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艾丽西亚·范宁的监控已经秘密进行了一周,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。这位“斯克鲁人董事”行事谨慎得近乎偏执,工作之外的私生活捂得严严实实,通讯全是多重加密,夜间行踪更是飘忽不定,动不动就消失在纽约监控网的盲区里。
娜塔莎动用了几个神盾局时期留下的、连弗瑞都未必知道的老暗桩,也只挖到些碎片化的线索——她定期和几个背景套了七八层壳的灰色贸易掮客接触,偶尔会去纽约港那些没人管的旧码头仓库。
“她要么在转移什么东西,要么就是在和人接头。”瓦坎达的家里,娜塔莎盯着临时指挥中心的屏幕,指尖划过那些杂乱的数据流,“这些掮客最终都指向空壳公司,根本查不到源头。仓库的租赁记录也全是伪造的。弗瑞说得没错,这帮人是专业的,背后有一整套完善的后勤体系。”
林逸靠在窗边,目光仿佛能穿透几千公里的距离,落在纽约的方向。“弗瑞那边有消息吗?他应该也在查另外几个目标。”
“最后一次单向通讯是四天前,只简短确认了我们对范宁的判定,还警告说联合国那个副秘书长最近动作反常,可能和日内瓦的外星难民安置会有关。之后……就彻底失联了。”娜塔莎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这种节骨眼上,弗瑞玩失踪,绝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话音刚落,房屋外围那套苏睿亲手升级的安全系统,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却独特的提示音——不是入侵警报,是“检测到带特定能量特征的人正在靠近,标记为非敌意,但拉满警戒”。同时,一个经过复杂加密、却带着明显斯克鲁通讯协议特征的信号,正试图接入他们的安全频道。
“是塔洛斯?”林逸皱起眉。弗瑞之前提过,塔洛斯可能会主动联系他们。
“信号源在一公里外的树林里,只有一个人形生命特征,能量读数和塔洛斯给的温和派斯克鲁图谱部分吻合……但不能全信。”娜塔莎快速调出远程监控,画面里,一个穿灰色冲锋衣、戴兜帽的身影站在林间空地上,仰头望着他们房子的方向,手里没拿武器。
“我去会会他。你在屋里掩护。”林逸说完,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。
下一秒,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人面前,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。兜帽落下,露出一张中年白人男性的脸,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,头发乱糟糟的,看着好几天没合眼了,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急切。
“林先生,我是塔洛斯。弗瑞局长应该跟你提过我。”他语速极快,同时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,“我必须立刻和你们谈,这里不安全。弗瑞……他出事了。”
“证明你是塔洛斯,不是另一个冒牌货。”林逸的声音很平,目光却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身上,超级视力已经悄然启动,一层层透视着他的身体。骨骼、内脏都有细微的斯克鲁人特征,和弗瑞给的图谱大致吻合,但能量调节器的位置和活跃度比艾丽西亚·范宁低很多,看着更“陈旧”。而且他体内没有检测到攻击性的能量聚集。
“弗瑞说过你有透视眼。”塔洛斯似乎早有准备,他扯开冲锋衣领口,锁骨下方露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旧疤,看着像是被能量武器烧出来的,边缘还留着碳化的痕迹,“这是二十年前,我带着族人逃亡时被克里追兵打的。弗瑞知道这个疤的来历。他还说,你们刚刚确认了‘夜莺’的身份——就是艾丽西亚·范宁。这些够了吗?”
林逸的超级听力捕捉着他的心跳、呼吸和血液流动,一切都很平稳,没有撒谎时的紊乱。可他没放松警惕。“弗瑞出了什么事?”
“他被袭击了,在布鲁克林的安全屋。动手的是我们的人……或者说,曾经是我们的人,现在都跟着格拉维克的激进派。”塔洛斯脸上露出痛苦又愤怒的神色,“格拉维克篡了权,他觉得温和地寻求庇护是软弱,斯克鲁人要想有个家,就得靠变形、靠渗透、靠控制。他们渗透得太深了,连我不少老部下都被蛊惑或者替换了。”
“弗瑞的行踪被泄露,安全屋被突袭,我的人拼死把他救了出来,但他伤得很重,现在藏在一个更隐蔽的地方,由我仅存的几个绝对可信的人守着。他昏迷前反复叮嘱,一定要找到你们,警告你们‘降临’计划提前了!”
