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主城，临时战略协调中心，永恒之岩的会议刚结束24小时，现实就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。原本用来办庆典的雄狮大厅，现在乱得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。巨大的全息星图盖过了雕花穹顶，实时战报和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四周的振金屏幕上滚动。几十张悬浮工作台围成一圈，来自瓦坎达、天剑局、神盾局旧部和各地反抗军的技术员，嗓子喊得冒烟，手里的笔在平板上飞快划着，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。
空气里混着臭氧、汗水和浓得化不开的焦虑。
林逸和娜塔莎站在环形工作台中央的高台上——这里被临时改成了指挥核心。两人都穿了一身黑作战服，套着轻便的振金护甲。林逸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，面前悬浮的全球战况图上，代表沦陷的红色区域和防线崩溃的红叉，密密麻麻扎得人眼睛疼。娜塔莎的咖啡杯已经空了第三杯，指尖因为长时间攥着笔泛白，正飞快地扒拉着各方传来的情报碎片，试图摸出康的兵力调动规律。
“西伯利亚防线彻底没了，残余的人躲进贝加尔湖地下掩体，现在连信号都搜不到。”
“亚马逊东部冒出来个新裂隙，涌出一堆能变树变石头的拟态兽，第七特遣队失联了。”
“开罗至圣所的魔法结界裂了个大口子，王法师快顶不住了，喊着要支援！”
“月球背面，卡罗尔的舰队跟康的分舰队撞上了，打得难解难分，暂时抽不出人手。”
坏消息像雪片一样砸过来，一个比一个扎心。光明会上拍板的“多元宇宙防卫同盟”，现在还停留在建通讯群的阶段，可敌人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。
“人手和资源太散了，到处都是窟窿，到处都在喊救命，我们根本没有预备队。”娜塔莎快速过滤着信息，声音冷静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，“光明会承诺的支援还在扯皮，变种人要集结得等三天，天剑局刚稳住内乱，斯塔克的应急生产线才刚通电……”
“先保关键节点。”林逸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那几个仅存的绿色光点——瓦坎达、纽约至圣所、太平洋深处的调谐器原型机，还有几条主要的平民疏散通道，“调谐器修得怎么样了？”
舒莉的全息影像从旁边的工作台跳了出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：“我和苏睿轮班连轴转，眼睛都快瞎了，可那些老掉牙的符文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懂的。最快还要48小时才能第一次试启动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脸色更差了，“海底那个基石的脉动越来越快，跟全球裂隙的共振越来越强，到时候会不会干扰调谐器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48小时……”林逸闭了闭眼，压下心头的烦躁。他们最缺的，就是时间。
“林逸，娜塔莎。”卡特队长的影像突然插了进来，脸上还沾着灰，显然刚打完一场硬仗，“我们刚打退了一波对伦敦疏散中心的渗透。俘虏交代，他们在抓‘特殊频率’的人——都是有超能力潜质的年轻人和顶尖科学家。跟之前康到处抓‘异常值’的路数一模一样。”
“收到。”娜塔莎立刻开始编辑预警信息，“我马上通知青年复仇者和其他年轻英雄，让他们提高警惕。”
提到青年复仇者，林逸心里软了一下。上次布鲁克林的事之后，那几个孩子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哪里有危险往哪冲。凯特的战术指挥越来越稳，卡玛拉的能力在实战里进步飞快，布鲁诺的后勤和情报支持更是没话说。她们缺的只是一个能扛事的主心骨，或许……等彼得从他那股子孤独劲里走出来就好了？
他晃了晃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出去。先顾眼前吧。
就在他准备问东部海岸的情况时，最高级别的警报声突然撕心裂肺地响了起来，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声音。
“紧急军情！东亚战区，朝鲜半岛非军事区，‘铁幕’防线遭遇大规模突袭！敌军混编了末日军团和时间行者精英！防线指挥官请求立刻支援！”
全息地图瞬间放大，聚焦到朝鲜半岛。代表防线的蓝色光带正在剧烈抖动，十几支红色箭头像尖刀一样狠狠扎了进来，其中几支箭头闪着危险的金边——那是时间行者的标记。
“守军有多少？”林逸急声问。
“韩美日联军残余的机械化部队，大概一个旅，配了点斯塔克的原型能量武器。超能支援只有……青年复仇者应急小队。”情报官的声音突然抖了一下，“凯特带队，半小时前刚派过去处理一起小型裂隙滋扰。”
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一眼，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半小时前？那正好是敌军总攻开始的时间。这根本不是什么滋扰，是陷阱！
“立刻接凯特的通讯！”娜塔莎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一阵刺啦刺啦的静电干扰后，通讯终于接通了。背景里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嘶鸣，凯特的声音都在抖，带着哭腔：“指挥中心！我们被埋伏了！根本不是小裂隙！是陷阱！敌人太多了！至少三个时间行者小队！布鲁诺……布鲁诺被流弹擦到了胳膊！我们被堵在7号废弃观察站，根本冲不出去！”
“凯特！报你们的精确坐标！撑住！支援马上就到！”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我们在非军事区南边五公里的山谷……等等！那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通讯那头传来凯特倒吸冷气的声音，还有卡玛拉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“是掘墓者机甲！天呐，它从山后面爬出来了！怎么会这么大——”
紧接着，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广播覆盖了整个战场：“区域内所有抵抗单位，立即放下武器，交出‘特殊频率’个体。这是最后通牒。重复，交出特殊个体，可免一死。”
“去你的！”凯特的怒骂和弓弦震动的声音同时传来。
“卡玛拉别硬扛！往后退！”这是布鲁诺虚弱的喊声。
然后，“轰”的一声巨响，通讯彻底被杂音淹没，只剩下刺啦刺啦的电流声。
“通讯中断！7号区域能量读数爆表！检测到高强度时间力场！”技术员的喊声带着哭腔。
“最近的支援在哪？”林逸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最近的是釜山港的黑豹特遣队一个连，还有……韩国第707特种任务营，他们是预备队，驻扎在防线后方20公里。”
“命令黑豹特遣队全速赶往7号区域！联系707营，让他们同步推进，侧翼掩护！”林逸立刻下令。
命令传出去了。可三十秒后，负责联络韩军的情报官猛地抬起头，脸白得像纸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报告……707营拒绝执行命令。他们说……接到了国内更高层的直接指令，要求原地待命，保存实力。他们直接切断了我们的战术数据链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娜塔莎“啪”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，眼神冷得能杀人，“更高层？哪个更高层？防线最高指挥官的命令呢？”
“最高指挥官在第一波突袭里，通讯塔被炸了，现在失联。临时指挥的副官说，他管不了国内的命令。”
一股冰冷的怒火从林逸心底窜了起来，眼底的金光一闪而过。
保存实力？原地待命？在己方的超能小队被重兵包围，敌人点名要抓特殊个体的时候？
是格拉维克。一定是那个叛徒留下的毒刺。他早就渗透了韩国军方的高层，在最要命的关头，从背后捅了所有人一刀。什么保存实力，全是鬼话。他就是要让防线崩溃，让青年复仇者死在这里，让刚成立的同盟变成一个笑话。
“联系韩国国防部！不，直接打青瓦台！我要他们立刻给我一个解释！”娜塔莎厉声喝道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。
可没等通讯接通，更糟的消息来了。
“东亚战区全频段广播！是韩国国防部长！”情报官的声音绝望了，“他宣布……鉴于战局不利，为保存国家元气，命令‘铁幕’防线所有部队，立刻向汉江以南全线撤退！重复，放弃现有防线，立即撤退！此命令即刻生效！”
整个指挥中心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