“顾问的名头可以接,至少能让我们盯着他们的动向,必要的时候还能说上话。但有一条死线,必须保持独立,不能被绑死。我们要护的是地球和普通人,不是给哪个组织当专属打手,或是关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。”
林逸赞同地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会面必须去,地点就定在他们的空间站。我们得亲眼看看,他们到底有多大规模,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但底线要提前说死:我们独立行动,不隶属任何组织,只针对真正威胁全球的重大危机提供有限协助,而且,我们对他们的收容和研究项目,保留监督和质疑的权力。”
“还要再加一条。”娜塔莎补充道,眼神冷了下来,“任何涉及逝者遗骸,或是和已故战友相关的科技研究,我们必须有最高知情权和否决权。这是底线里的底线。”
林逸瞬间就懂了她指的是什么。托尼的遗产,幻视的遗体……这些东西,在某些人眼里,从来都是可以利用的“资源”。他郑重点头:“当然。”
达成一致后,林逸立刻通过加密频道给玛利亚·兰博回了消息,同意了会面请求,也把己方的原则立场说得明明白白。几小时后,天剑局就发来了具体的会面时间、空间站坐标,还有一艘小型穿梭机的接引信号。
几天后,瓦坎达上空,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小型穿梭机划破云层,朝着近地轨道直冲而去。
林逸和娜塔莎坐在舱内,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蔚蓝的地球一点点缩小,最终被黑色天鹅绒般的星空裹住。两人都没穿战衣,只是普通的便装,但该带的装备和加密通讯器,一样都没落下。
“突然有点怀念跟托尼一起挤飞船的日子了。”娜塔莎看着窗外无边的深空,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林逸应了一声,目光望向星海深处。那里藏着数不清的秘密,也藏着数不清的致命威胁,而他们即将造访的,就是人类在这片漆黑的未知里,插下的第一根前哨。
真正看到“天剑”空间站的时候,林逸才发现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它不是科幻片里那种经典的、带着环形旋转重力系统的巨型空间站,反倒更像一堆功能模块严丝合缝拼起来的不规则多面体,表面铺满了太阳能板和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,安安静静悬在近地轨道上。规模不算夸张,但每一处设计都透着一股子务实的劲儿,一半是军营,一半是实验室。
穿梭机在自动导航下,稳稳对接在了一个伸出舱体的泊位上。
气密门滑开的瞬间,林逸和娜塔莎走进了亮得晃眼的通道。循环系统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,重力模拟做得很稳,和地面几乎没区别。通道尽头早就有人等着了——穿一身天剑局制式藏蓝色制服,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,气质沉稳果决的非裔女性,正是玛利亚·兰博。
她看着四十出头,眼神里带着常年握枪、开战机的人特有的锐度,见到两人的时候,脸上露出个克制但真诚的笑,上前一步伸出手:“林先生,罗曼诺夫女士,欢迎来到天剑。我是玛利亚·兰博,天剑局目前的临时负责人。谢谢你们能在百忙之中过来。”
“兰博指挥官,久仰。”林逸和她握了握手,态度平和,但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娜塔莎也在一旁微微颔首致意。
“请随我来,我们去指挥中心谈。”兰博转身在前面引路,边走边做着简要的介绍,“天剑局目前还在建设初期,人员和资源都在逐步扩充。我们的核心使命,就像概要里写的,监测、分析和应对来自地外的潜在威胁,还有地球上出现的、可能危及全球安全的超常现象与个体。我们和各国政府、科研机构,还有瓦坎达这样的先进政体都有合作,但始终保持行动的独立性。”
两人跟着她穿过几条通道,沿途能看到不少穿制服或是实验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,偶尔有小型无人机或是维修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