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和娜塔莎正对着日内瓦的地图,敲定找帮手的计划,加密频道里突然传来的通讯,像一声闷雷,炸得两人瞬间僵住。
是苏睿。屏幕上的公主没了往日的灵动锐利,双眼肿得像核桃,脸色白得吓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努力想稳住,却还是破了音:“林,娜塔莎……我哥哥……特查拉……他走了,回到豹神巴斯特身边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,像重锤砸在心上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虽然早就知道,上次那管强行合成的解药只是暂时稳住了他,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可真听到这个消息,两人还是愣了好久。
那位睿智宽厚、总带着温和笑意的国王,那位在终局之战并肩作战、战后把边境之家送给他们的挚友,那位拼尽全力想把瓦坎达带向开放和平的领路人,就这么走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娜塔莎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两个小时前,天刚亮的时候。”苏睿抹了把脸,强行压下眼泪,眼神里却烧起了混合着悲伤和决绝的光,“黑豹之力彻底散了,走得很平静。母亲、我、姆巴库,还有几位长老都在。他最后说……真正的挑战还没到,希望你们能帮着瓦坎达,熬过接下来的日子。”
“我们马上过去。”林逸沉声道,没有半分犹豫。
日内瓦的危机固然要命,可瓦坎达没了国王,才是真的天塌了。这个刚和塔洛坎打完仗、内部理念还没拧成一股绳的古老国度,此刻正站在最危险的悬崖边。阿里瑟姆的警告、纳摩的獠牙、斯克鲁人的暗流,所有阴影都会趁虚而入。他们必须去,不只是为了送挚友最后一程,更是为了兑现对特查拉的承诺。
几个小时后,两人再次踏上了瓦坎达的土地。
往日里充满活力的金贾,此刻像被蒙上了一层黑纱。紫色和黑色的绸幔挂满了街道两旁,王室的紫色心形草纹章随处可见,空气中飘着低沉哀婉的挽歌。民众自发聚集在王宫广场和主干道上,没人喧哗,只是沉默地站着,很多人脸上挂着泪。特查拉的开放政策,还有烁灭后为全世界拼过的命,早就赢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爱戴。
王宫圣所被布置成了灵堂。特查拉躺在振金和紫檀木雕刻的灵台上,身着全套黑豹战衣,面容安详,像只是睡着了。拉曼达太后、苏睿、姆巴库,还有各部落的首领长老,穿着传统丧服肃立两旁。心形草燃烧的淡香里,全是化不开的悲伤。
林逸和娜塔莎跟着苏睿,向特查拉的遗体深深鞠躬。过往的画面一幕幕闪过:第一次来瓦坎达的震撼,终局之战的并肩厮杀,在边境之家一起喝酒聊天,他笑着说“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”……这个国家失去了它的灵魂,他们也失去了一位最值得尊敬的朋友。
葬礼严格遵循着古老的仪式。圣河之畔,在全体子民的注视下,特查拉的灵柩被放上装饰着心形草和豹纹的振金小舟。小舟顺流而下,在汇入瀑布的那一刻,化作漫天紫色的光尘,飘向远方,回归了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。
整个过程,拉曼达太后始终挺直脊背,维持着王太后的威仪,可紧握权杖的手,指节都泛了白。苏睿咬着嘴唇,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。姆巴库这个铁塔般的汉子,也红了眼眶,别过头偷偷抹了把脸。
葬礼结束了,可悲伤远没结束。更棘手的是,王位空了,瓦坎达的未来,走到了十字路口。
葬礼第二天,王庭议事厅。
昨天的悲恸还没散去,今天的空气里就已经弥漫起了凝重和暗流。拉曼达太后、苏睿、姆巴库、各部落首领、长老,还有作为特邀见证的林逸和娜塔莎,坐满了整个议事厅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今天要谈的,是谁来坐这个王位。
按照瓦坎达的传统,王位不是严格世袭的,每个部落都能推举候选人,最后通过仪式决斗定胜负。可特查拉在位时威望太高,没人敢挑战。现在他走了,又没有子嗣,直系王室只剩下拉曼达和苏睿,事情一下子就复杂了。
“特查拉国王走了,豹神的恩泽得有新的人承接。”矿业部落的长老敲着手里的木杖,率先开口,“按老规矩,该开放挑战,选最勇武最有智慧的人继位。可现在塔洛坎虎视眈眈,外面也不太平,我们得尽快选出一个能稳住局面的国王。”
“苏睿公主是国王的亲妹妹,是瓦坎达科技的灵魂,最懂哥哥的开放理念。”河流部落的女首领立刻接话,目光看向苏睿,“只有她能带着瓦坎达,接着走特查拉国王铺好的路。”
“可公主没受过心形草试炼,没有黑豹之力。”边境部落的代表嗓门洪亮,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粝,“现在强敌环伺,瓦坎达需要一个能扛着长矛冲在最前面的国王!贾巴里部落的姆巴库首领,勇武过人,当年国王不在的时候,就是他暂代的王位,军中很多人都服他!”
