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和塔洛坎的战争,以一种谁都没料到,却又仿佛命中注定的方式,戛然而止,转折点,来自王庭实验室那场赌上一切的豪赌。苏睿孤注一掷,把瓦坎达地下沉睡千年的“大地共鸣”装置、特查拉体内残存的黑豹之力,还有自己全部的知识和破釜沉舟的勇气,一股脑全灌进了那管摇摇欲坠的合成药剂里。
剧烈的能量震荡几乎掀翻了半个实验室,刺目的白光让所有观测仪器瞬间烧屏。可当光芒散尽、烟尘落定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——治疗台上,特查拉胸口的心形草纹身,重新亮起了柔和均匀的紫光,他缓缓睁开眼,眼神清明,再也没有之前的混沌与痛苦。
成了。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,强行模拟出了“赛卡琴的哀歌”的部分频率特质,暂时加固了特查拉和黑豹之力的联结,拦住了力量的反噬与逸散。国王虽然依旧虚弱,可命保住了,意识也彻底清醒了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海岸线上空,林逸和纳摩的死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。纳摩靠着海洋主场,有着近乎无穷的力量和诡异的控水术;林逸则凭着碾压级的肉体力量、速度,还有空中的绝对灵活性,和他打得有来有回。两人心里都清楚,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而地面战场上,瓦坎达战士在娜塔莎的战术调度、还有负伤后简单包扎就重返前线的奥克耶的指挥下,硬生生顶住了塔洛坎军队的猛攻。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可防线没崩。
就在这时,刚醒过来的特查拉,第一时间接入了战场全频道通讯,强撑着病体,声音透过扩音装置,清晰地回荡在整片战场上空,尤其是传到了纳摩的耳朵里:
“纳摩国王!这就是你想给两个古老文明带来的未来吗?染红的海水,燃烧的沙滩,无数战士和平民的鲜血?我们本可以成为守望相助的邻居,一起守护这颗星球的海洋与雨林,一起应对那些来自星空、来自未知的真正威胁!”
“看看你周围!看看我们脚下!阿里瑟姆的警告还在耳边,更大的阴影正在逼近,可我们却在用振金赋予的力量,打这场两败俱伤的内战!停手吧,纳摩!塔洛坎和瓦坎达的对话,不该在炮火里开始,更不该在废墟里结束!”
特查拉的声音带着王者的威严,也带着重伤后的虚弱,可偏偏就是这种反差,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。尤其是他提到的“阿里瑟姆的警告”,精准地戳中了纳摩——作为活了几百年的古老存在,他对宇宙层面的危险,早有模糊的感知。
更何况,特查拉没死,瓦坎达的抵抗意志没垮,再加上林逸这个深不可测的外援,真要打到底,塔洛坎就算赢了,也得脱层皮。
纳摩悬浮在空中,看着下方逐渐稳住阵脚的瓦坎达防线,又望向远处的王庭方向,仿佛能穿透空间,看到那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、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国王。他手里的权杖光芒慢慢暗了下去,脸上的战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不甘、思索,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。
最终,他深深地看了林逸一眼,又望向瓦坎达内陆,声音冷得像海风:“特查拉国王,你赢了这一次。不是赢在战场上,是赢在你那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念上。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塔洛坎会退,但不会忘。等更大的威胁真的来临时,我希望瓦坎达不会为你今天的‘宽容’和‘理想’后悔。”
“至于我们两族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对话的门,没完全关死。但前提是,瓦坎达得证明,你的路,不会把灾难引到深海。”
说完,他权杖一挥,塔洛坎的巨型堡垒缓缓沉入海面,周围的小型飞行器和战士,像退潮的海水一样,迅速消失在了蔚蓝的波涛里。
一场差点毁掉两个振金文明的战争,在酿成更大惨剧的前夜,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休战姿态,暂时画上了句号。
瓦坎达赢来了喘息,可代价是沿海的疮痍、战士的牺牲,还有和那个强大又偏执的邻居之间,那根永远绷得紧紧的弦。苏睿合成的解药只是暂时稳住了特查拉,根治的方法没找到,和塔洛坎建立真正和平的路,更是长得看不到头。
战后,林逸和娜塔莎在瓦坎达又待了几天,帮着处理灾后事宜,确认特查拉情况稳定,又和苏睿、拉曼达太后聊了聊阿里瑟姆的警告、纳摩的威胁,还有未来可能的合作,才返回了瓦坎达边境的家。
这里是他们暂时的避风港,也是处理全球事务的远程节点。
可这份劫后余生的平静,连三天都没撑过去。
回家的第三天,一封来自天剑局最高权限、标注着“绝密·弗瑞亲启”的加密通讯,直接接入了他们家里那台和天剑局专线相连的安全终端。
通讯接通,全息影像里出现的不是玛利亚·兰博,而是尼克·弗瑞。
他比烁灭前老了不少,脸上的褶子深了好几道,风霜刻得明明白白,可那只独眼里的锐利和深不可测,半分没减。他身后的背景不是天剑局太空站那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,反倒像一间简陋昏暗、只有基础设备的地下安全屋。
“弗瑞。”娜塔莎挑了挑眉,“听说你在天剑空间站忙着重建星际情报网,怎么有空用这种老掉牙的频道联系我们?”
