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边境指挥所。
印刷厂那股腐臭味还黏在鼻腔里没散干净，可更浓的硝烟味和臭氧味已经把人拽回了战场。林逸站在加固过的观察窗前，暮色沉下来，远处那道巨大的裂隙还在慢慢蠕动，没完没了地往外喷末日军团的杂兵。战争领主的残骸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，可那股子高阶时间操控者的冷意，像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头，也压在林逸的背上。
彼得那边通讯里报了平安，声音还是哑的，但总算没刚才那么抖了。林逸没说什么安慰的话，有些伤得自己舔，有些成长得在血里泡。他只叮嘱了一句“守好通讯，皇后区还得靠你”，年轻的蜘蛛侠应了声，就断了连线。
指挥所里比之前更忙，也更闷。全息战术台上，全球战场的红点虽然涨得慢了点——末日军团大概是把主力投下去了，开始搞巩固和清剿——但数量没减，每个红点背后的能量读数还是高得吓人。更糟的是，那层淡金色的时间凝滞场，还裹着大半块关键区域，守军的体力、士气，都在一点点被耗空。
“瓦坎达护盾能量58%，修复队在修，但外面压力太大，进度慢得很。”
“纽约防线缩到曼哈顿中城了，山姆队长说伤亡惨重，不过第二条防线总算稳住了。”
“伦敦……信号断断续续，最后传回来的是索尔和卡特队长在组织反击，具体情况不清楚。”
“太空舰队残部在卡罗尔被困的地方外围试着重置时滞牢笼，一点进展都没有。”
“纳摩那边的副手传消息，塔洛坎打退了深海特遣队的第一波进攻，但损失不小，纳摩本人还在瓦坎达战线。”
通讯员和参谋们的声音此起彼伏，把一张张惨不忍睹的战报拼起来。好消息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，坏消息则是铺天盖地的。康的修剪程序，正用无可反驳的效率，一点点把生存空间挤得只剩缝隙。
娜塔莎站在中央控制台前，背挺得笔直，可眼下的青黑和抿紧的嘴唇，藏不住她的累和压力。屏幕被切成几十块，数据、影像、通讯请求刷个不停。她偶尔蹦出几句指令，声音冷静得像冰，可间隙里，总忍不住往林逸的方向看一眼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林逸能感觉到那道目光，有担心，有依赖，还有种不用明说的支撑。他走过去，手轻轻搭在她紧绷的后肩上。一股带着太阳能余温的能量慢慢渡过去，替她驱散了几分寒意。
“我没事。”娜塔莎没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，蹭了蹭那点让人安心的温度。“苏睿和班纳那边有初步结论了，关于全球裂隙和……海底那个东西。”她调出一组波形图和频谱，指着那条跳来跳去、但整体在慢慢上升的曲线。
那是马里亚纳海沟深处，他们叫“基石”的巨物，发出的特殊脉动。旁边另一条曲线，是从二十多个主要裂隙的能量里，抠出来的微弱背景谐波——算法对比了几百次才筛出来的。
“看这儿。”娜塔莎把画面放大，“苏睿和里德建了个模型。他们觉得，全球裂隙不是孤立的，更像个大网络里的终端，而海底那个基石，就是这个网络的服务器或者中继器。它的脉动在给所有裂隙提供共振频率和锚点。它一快一慢，所有裂隙都会跟着变——就像拨一根主弦，其他弦也会跟着响。”
林逸盯着那两条几乎重合的曲线，眉头皱成了疙瘩：“所以，动了基石，就能影响所有裂隙？”
“理论上能。但问题太大了。”娜塔莎切换画面，放出高速摄影的能量流，“基石的能量层级和硬度，之前的探测就证明了，高得离谱。而且它的脉动……跟康军队用的时间科技能量完全不是一回事。更老，更底层。班纳怀疑，它不是康造的，甚至比康还古老。可能是天然的宇宙接口，或者某个早没了的超级文明留下的现实稳定器，被康发现后，直接劫持了。”
“劫持……”林逸嚼着这个词。要是基石真是个古老的中立东西，被康硬扯进入侵网络，那说不定能切断连接，甚至反过来用它打康。这点希望刚冒出来，就被更大的不确定压了下去——对一个完全未知的超级造物动手，谁知道会炸出什么乱子。
就在这时，加密频道突然亮了，舒莉的全息影像跳了出来。她也累得脸色发白，但眼睛还是亮得锐利，背景是瓦坎达主城的实验室。