姆巴库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像座山似的沉默着。他粗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扫过众人,在苏睿身上停了几秒,又移开了。
拉曼达太后端坐在主位,缓缓开口:“苏睿的智慧,还有对她哥哥理念的坚持,没人能比。姆巴库的勇武,还有对传统的坚守,也是瓦坎达的根基。选谁,其实是选瓦坎达未来的路——是接着开放,用科技和世界联手应对共同的威胁?还是先收缩防线,用力量把敌人挡在门外?”
“我推举苏睿公主!”科技部的年轻官员第一个站起来,他是苏睿改革的受益者。
“我支持姆巴库首领!”一位身着战甲的老将跟着起身,代表了军中重视武力的声音。
议事厅瞬间吵了起来。支持苏睿的,大多是年轻人、科技派和认同开放政策的人;支持姆巴库的,则是传统部落、军队和担心安全的人。两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,恰恰反映了特查拉开放以来,瓦坎达内部一直存在的分歧——以前有国王的威望压着,现在全爆发了。
就在争论最凶的时候,一名皇家侍卫匆匆跑进来,在奥克耶耳边低语了几句。奥克耶的脸色瞬间变了,快步走到拉曼达太后身边禀报。
拉曼达太后的眉头猛地皱起,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。“刚收到塔洛坎的正式讯息。”她的声音一落,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,“纳摩代表塔洛坎,对特查拉国王的逝世表示哀悼。同时他说,现在局势紧张,瓦坎达需要一个‘稳定、强大、对威胁有清醒认识’的邻居。他个人认为,苏睿公主是最合适的继承人,她的科技和开放思维,能为两个文明未来的‘有限合作’打下基础。他还‘提醒’我们,要以长远安全为重,做出‘明智’的选择。”
“他算什么东西!敢管我们瓦坎达的事!”
“这是赤裸裸的干涉内政!”
议事厅瞬间炸了锅,有人猛地拍了桌子,气得脸通红。纳摩这手太阴毒了——他明着支持苏睿,实则是把苏睿架在火上烤。刚和塔洛坎打完仗,很多人本就对开放心存疑虑,现在“敌人”都站出来说苏睿好,这不就等于坐实了“苏睿会对塔洛坎软弱”的指控吗?
果然,姆巴库阵营的人立刻抓住了把柄:“大家都听到了!连塔洛坎的国王都觉得苏睿公主好!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们巴不得我们选一个好拿捏的国王!”
“胡说八道!纳摩这是在离间我们!”苏睿的支持者立刻反驳。
“都安静!”拉曼达太后厉声喝道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塔洛坎说什么,是他们的事!瓦坎达的王位,只能由瓦坎达人自己决定!纳摩的话,只会提醒我们,只有团结起来,才不会被外人欺负!”
可裂痕已经出现了,纳摩的介入,让原本就微妙的平衡彻底碎了。苏睿的脸色白得吓人,紧紧攥着拳头,气得浑身发抖——她怎么也没想到,纳摩会用这么龌龊的手段。
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彼此的凝重。他们本来是支持苏睿的,可现在要是明确表态,只会被人扣上“和纳摩一伙”的帽子。
就在这时,林逸站了起来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。
“太后陛下,各位首领。”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