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医疗翼，隔离观察室，消毒水味混着能量屏障的低频嗡鸣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观察窗外，舒莉、班纳和刚从时间尽头回来的斯特兰奇挤在一块全息面板前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面板上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，正一点点往下滑。
病床上的罗德一动不动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几十根管线插在他身上，纳米机器人在皮肤下游动，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最吓人的是他裸露的左肩——没有伤口，皮肤却变成了死人般的灰败色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子蔓延，边缘爬着细碎的紫黑色纹路，像活的苔藓一样时隐时现。
“是时间毒素。”班纳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力，“在朝鲜半岛被时间行者的飞镖擦了一下。伤口浅得跟划了道口子似的，可毒素直接钻到细胞里了。它不是杀人，是让局部组织的时间疯狂加速，再瞬间凝固——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，血肉在老化和僵化里慢慢烂掉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了：“绝境病毒、振金纳米修复、卡玛泰姬的治愈术……我们能试的都试了，只能延缓，根本逆转不了。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七十二小时，毒素会钻进心脏和大脑。”
娜塔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林逸伸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。他刚从朝鲜半岛回来，战衣上的硝烟味还没散，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。7号观察站的救援赢了，他拆了掘墓者机甲，救回了凯特、卡玛拉和布鲁诺，可东亚防线崩了，罗德躺在这里，这笔账怎么算都亏得血本无归。
“没有解毒剂？”林逸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没有现成的。”舒莉调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分子结构图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着，“这鬼东西是生物毒加时间科技的杂种，我们拆了三天都没摸透结构。常规科学手段，短时间内根本搞不出来。”
“所以得用非常规的。”斯特兰奇突然开口，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，阿戈摩托之眼的光芒暗得厉害，“我在卡玛泰姬的古籍里见过记载，还有从时间尽头带回来的碎片信息里，提过一个宇宙——编号模糊，特征是‘生者已死，死者苏生，时间之毒亦为食粮’。”
“丧尸宇宙？”娜塔莎立刻反应过来，神盾局的旧档案里有过类似的极端案例，“你是说那个被丧尸病毒席卷的世界？那里的东西……能解时间毒素？”
“不是能解，是能‘吃’。”斯特兰奇解释道，“那个宇宙的时间线早就乱了，常规生命根本活不下去。结果丧尸病毒和时间扰动的能量凑到一块，变异出了一种新生态。那些丧尸不算生也不算死，某种程度上跳出了时间流。它们不仅不怕时间毒素，体内还能产生中和它的物质。”
“你要我们去那个鬼地方找解药？”林逸皱紧了眉。光是想想那个满是丧尸英雄的世界，就头皮发麻。
“我们没得选。”班纳低声说，“罗德等不起。而且康已经开始大规模用这种毒素了，专门盯着我们的指挥官和超能者打。再不找到解法，接下来我们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倒下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，只有罗德的呼吸机规律地响着，一下一下，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需要谁去？”林逸最终开口。
“一小队精英，速去速回。”斯特兰奇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我负责开通道和维持法术。旺达的混沌魔法能防维度污染，还能感知异常能量。你和娜塔莎的战斗力不用多说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得带上彼得·帕克。”
