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边境的小屋,晨光刚漫过露台的藤编桌,把半凉的咖啡杯影子拉得长长的,活像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。可这份没持续两分钟的宁静,就被手腕上加密通讯器的尖啸,撕得粉碎。
林逸和娜塔莎几乎同时抬腕,屏幕上跳出来的,是天剑局总部的最高优先级警报,标着红得刺眼的“大规模现实扭曲/能量异常”。
下一秒,全息屏强制弹开,玛利亚·兰博那张写满凝重的脸出现在上面。
“林顾问,娜塔莎顾问,抱歉紧急打扰。新泽西州西景镇,出大事了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紧,带着掩不住的焦虑,“四十八小时前,那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完美的球形能量场,把整个镇子严严实实罩住了。直径刚好三公里,边界准得像用圆规画的,里面的电磁信号全给掐断了,常规探测手段根本穿不进去。最关键的是能量特征——”
兰博顿了顿,语气重了几分:“我们反复核对过,和猩红女巫旺达·马克西莫夫的混沌魔法高度吻合。但这次的规模、稳定性还有复杂程度,比之前空间站那次,强了不止一个量级。”
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一眼,两人眼里的凝重一模一样。几天前空间站里,旺达抱着白幻视转身时,那双冰冷又偏执的猩红眼眸,还像刻在脑子里似的。
“具体什么情况?有人员伤亡吗?”娜塔莎率先开口,指尖已经在屏幕上快速调取西景镇的基础资料。
“能量场出现前,西景镇就是个普通小镇,常住人口三千八百多。根据最后传出来的通讯和卫星图,没有任何爆炸、攻击的迹象,就这么凭空被罩住了。”兰博调出几段模糊的视频和音频,画面晃得厉害,“我们试过放无人机进去,一碰到边界,信号直接就没了,连残骸都没掉出来。远程扫描更邪门,传回来的根本不是实景,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情景喜剧画面,饱和度高得晃眼,还带着罐头笑声,跟中了邪似的。”
她又切了一份医疗报告,语气更沉了:“我们派了侦察小队摸过去,队员说一靠近边界,就浑身不舒服,脑子跟浆糊似的,认知都乱了。有个队员不信邪,伸手碰了一下边界,当场就晕了。拉回来醒了之后,一口咬定自己刚才去了镇上的街区派对,还见到了早就去世的奶奶。身体倒是没伤,可精神检测一做,短期记忆全被改了。”
“现实扭曲……”林逸低声重复了一句,后背隐隐发紧。这比单纯的攻击、囚禁要诡异得多,也危险得多,“她想干什么?拿整个镇子,给自己造一个‘家’?”
“这就是我们最担心的。”兰博的声音里满是无力,“我们根本没法确定里面的居民是什么状态,是自愿的,还是被胁迫的,有没有受伤。旺达现在的力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精神状态又极不稳定,再这么下去,很可能演变成大规模的人道主义灾难,甚至更糟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最终的请求:“我们想请二位前往调查,评估内部情况,试着和旺达建立沟通。你们和她有过并肩作战的交情,也正面应对过她的力量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但务必小心——一旦进了那个能量场,你们很可能也会被影响。”
林逸转头看向娜塔莎,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不管是为了镇上几千个无辜的居民,还是为了旺达这个曾经的战友,他们都没法袖手旁观。
“我们接了。”林逸回头看向兰博,语气斩钉截铁,“把边界坐标、所有已知数据全发过来。我们会小心。”
几小时后,两人驾驶着瓦坎达的隐形飞行器,降落在了西景镇外围的林地边缘。
从空中往下看,那景象说不出的诡异:一个完美的球形能量罩,边缘泛着淡淡的猩红微光,像个倒扣在地上的巨碗,把镇子、周边的林地和一截公路全扣在了里面。罩子外头是正常的秋日郊野,树叶红的黄的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;可罩子里头,隔着那层晃悠悠的、像水膜似的边界,只能看见颜色艳得发假的房子、街道,还有穿着老式衣服的人影晃来晃去,整个镇子都蒙着一层暖乎乎的怀旧滤镜,跟外面的世界像隔了半个世纪。
