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,金贾,王庭内部圣所。
这里没有外界的喧嚣与鎏金光辉,只有心形草药散出的淡绿色荧光,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流动,混着精密医疗仪器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,压得人心里发沉。
特查拉躺在振金与活性植物纤维编织的治疗台上,双目紧闭,额头上的冷汗把额发浸得湿透。哪怕陷在昏迷里,他的身体也时不时微微抽搐,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扛。那件象征黑豹之力的战衣早已被卸下,露出精壮却此刻透着苍白的身躯,胸口心形草图案的纹身忽明忽暗,紫光比往日黯淡了太多。
苏睿站在治疗台边,眼睛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多层全息界面。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,全是特查拉的生命体征、细胞活性、能量波动,还有心形草力量与他身体联结的稳定度读数。所有数据都在往一个让人心里发慌的方向走——衰退。
那传承自豹神巴斯特、经由心形草强化的超凡力量,正在特查拉的身体里,以反常的速度不断减弱、逸散,甚至开始反噬他的生命本源。
“活性成分衰减37%,神经同步率跌破安全阈值,能量反噬指数还在涨……”苏睿低声念着数据,素来冷静睿智的脸上,满是焦虑和解不开的困惑。她试过了所有已知的医疗手段、振金科技,甚至动用了从巴基那里、还有边境部落流传下来的,关于超级士兵血清的侧面研究资料,可全都收效甚微。
特查拉的身体,像是在排斥曾经与他完美融合的力量。仿佛有什么更深层、更古老的“毒素”,或是基因里的隐性缺陷,在这一刻被彻底触发了。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毛病,也不是外伤留下的后遗症!”姆巴库堵在圣所门口,庞大的身子几乎把整个门都封死了,声音闷得像打雷。他奉拉曼达太后的命令守在这里,眼里全是对国王的担忧,还有对这莫名灾厄的火气,“是诅咒?还是当年基尔蒙格烧了心形草,留下了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烂摊子?”
“母亲和祖厉翻遍了所有历史记录和祭祀典籍,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先例。”苏睿摇了摇头,指尖飞快划过几个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,“我更倾向于是基因层面的隐性崩溃,或者是和黑豹之力同源、却又互相排斥的能量污染。哥哥的身体在烁灭里消失了五年,就算人回来了,时间断层也可能让他和心形草力量的联结,出了我们看不见的细微裂痕。再加上他回来之后,为了应对全球危机、还有瓦坎达开放的事,连轴转地透支自己,到处跑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可所有人都懂。特查拉是在用强化过的凡人之躯,扛着远超常人的责任,一点点把自己耗空了。
“解药呢?”拉曼达太后的声音从圣所深处传来。她缓步走出来,脸上还维持着王太后的威严,可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疲惫,藏不住连日来的操劳,“苏睿,你之前提的那个合成方案,有进展了吗?”
苏睿立刻调出一个新的全息图像,上面是个结构极其复杂、还在不断自我调整的分子模型。“理论上是可行的。这是一种稳定剂,基于心形草原初的基因序列,结合振金的特殊能量共振频率,再加上……一种特殊的声波催化,才能合成出来。它能暂时加固哥哥和黑豹之力的联结,拦住力量逸散和反噬,给我们争取治疗的时间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,语气沉了下去:“振金我们有,心形草的基因序列也是现成的,可那个‘特殊声波’……根据模型推演,它必须是在极深的海洋高压环境里,由某种古老生物或者自然构造自发产生的次声波,频率要和振金的能量共鸣完美契合。地球上符合条件的地方没几个,大多还没被探索过,要么……只存在于某些传说里。”
圣所里瞬间静了下来。瓦坎达有着领先世界百年的科技,可面对大自然最古老、最神秘的领域,依旧有力所不及的无力感。
就在这时,圣所里连接瓦坎达全域传感器网络的终端,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——不是外敌入侵的红色警告,是专属的、标记着“未知水下能量信号大规模聚集于东部海域,高速接近中”的特定频率。
“什么东西?”姆巴库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战棍,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。
苏睿立刻切出东部沿海的监控画面。只见平静的海面之下,无数巨大的、泛着幽蓝光的阴影正在飞速上浮,轮廓既不是鱼群,也不是舰艇,带着一种流畅又古老的生物机械美感。与此同时,沿海的声纳和能量探测器传回了海量数据——强烈的振金反应!还有一种能量特征,和瓦坎达最古老文献里,那些关于“海底住民”的模糊记载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!