“林逸，娜塔莎。”舒莉开门见山，“数据你们应该看过了。另外，塔洛坎刚传了加密通讯，纳摩要直接跟你们对话，关于海底的异常。接进来吧。”
娜塔莎和林逸对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舒莉的影像淡去，纳摩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。他坐在一个飘着光影和水波纹的空间里，像是水下潜艇的内部。绿色鳞甲配金色装饰的战衣还在，可眉宇间没了平时的傲慢，多了沉凝，还有点藏不住的急。
“陆地人。”纳摩的声音混着水声，闷闷的，“你们陆地的麻烦，现在也漫到海里了。”
“纳摩国王。”林逸语气平静，“我们收到了你副手的战报。塔洛坎的损失，我们很遗憾。现在的敌人，不管陆地海洋，都一样狠。”
“哼，漂亮话就免了。”纳摩冷哼一声，没再扯别的，直接切入正题，“攻塔洛坎的部队，科技跟你们遇到的差不多，但做了深海适配。这说明康对地球的了解，比我们想的深得多，触手也伸得广。但这不是我找你们的主要原因。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：“打退进攻后，我们的监测网发现，全球海底的地质活动，正在同步异常。不是地震，是一种……隆起。以马里亚纳那个你们叫基石的巨物为中心，整个海底地壳，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抬起来，又或者，是那东西本身在……生长，苏醒。”
他挥手调出数据，全球大洋的海底图像跳了出来。能看到，各大洋的海床，尤其是靠近大陆架和海底山脉的地方，都在缓慢地、大范围地起伏，像在呼吸。波动特别细微，没有全球联网的精密仪器，根本察觉不到。可它的范围之广、同步性之高，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这种隆起的频率，跟基石的脉动，还有你们陆地裂隙的能量，高度关联。”纳摩的目光扫过林逸和娜塔莎，锐利得像刀，“我不管你们那些时间、多元宇宙的复杂理论。我只知道，海底是塔洛坎的家，任何大规模地质变动，都可能引发海啸、洋流紊乱，把整个生态搞崩。而这一切，源头都指向基石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，影像在屏幕上放大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：“我们必须搞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、在干什么、怎么让它停下来。坐在陆地上分析数据，没用。我要顶尖的科学家和最能打的战士，组成深潜队，直接进基石里面查。舒莉已经同意提供技术和装备。至于战士……”
纳摩的目光定格在林逸身上，复杂得很，有评估，有不情愿，但更多的是不得不承认的认可：“根据上次在瓦坎达的合作，还有塔洛坎第一次深潜的数据，你的体质和能力，是万米海渊极端环境下，最能保得住战斗力和生存的。而且你跟那东西有过直接接触。”
他顿了顿，斟酌着用词：“这不是请求，也不是联盟。这是为了活下来的临时合作，目标就一个。我，纳摩，塔洛坎国王，亲自带队。舒莉作为瓦坎达代表和首席科学家参与。你，林逸，作为陆地的武力保障，还有……异常因素调查员。我们需要你的力量，也需要你跟那东西产生过感应的特质。”
指挥所里静了下来。纳摩的提议直接又犀利，逻辑却无懈可击——被动防御和远程分析已经不够了，必须闯进去。
娜塔莎看向林逸，眼里全是担心。万米海渊，未知的超级造物内部，还要跟刚打过交道的纳摩合作……每一项都藏着巨大的风险。可她也清楚，纳摩说得对，不弄清楚基石的真相，这场战争说不定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环节彻底崩盘。
林逸没立刻回应。脑子里快速闪过上次深潜的画面：那能吸收一切探测的奇异材质，内部巨大的空腔，古老的文字，自动防御系统，核心那个像宇宙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