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罗这间临时安全屋的安静，没撑过半小时，就被瓦坎达发来的紧急通讯炸碎了，全息影像里，素来冷静通透的苏睿公主，脸上罕见地挂着凝重，还有点说不清的困惑。她没半句寒暄，直接调出一长串复杂的能量波谱图和地质扫描图，投在安全屋斑驳的墙壁上。
“林，娜塔莎，抱歉打断你们在开罗的事，但这事儿……优先级高得离谱，已经超出瓦坎达常规科技能解析的范围了。”苏睿的指尖划过全息图，七个暗红色的能量源在地球模型上同步搏动，像一颗巨大的心脏，“过去七十二小时，全球七个地方——印度洋海沟、西伯利亚冻原、阿拉斯加山脉、撒哈拉沙漠深处、亚马逊雨林地下、格陵兰冰盖底下，还有……瓦坎达边境的振金矿脉外围——同时监测到了大规模、同源的地质能量脉冲。频率极低，但能量大得吓人，就像……整个地球的地壳地幔深处，有个东西在跟着同一个节奏‘心跳’。”
图像里，七个散发着暗红光芒的能量源每一次搏动，都引发了地壳的轻微形变，还有强烈的能量辐射。林逸的超级感官没法直接穿透整个地球，但光看着这些数据，他都能“闻”到那股从地心深处漫上来的气息——庞大、古老，完全不是自然形成的，带着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、近乎神性的威压，正一点点醒过来。
“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。”林逸沉声道，目光扫过七个能量源的位置，它们隐隐拼成了一个庞大的、带着强烈设计感的几何图案，“这能量的特征，从头到尾都写着‘目的性’。还有，苏睿，你刚才说振金矿脉外围也有反应？”
“对。”苏睿点头，脸色更沉了，“振金本来就能吸收、转化能量，可这次的脉冲碰到振金矿脉的时候，居然产生了某种……共鸣，或者说排斥。矿脉边缘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能量湍流，连物理结构都有了轻微变化。现在影响还不大，但扩散的趋势很明显。更要命的是……”她切了画面，跳出几段模糊却冲击力十足的监控视频。
视频拍自阿拉斯加和亚马逊雨林的边缘，画面里的东西看得人头皮发麻——那些怪物像是把岩石、金属和扭曲的血肉硬揉在了一起，体型巨大，正从地缝和古老遗迹里钻出来，疯了一样攻击眼前的一切，不管是树林、动物，还是活人。这些东西的力量、速度、自愈能力都远超普通野兽，最邪门的是，它们的攻击像是有明确目标的——专门毁特定的古建筑、地标，或者猎杀带特殊能量特征的生命。
“这些是‘变异族’。”苏睿调出相关的传说和零星考古记录，“根据一些老得快被当成神话的记载，它们是一种古老的掠食者，会不断进化，专门猎杀‘高级生命形式’。已经沉寂了几千年，甚至更久，现在突然醒了，而且明显是被那些地底脉冲‘激活’、甚至引导着的。”
“高级生命形式？”娜塔莎瞬间抓住了关键词，“它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这就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。”苏睿深吸了一口气，“根据瓦坎达的古老传说，还有一些破译的外星资料碎片，地球上一直藏着一群叫‘永恒族’的超级生命。他们自称是天神组‘阿里瑟姆’的造物，几千年来一直秘密活在地球上，使命是保护人类不受变异族侵害，还有……确保‘神现’顺利进行。而这个‘神现’……”
她的话被一阵更强烈的、仿佛从地心传来的低沉轰鸣打断了，连安全屋的墙壁都跟着微微震颤。全息图像上，七个能量源的搏动骤然加剧，暗红的光芒几乎要溢满整个屏幕。
“看来我们的‘客人’，等不及听完整段介绍了。”
一个陌生的女声突然在安全屋里响了起来，语调温和，却带着一种穿越了千年岁月的古老韵律，从容得近乎漠然。
空气里泛起金色的光点，细得像流沙，很快就聚成了一个稳定的、泛着微光的圆形传送门。和卡玛泰姬那种火花四溅的秘术不一样，这扇门更柔和，也更稳，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、沉甸甸的秩序感。门里走出来五个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米色长衣的女人，气质温和安静，可眼睛里藏着七千年岁月磨出来的沧桑和通透——是瑟西。她身边站着个金发高个的男人，脸长得英挺，浑身却带着军人似的刚硬，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茫然，是伊卡里斯。旁边穿黑衣的女人气质阴鸷锐利，是诸克；敦实温和的壮汉是吉尔伽美什；最年轻的卷发姑娘，眼里全是活气，是玛卡瑞。
