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区，深夜，硝烟味已经渗进了每一块砖缝里，吸一口都呛得嗓子疼。跟布鲁克林那种磨人的小打小闹不一样，皇后区尤其是中城高中这一片，过去几十个小时挨了好几波中等规模的裂隙冲击。末日军团的散兵、扭曲的时间流亡者，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怪物，像牛皮癣一样在熟悉的街道上反复冒头。
到处都是打烂的痕迹。被能量炮熔穿的消防栓还在哗哗喷水，积水里映着远处没灭的火光。彼得和MJ常去的那家便利店，橱窗碎得稀烂，货架东倒西歪，踩烂的薯片包装袋散了一地。街角那个超级英雄电影的广告牌，被酸液腐蚀了一半，原本笑着的英雄脸只剩个模糊的轮廓，看着特别讽刺。
彼得·帕克蹲在一栋六层楼的水塔边上，整个人缩在阴影和月光的夹缝里，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。身上的钢铁蜘蛛战衣破得不成样子，左肩被能量刃划开一道焦黑的大口子，纳米材料慢吞吞地蠕动着修复，慢得像蜗牛爬。面罩摘下来搭在膝盖上，露出一张汗湿的脸，沾着灰尘和干了的血渍。他大口喘着气，胸口火辣辣地疼——不知道是肋骨裂了，还是肌肉拉伤，反正也没空管。
他眼神发空地盯着楼下的街道。刚刚跟三个“时间潜行者”打了快一个小时，那三个家伙穿着怪里怪气的铠甲，扔的飞镖能放慢时间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异常值”“关键节点”，摆明了就是冲他来的。
打得特别憋屈。对方的时间花招让他吃尽了苦头，好几次差点被飞镖擦中。最后还是靠着耍阴招，把一个引到喷水的消防栓边上，用高压水冲懵了糊在墙上；另一个掉进了他提前布的带电蛛网陷阱；领头的见势不妙，直接开了个空间洞跑了，临走还撂下几句没头没尾的话：“织网在颤……继承者在盯着你……协会找你很久了……你跑不掉的，织网者。”
赢是赢了，可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。只有深入骨髓的累，还有挥之不去的恶心。他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，刚才扭断了一个家伙的胳膊——他希望那只是机械臂，可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。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，那些没救下来的人的脸，就开始在脑子里转。
书店里没跑出来的老店员，逃跑时被流弹打中的女人，还有本叔叔和梅婶墓地那边传来的爆炸声……
“能力越大，责任越大。”这句话刻在他骨头里，可现在只觉得喘不过气。责任是无穷无尽的，敌人是打不完的，而他只有一个人。斯塔克先生不在了，弗瑞局长联系不上，山姆在曼哈顿死扛，林逸忙着拯救全世界，娜塔莎差点死在天剑局。每个人都自顾不暇。
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寒颤。孤独像冰水一样，从破了的战衣钻进去，凉透了骨头。皇后区是他的家，他必须守着，可他能守多久？下一次来的敌人会不会更厉害？要是他倒下了，谁来替他？
他摸出藏在战衣口袋里的能量棒，已经压得粉碎，嚼起来像纸板，一点味道都没有。战衣能源只剩23%，备用蛛丝也快见底了。他需要补给，需要睡觉，需要……哪怕只是一分钟，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硬扛。
就在这时，战衣里的无线电扫到了一段加密广播，不是军方也不是天剑局的，信号很弱，断断续续的。
“……布鲁克林第七区清完了，平民正在疏散……青年复仇者干得漂亮！重复，凯特、卡玛拉、舒莉、布鲁诺，太棒了！林逸已经过去汇合了……”
青年复仇者？凯特？卡玛拉？彼得愣了一下。那个女鹰眼，还有泽西市的那个异人女孩？她们居然组队了，还有舒莉和布鲁诺，连林逸都认可她们了。
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酸，又有点暖。酸的是她们有队友，有名字，有后盾；暖的是，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年轻人在拼命，还有人跟他一样，在废墟里捞人。
可这点暖意很快就散了。她们有彼此，而他只有自己。他的身份是秘密，他的痛苦是秘密，连害怕都只能一个人躲在楼顶偷偷消化。
他重新戴上面罩，HUD亮起来，扫到几个街区外又有微弱的空间波动。不大，但肯定有麻烦。
“行吧蜘蛛侠，”他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，故意装得轻松，“休息结束，活儿还没干完呢。”