林逸试着用超级感官往里探,刚碰到边界就被一股混乱又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——里面的物理规则、信息流全被改写了,他只能抓到些碎得拼不起来的片段:欢快的爵士乐、夸张的罐头笑声、邻里之间热情得过分的问候,甜得发腻,却又空得吓人。
“直接穿进去?”娜塔莎检查着腰间的装备,她带了特制的记录仪和生命信号探测器,可谁也说不准,进了那个结界,这些东西还能不能用。
“没别的路。跟紧我,保持警惕。”林逸深吸一口气,攥住娜塔莎的手,用生物力场把两人严严实实裹住,抬脚朝着那层猩红的边界迈了过去。
接触的瞬间,没有爆炸,没有冲击,只有一种奇怪的、像扎进温热蜂蜜里的粘滞感,紧跟着就是天旋地转的五感错乱,眼前的光影跟打碎了的调色盘似的,拧成一团又重新拼了起来。
下一秒,两人站在了一条干净得过分的街道上。
阳光明媚得不像话,天空是饱和度极高的湛蓝色,飘着几朵像棉花糖似的白云。街道两旁全是色彩明快的独栋小屋,围着白色的栅栏,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,连一根杂草都找不到。空气里飘着青草和烤苹果派的甜香,背景里还循环着轻快的管弦乐,像老电影里的配乐。
而他们身上的作战服、现代装束,全没了。林逸穿了件紧身的浅色针织衫,配着卡其裤;娜塔莎则是一身过膝的碎花连衣裙,外头套着件针织开衫,原本利落的短发变成了柔和的波浪卷。两人手里,还凭空多了个精致的藤编野餐篮。
“哎哟!新邻居!”
一个亮得扎耳朵的女声突然冒出来,语调夸张得跟舞台上念台词似的。一个系着围裙、穿蓬蓬裙的中年女人从隔壁院子冲过来,脸上挂着灿烂到快僵住的笑。
“你们一定是罗杰斯夫妇吧?从纽约城里搬来的?我叫艾格尼丝,就住你们隔壁!欢迎欢迎,西景镇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!”
就在艾格尼丝开口的瞬间,两套完整的记忆,突然在两人脑子里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一套是他们自己的:复仇者,瓦坎达,天剑局失控的白幻视,还有这次来西景镇的任务;另一套却鲜活得不像话——他们是林肯·罗杰斯和娜塔莉·罗杰斯,在纽约打拼了半辈子,终于决定搬到这个宁静小镇过安稳日子,今天就是他们搬来的第一天。
两套记忆在脑子里疯狂撕扯,林逸靠着强悍的体质和意志力,瞬间就把那套虚假的记忆压了下去,脑子瞬间清明。他感觉到娜塔莎攥着他的手猛地紧了一下,抬眼就看见她眼里的迷茫一闪而过,很快又变回了熟悉的锐利,冲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——她也扛住了。
“对,我们是罗杰斯夫妇。”林逸顺着艾格尼丝的话接了下去,脸上努力挤出个符合“新邻居”身份的腼腆笑容,“这里……真的太美了。”
他飞快地扫过艾格尼丝,还有周围的环境。艾格尼丝的笑容热情得过分,可眼神深处,藏着一丝很难察觉的空洞,还有一闪而过的疲惫与恐惧。街道上偶尔走过的居民,也都穿着五十年代的老式衣服,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标准笑容,互相打招呼的话,全是情景喜剧里的台词,流畅得像背了千百遍,却没半分真情实感。
“哦亲爱的,你们一定会爱上这里的!”艾格尼丝拍着手,语调又往上扬了八度,“这里的每个人都特别友好,从来不会有坏事发生!对了,镇长多蒂晚上要在镇广场给你们办欢迎烧烤派对!可一定要来啊,记得带道拿手菜!”
她指了指娜塔莎手里的野餐篮,语气笃定得像早就写好了剧本:“比如……烤奶酪三明治?”
娜塔莎低头看了一眼,篮子里果然放着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,还冒着温热的气。她抬起头,露出了个无懈可击的、属于“娜塔莉·罗杰斯”的甜美笑容:“当然会准备的。谢谢您,艾格尼丝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呀亲爱的!晚上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