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临时指挥中心，乱成了一锅粥，东亚防线崩溃的消息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滚过，所有人都红着眼在喊。林逸化作金色流星冲出去的背影还在眼前晃，另一道最高加密通讯突然切了进来，频率带着诡异的时空扰动，标识是交错的时钟齿轮和权杖——是那个时间管理局的洛基。
娜塔莎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快速瞥了眼地图上林逸正在飞速移动的光点，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讯。
洛基的全息影像跳了出来，比上次在瞭望塔的时候狼狈多了。墨绿长袍的肩膀烧了个焦黑的大洞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手里的权杖光芒也暗了不少，可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笑一点没少，甚至还带着点病态的兴奋。
“啊，罗曼诺夫女士，看到您还在兢兢业业地撑着这艘破船，真是太感人了。”他优雅地欠了欠身，差点没站稳，“我猜您那位气炸了的伴侣，正赶着去收拾叛徒留下的烂摊子对吧？真可惜，我这儿有个短途旅行的邀请，他肯定会感兴趣。”
“说重点，洛基。”娜塔莎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林逸不在，我这儿还有十几个战场要协调。”
“相信我，没有比这更急的事了。”洛基的笑容收了收，难得露出点凝重，“我刚从时间尽头的边缘溜回来，差点被那个疯女人做成钟表零件。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——康议会的全貌，他们的争吵，还有他们真正想要什么。”
娜塔莎的手指猛地收紧。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用嘴说太费劲，还会损耗我好不容易偷来的记忆备份。”洛基摆摆手，“我需要两个意志够硬的人，不会看两眼就疯掉或者直接叛变的。斯特兰奇不错，他对时间魔法有抗性。另一个最好是你，或者等林逸回来——虽然他现在估计正忙着拆机甲。但我们得快，时间小姐的搜索网正在收紧，那条路撑不了多久。”
娜塔莎的脑子飞速转着。林逸在生死线上，指挥中心离不开人，可洛基带来的是康议会的核心情报，这东西比十个战场的胜负都重要。
“斯特兰奇在纽约至圣所补结界，走不开。”她快速做了决定，“我必须留在这里。如果你非要两个人……我联系X教授？”
“不行不行，泽维尔的心灵力量在那儿太扎眼了，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似的。”洛基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我要的是能‘看懂’的人，不是能‘硬扛’的。林逸是首选，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异常劲，说不定能看到更深的东西。既然他忙，那就你和斯特兰奇——我可以暂时借他一部分意识投影，再用我的魔法护着，应该能撑过一次窥视。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风险大得离谱。跟洛基一起去时间尽头，还要面对那个能追着洛基跑的时间小姐，怎么看都是个标准的阿斯加德式陷阱。
可洛基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后怕骗不了人。他们对康的了解太少了，少到连敌人到底有多少、想要什么都不知道。再这么打下去，只会像东亚战场一样，被人从背后捅刀子都不知道是谁干的。
“给我三十秒。”娜塔莎切断通讯，立刻拨给了至圣所。“斯特兰奇，出事了。洛基说他看到了康议会的老巢……”
一分钟后，娜塔莎把指挥权临时交给了舒莉和赶过来的姆巴库，反复交代了应急联络方式，转身冲进了旁边的备用传送间。这里本来是用来强化意识投影的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金色火花旋转成传送门，斯特兰奇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，悬浮斗篷蔫蔫地搭在肩膀上，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。“娜塔莎，最好是真的。我刚把至圣所外围的裂口焊上，要是洛基敢耍我，我就把他流放到深红维度去数蘑菇，数到宇宙热寂。”