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，刚要射出蛛丝——
嗡——！！！
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，是直接扎进脑子里的高频尖啸！蜘蛛感应瞬间炸了锅，像有一万根针在扎他的后颈，警报声疯了一样响，却指不出具体的危险方向——危险无处不在！
彼得闷哼一声，差点从水塔上摔下去。他死死抓住铁架，抬头往上看。
头顶三十米的夜空，空气像被扔进石子的水面，剧烈地扭曲起来。没有康那种紫黑色的光，只有一团深不见底的暗影，边缘绕着彩虹一样的数据流光晕。
紧接着，一个身影从暗影里“掉”了出来。
不对，是挣脱出来的。他翻身稳稳落在对面楼的边缘，动作凌厉得不像活人。
那是一个蜘蛛侠。
至少第一眼看上去是。深红加黑色的紧身战衣，纹路全是尖锐的几何切割，胸前的蜘蛛标志扭曲着，长满了尖刺。面罩的眼睛是狭长的菱形，发着冰冷的白光，一点情绪都没有。最吓人的是他背后，伸出来四根细长的金属骨爪，咔哒咔哒地开合着，闪着寒光，关节处还绕着暗红色的能量。
暗影蜘蛛侠？彼得脑子一片空白。他只在漫画和游戏里见过这个角色，那是平行宇宙的啊！眼前这个，散发着实打实的杀意，冷得像块冰。
对面的“暗影蜘蛛”微微歪了歪头，白光眼睛死死锁定他。没有废话，没有自我介绍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弹出闪着红光的爪刃，指着彼得。
一个沙哑的电子合成音，直接钻进了彼得的脑子里：
“目标确认：Earth-616主宇宙蜘蛛侠，彼得·本杰明·帕克。状态：活跃、孤立、高潜力。织网连接强度：异常稳定。威胁等级：中。捕获优先级：高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背后的四根骨爪猛地一撑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过来！爪刃撕裂空气，直取彼得的面门！
战斗瞬间爆发，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彼得全靠千锤百炼的本能，在最后一刻猛地后仰，骨爪擦着他的面罩划过，带起一串火星！他单手撑地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，同时连射好几道蛛丝，呈网状罩向对方。
可暗影蜘蛛的速度丝毫不输他，甚至更狠更利落。四根骨爪像有自己的生命，劈砍格挡，把射来的蛛丝全切成了碎渣。他的动作没有彼得那种灵动的节奏感，更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，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，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。
砰砰砰！
两人在狭窄的楼顶打得天翻地覆，拳脚和骨爪碰撞的闷响、金属刮擦的刺耳声，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彼得试图用蛛丝布陷阱，可对方好像早就知道他要干什么，总能提前躲开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对方偶尔用的招式——比如那个借力打力的反关节技，还有贴墙反弹的突刺——虽然风格不一样，但内核跟他的打法一模一样，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只是走了极端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！”彼得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根刺向喉咙的骨爪，忍不住大喊，“哪个宇宙的？为什么打我？！”
“宇宙编号：Earth-8351。代号：暗影蜘蛛。指令：捕获或清除不稳定织网节点。”对方的声音依旧冰冷，攻击却更猛了。两根骨爪一上一下，封死了彼得所有退路。
彼得被逼得连连后退，脚后跟已经碰到了楼顶边缘。“康派你来的？！”
“康？时间暴君？他的混乱会腐蚀织网，也是威胁。但你的‘稳定’，同样是异常。协会需要样本，需要知道为什么你的连接，这么……坚韧。”
协会？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词。彼得只觉得头大，敌人从时间里来，现在又从平行宇宙来，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？
他咬了咬牙，准备动用战衣最后一点能量启动“一击必杀”模式——托尼留给他的底牌，他从来没敢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