“格拉维克的目标到底是什么?具体计划是什么?”林逸追问。
“他要在日内瓦的国际会议上动手,同时替换至少七个核心国家的外交代表、两个天剑局高层,还有几个有影响力的超能公众人物。”塔洛斯的语速更快了,“一旦成功,他就能在关键决策层埋下钉子,操控地球的外星政策和超能事务,为斯克鲁人的大规模‘降临’铺路。艾丽西亚·范宁的任务,就是用斯塔克工业的渠道,给这次替换行动提供技术支持和掩护。弗瑞名单上的其他人,也各有分工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?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阻止格拉维克!”塔洛斯激动地提高了声音,“他这么做会把整个斯克鲁族拖进地狱!地球上有弗瑞,有你们,有愿意理解我们的人。对抗和欺骗只会换来战争和毁灭!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激进派名单和据点都给你们,帮你们清除他们。我只求……给那些只想和平生活的族人,一条生路。”
他的情绪真挚得挑不出毛病,林逸的感官也没探测到明显的欺骗迹象。可娜塔莎刚才的警告还在耳边——如果渗透的程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深呢?这个“塔洛斯”,真的是塔洛斯本人吗?会不会是格拉维克派来的诱饵?
“带我们去见弗瑞。”林逸提出了最直接的验证方式。
塔洛斯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他伤势太重,根本经不起移动。而且那个地方绝对不能暴露,我只能带你一个人去。要不这样,我先给你坐标,你们可以远程验证他的生命体征,甚至短暂通个话。等他稍微稳定点,再安排会面。现在最要紧的是日内瓦的事,没时间耽误了!”
听起来合情合理,却处处留着余地。林逸沉默了几秒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“格拉维克本人会去日内瓦吗?”
“不确定。他向来谨慎,行踪成谜,但这次行动事关重大,他大概率会在附近指挥。”
“即将被替换的目标,具体是哪几个人?”
塔洛斯报出了一串名字,从美国副国务卿到天剑局的两位副局长,再到几个活跃的亲超能活动家,每一个都位高权重,一旦被替换,后果不堪设想。名单的可信度极高。
就在这时,林逸耳内的微型通讯器里,传来了娜塔莎压低的、急促的声音:“林,小心!三分钟前,东边两公里有个高指向性的能量信号闪了一下,和刚才塔洛斯连我们频道的协议一模一样,但藏得特别深,像是在发什么确认信号。还有,我调了卫星回溯,他来之前那片林子底下有微弱的能量掩体痕迹——他不是一个人来的!”
陷阱!
林逸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半点没露。
“好,把坐标给我,我现在就远程验证弗瑞的情况。”林逸对着塔洛斯说道,同时通过神经连接,把娜塔莎的发现、自己的判断,还有“将计就计,引蛇出洞”的计划,瞬间传给了屋里的娜塔莎。
塔洛斯明显松了口气,快速报出了一个加拿大北部荒野的坐标,又给了一串复杂的加密密钥:“那里是个废弃的地质勘探站,地下有我们改造的安全层,弗瑞就在最深处。你用这个频段连里面的医疗监控,就能看到他的情况。”
林逸假装在手腕的终端上操作,实际上是通过瓦坎达的卫星链路,接入了那个坐标的监控。画面有点糊,能看到一张简陋的病床,上面躺着个缠满绷带的人,脑袋也包着,只露个下巴和光头,看着确实像弗瑞。旁边的监护仪跳着平稳的曲线,就是看着有点太“标准”了,像提前录好的。
“我要和他通个话,听声音确认。”林逸抬眼说。
塔洛斯迟疑了一下:“可以试试,但他非常虚弱,可能说不了完整的话。”
几秒钟后,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极其沙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