“我觉得他这次是真怕了。”娜塔莎已经穿好了全套作战服，正在检查腰间的能量匕首，“怕那个时间小姐，更怕他看到的东西。准备好了吗？”
斯特兰奇点点头，双手结印，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泛起微光。与此同时，洛基的权杖虚影在空中浮现，两道淡金色的光线轻轻连在了两人的额头上。
“放松点，越反抗越容易断。记住，你们看到的只是我记忆里的回放，加了点真实的信息涟漪。你们是幽灵，是旁观者，碰不到任何东西，但感受会非常真实。要是扛不住了，就默念我的名字，我会切断连接——只有一次机会。”洛基的声音直接响在脑子里，少了平时的戏谑，多了点严肃。
娜塔莎和斯特兰奇对视一眼，同时放松了精神。
下一秒，天旋地转。
那根本不是穿越空间的感觉，是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，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情绪往脑子里钻：星球爆炸的强光，婴儿的啼哭，英雄战死的嘶吼，还有无数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叠在一起，吵得人脑仁都要炸了。
就在意识快要被冲散的时候，景象猛地稳了下来。
他们“站”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里。没有天，没有地，只有无穷无尽的巨大齿轮在缓缓转动。有的是青铜的，长满了铜绿；有的是水晶的，折射着不知道哪来的光；有的是纯光影构成的；还有的居然是血肉和机械拧在一起的怪物。它们互相咬合，发出低沉的轰鸣，像宇宙本身的心跳。每转一下，就有无数根像蜘蛛网一样的金线轻轻抖一下——那是时间线，每一根，都是一个宇宙。
这里就是时间尽头。遗留之人曾经管理所有时间线的地方，现在成了康议会的临时巢穴。
洛基的意识带着他们，像幽灵一样滑过齿轮海，朝着中心飘去。越靠近中心，齿轮转得越快，轰鸣声也变成了嘈杂的争吵声，吵得像一万只鸭子同时开嗓。
然后，他们看到了万钟殿。
无数齿轮环绕的中心，是一个悬浮的巨大平台，地面全是拼接起来的钟表表面，还在不停变形重组。头顶没有天花板，只有无数闪烁的屏幕和时钟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而平台上的景象，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娜塔莎和斯特兰奇，同时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人。密密麻麻的人。
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战甲和长袍，面容有差异，但核心特征一模一样——全都是康。成百上千个，或许更多。有的悬浮在半空，有的靠在钟表上，有的躲在自己的全息气泡里。没有统一的指挥，没有整齐的队列，只有无休止的争吵、咆哮、互骂，甚至有人已经亮出了武器，眼看就要打起来。
“……征服者的蠢办法只会把事情搞砸！看看616宇宙！那个林逸还有那些抱团的虫子！我们应该用信息覆盖，悄无声息地替换他们的现实！”一个穿学者长袍、戴复杂头冠的康，把手里的数据板摔在地上，对着对面怒吼。
“悄无声息？我们没时间跟你耗！”被吼的是个穿金色重甲的康，站在平台最中心，周围围着一群同样彪悍的战士康，显然是征服者派系的头头，“每多等一秒，就多一堆乱七八糟的时间线冒出来！大修剪必须按时启动，用绝对的力量碾死所有杂音！那个林逸的宇宙越稳定，就越说明它是必须先拔掉的毒瘤！”
“碾？你派去的军队都快被人家打光了！”一个瘦高个、穿紧身未来服的康抱着胳膊冷笑，眼睛里全是跳动的数据流，“我的时间风化方案已经在十七个宇宙成功了！让他们的时间慢慢烂掉，自己从内部垮掉，这才是优雅的解决方式。”
“优雅能当饭吃吗？”一个浑身缠满紫色能量的康咆哮着，一拳砸在钟表地面上，砸出一圈裂纹，“要我说，直接扔现实炸弹！把他们连宇宙一起炸成基本粒子！看他们还怎么团结！”
“蠢货！那样会引发连锁坍塌，连我们自己的时间线都得完蛋！”
“懦夫！你就是舍不得你那些破数据！”
争吵越来越凶，两个康已经扭打在了一起，能量冲击波扫得周围的人纷纷避让。整个万钟殿就是一锅沸腾的粥，充满了傲慢、暴戾、猜忌和权力欲。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统一的军队，是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暴君，唯一的共同点，就是想把所有时间线都剪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娜塔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