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和人类截然不同、却又和地球牢牢绑定的能量波动，强大、内敛，且……老得超出想象。
瑟西的目光扫过林逸和娜塔莎，在昏迷的马克·斯佩克特身上略微顿了顿，最后看向还在全息通讯里的苏睿，微微颔首。
“我是瑟西，他们是我的族人，伊卡里斯、诸克、吉尔伽美什、玛卡瑞。我们是永恒族。我们知道你们是谁——林逸，娜塔莎·罗曼诺夫，还有苏睿公主。也大致清楚你们正在处理的事——另一个被古老存在缠上的个体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，“但现在，有更紧迫的、关乎整个星球存亡的事，需要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“你们监测到的能量脉冲，是提亚马特——一个还在孕育中的天神组——醒过来的前兆。地球，就是她的孵化器。而所谓的‘神现’，就是她破壳而出、彻底成型的那一刻。到时候，地球……还有上面所有的生命，都会变成她诞生的‘燃料’和‘祭品’，彻底灰飞烟灭。”
安全屋里瞬间死一般的静。
只有地底深处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脉动轰鸣，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，给瑟西刚才那段话，做着最冰冷、最恐怖的注脚。
天神组。孵化器。燃料。毁灭。
这些词拼在一起，构成了一个远超齐塔瑞入侵、灭霸响指、甚至旺达现实扭曲的威胁——这不是外敌打上门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这颗星球，从根上就被设计成了一场巨型献祭的祭坛。
“这……开什么玩笑？”娜塔莎率先从震惊里回过神，特工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生出质疑，可瑟西他们身上那股非人的古老气息，还有地底实实在在传来的脉动，又让她没法全盘否定，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？凭什么让我们信这种天方夜谭？”
“就凭我们在地球上活了七千年。”伊卡里斯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低沉有力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压过来，“看着人类从泥里爬起来，建文明，经历辉煌，也挨过毁灭。就凭我们一直藏在暗处，照着天神组阿里瑟姆的指令，清剿变异族，护着人类文明的火种——就为了攒够足够的‘智慧生命能量’，在神现的时候，喂饱提亚马特，让她顺利醒过来。”
他抬起手，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，光里飞速闪过无数历史片段：古埃及的金字塔拔地而起，特洛伊的城墙轰然倒塌，罗马的兴盛与衰败，中世纪的黑死病，两次世界大战的硝烟……画面真实得令人窒息。
“我们看着你们，保护你们，也……在必要的范围内引导你们。这一切，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。这是宇宙的法则，是创造新星、创造新智慧生命的必要代价。我们永恒族的使命，就是确保这个过程，顺利完成。”
“合着你们就是……牧羊人？”林逸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，他看着这些自称守护了人类七千年的“神”，心里没有半分感激，只有刺骨的荒谬和愤怒，“放牧人类文明，就为了等养到最肥美的时候，送上屠宰场？”
“注意你的言辞，凡人。”诸克冷冷地开口，声音像冰锥扎人，“你们能存在，本身就是天神组播种的结果。智慧生命是宇宙的‘异常’，也是天神组成长的‘养料’。这是早就写好的命。我们只是履行我们的职责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那你们现在找上门来，是为了什么？”苏睿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更多的却是属于科学家和国王的冷静，“神现提前了？还是出了什么……岔子？”
瑟西和伊卡里斯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。瑟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