“老掉牙?不,罗曼诺夫,这是没办法的办法。”弗瑞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天剑局……或者说,我以为的那个天剑局,可能出问题了。所以我下来了,用点老法子。”
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一眼,瞬间意识到事情大条了。能让尼克·弗瑞放弃他一手建起来的轨道总部,偷偷跑回地球,还用这种神盾局时期就快被淘汰的加密频道,只能说明一件事:他觉得天剑局内部已经不安全了,甚至可能从根上烂了。
“什么问题?”林逸直接问。
“渗透。”弗瑞吐出两个字,独眼死死盯着他们,“外星渗透。目标是地球,尤其是战后重建的关键节点、新兴的超能组织,还有……像你们这样的核心人物。”
“斯克鲁人?”娜塔莎反应极快。作为前神盾局顶级特工,她对这群能变形伪装的外星人,再熟悉不过了。
“有证据指向他们,但情况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复杂。”弗瑞调出几份模糊的影像和数据碎片,“烁灭前后,宇宙秩序乱成一锅粥,大量难民、流亡者、投机者涌向相对稳定的星域。地球因为复仇者和无限宝石的事,成了全宇宙的焦点,自然也引来了不少不速之客。”
“善良的斯克鲁难民来寻求庇护,这我们知道,塔洛斯一直在和我们接触。可另一股更激进、更有组织、目的不明的斯克鲁势力,也趁乱混了进来。他们的渗透更狠,目标性更强,手段也更高明,几乎不留痕迹。”
他点了点几份报告:“过去三个月,全球有十七个高层官员、关键科学家、企业巨头,突然变得判若两人,做出的决策全是莫名其妙的昏招。事后查,他们都有过短暂的失踪,或者独处时没人能证明行踪。天剑局内部也有三起类似的嫌疑,可每次查到关键时候,证据就没了,调查也会被莫名打断。”
“最麻烦的是,常规的基因检测、脑波扫描,甚至连斯特兰奇那边的基础魔法侦测,都没法完全识破他们最新的伪装。他们进化了,或者说,拿到了更狠的技术支持。”
“所以你怀疑天剑局内部……”林逸皱起眉。
“我现在谁都不信。”弗瑞直接打断他,语气冰冷,“包括正在跟我说话的你们——当然,我有我的法子验证。但天剑局是处理地外威胁的第一道防线,如果从高层开始就被渗透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我需要一条完全独立于现有体系之外的调查线。你们是我能想到的,为数不多的、有能力、有理由保持独立,还……”他看向林逸,“有特殊‘视角’的人。”
“我的透视眼?”林逸瞬间明白了。斯克鲁人的变形再完美,内部生理结构、能量特征,和真人肯定有细微差别。这些差别常规仪器查不出来,可他的超级视力加透视,说不定能揪出破绽。
“没错。你的眼睛,可能是我们现在唯一靠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