“是塔洛坎……”拉曼达太后的瞳孔猛地一缩,低声念出了那个只在瓦坎达高层口耳相传、一直被当成神话和遥远威胁的名字。
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,圣所中央的空地上,海水突然凭空涌了出来。不是洪水般的漫溢,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样,汇聚、塑形,转眼就凝成了一根两米多高、不停旋转的蔚蓝色水柱。
水柱的中心,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他悬浮在水柱里,皮肤是深邃的蓝色,带着鱼类和两栖类特有的光滑质感,耳后是清晰的鳃裂,脖颈两侧有细密的天然纹路。他赤裸着上半身,肌肉线条流畅又充满爆发力,下身穿着不知名材质、像鳞片一样的战裙,脚踝上戴着一对造型古朴的金属脚环,散发出和振金相似、却又略有不同的能量波动。
他的脸英俊又带着野性,眼神锐利得像海渊深处的掠食者,天生带着海洋统治者的高傲,还有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沧桑。
纳摩,塔洛坎的国王,海底王国的守护者,就这么毫无征兆地,出现在了瓦坎达的王庭圣所。
“陆地人。”纳摩的声音透过水幕传过来,不震耳,却带着海水般的沉重穿透力,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,“我是纳摩,塔洛坎之王。无意侵袭,只为对话而来。我感知到你们的国王,力量正在衰败。也感知到你们,和我们一样,拥有来自天外的馈赠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圣所里随处可见的振金装饰与仪器,“这个世界正在改变,威胁从四面八方来——天空,星空,甚至你们脚下的星球本身。海洋与陆地,不能再各自为战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特查拉身上,又转向拉曼达、苏睿和姆巴库,语气斩钉截铁:“我提议结盟。塔洛坎与瓦坎达,两个拥有振金与古老传承的国度,联合起来。不是为了征服,是为了在我们共同的敌人——那些贪婪、短视,不断污染海洋与大地,迟早会把战火烧到深海与雨林的地表大国——彻底失控之前,先发制人,保住我们子民的生存空间,还有未来。”
第二节:理念之争
纳摩的突然现身,还有直白到近乎强硬的结盟提议,让圣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塔洛坎,这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水下文明,竟然是真的。而他们的国王,就以这样强势的方式,闯进了瓦坎达最核心的圣所。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,他们对瓦坎达的情况了如指掌,甚至能感知到特查拉力量的衰退。
姆巴库第一个炸了。他庞大的身子往前跨了一步,战棍横在身前,怒目圆睁:“塔洛坎的国王?不请自来,擅闯我们的王庭圣所,这就是你求结盟的礼节?谁知道你是不是趁人之危,心里打着别的算盘!”
纳摩悬浮在水柱里,神色平静,对姆巴库的敌意毫不在意。“礼节,是给平等的、值得尊重的人。我感受到了你们国王的虚弱,也看到了你们的困境。时间不多了,容不得陆地上那套繁文缛节。至于我的目的?”
他看向拉曼达太后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太后陛下,瓦坎达有振金科技,我们塔洛坎同样掌握着振金的另一种用法,还有海洋亿万年的智慧与资源。我要的,是生存。是在即将到来的、席卷全球的混乱与掠夺里,护住我们各自的文明,不被吞噬。”
“地表的那些大国,尤其是那几个所谓的强国,贪婪是没有尽头的。烁灭的混乱刚平,他们就已经加快了深海勘探、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