“蜘蛛侠？”
“他的蜘蛛感应对异常生命太敏感了，而且他刚接触过平行宇宙的自己，心理准备比别人足。”
林逸点点头，立刻拨通了彼得的加密通讯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，那边传来彼得带着喘息的声音，背景里还有隐约的警报声。听完林逸的话，他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干脆地说：“好，我马上到瓦坎达。”没有犹豫，没有疑问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——他太需要一场能赢的仗了。
旺达的答复也很快。她刚到瓦坎达，风尘仆仆，眼底还带着找孩子的焦虑，怀里紧紧裹着那本黑暗神书。听完斯特兰奇的解释，她只是摸了摸怀里的书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时间毒素是康的武器，毁了它就是断了他的爪子。而且……那里的混沌味很重，我能闻到。”
一小时后，瓦坎达城外。
一道污浊的黄绿色裂隙凭空出现，边缘像烂肉一样蠕动着，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，跟康的紫黑色裂隙完全不一样。
五个人站在裂隙前，全都穿了最高级别的密封作战服。林逸和娜塔莎的振金战甲加了防腐蚀涂层；彼得套了件备用的红蓝战衣，斯塔克战衣上次打烂了还没修好；旺达裹着深红色的长袍，黑暗神书被她用魔法缩成了吊坠挂在脖子上；斯特兰奇的悬浮斗篷绷得紧紧的，像在警惕什么。
“记住，通道最多撑六个小时。”斯特兰奇把紧急信标分给每个人，语气严肃得不能再严肃，“六个小时后，不管找没找到解药，必须回来。如果信标断了，或者失联超过八小时，舒莉会直接封死这个裂隙。明白吗？”
舒莉和班纳站在后面，用力点头。班纳攥着拳头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小心。”
斯特兰奇双手结印，金色符文在空中炸开，勉强稳住了裂隙暴躁的能量。他第一个迈了进去，旺达紧随其后，猩红的能量像一层薄纱裹住了她。林逸牵住娜塔莎的手，两人一起踏入那片令人作呕的黄绿色光芒。彼得深吸一口气，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瓦坎达，纵身跳了进去。
穿过裂隙的感觉，像被人塞进灌满粘液的水管里，挤了整整十秒。
五个人重重摔在开裂的柏油路上，刺鼻的腐臭味瞬间灌满了鼻腔。这里的空气又冷又沉，混着铁锈、烧焦的塑料和浓得化不开的尸臭。天空是永远的铅灰色，太阳被厚厚的乌云遮住，只漏下一点病态的黄绿色天光，把整个世界都照得阴森森的。
他们落在了一条城市街道上，看着像曼哈顿，却又陌生得可怕。高楼的玻璃全碎了，黑洞洞的窗口像死人的眼睛。锈蚀的汽车堵满了马路，很多被烧成了空壳。街边的店铺被洗劫一空，墙上用黑血写着狰狞的大字：“它们能听见”“不要相信任何人”“上帝死了”。
死一般的静。没有鸟叫，没有风声，连远处的枪声都没有。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，在这片死寂里被放大了无数倍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这里……是纽约？”彼得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蜘蛛感应已经疯了——不是某个地方有危险，是整个世界都在发出警报，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他脑子里爬。
“背景辐射异常，生命信号弱得可怜，还全是乱的。”娜塔莎扫了眼手腕上的扫描仪，“大部分是死的，少数在慢慢晃，散得很。空气里全是未知微生物和腐败颗粒，别摘面罩。”
“时间流是乱的，又粘又滞，像在泥水里走路。”斯特兰奇皱着眉，阿戈摩托之眼缓缓转动，“难怪活人活不下去，这里的物理常数都歪了。”
旺达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那污浊的空气。再睁眼时，她的瞳孔里翻涌着猩红的漩涡：“全是饥饿……空洞的、永远填不满的饥饿。还有愤怒，散得到处都是。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，一点都没有。”
“先找样本，或者幸存者。”林逸的目光扫过两侧的废墟，“舒莉的扫描仪能分析毒素，但得有源头。斯特兰奇，能量最强的点在哪？”
“东北方向，三公里外。”斯特兰奇手指在空中划了道金色轨迹，“像个聚集点，不知道是幸存者基地，还是……丧尸窝。”
“我的蜘蛛感应对那个方向反应最大。”彼得打了个寒颤，“不是马上要死的那种危险，但……特别不对劲，毛骨悚然的那种。”
“就去那。”林逸立刻拍板，“保持队形。彼得，你上高处侦查，有情况立刻喊。旺达，盯着能量波动。斯特兰奇，别让我们迷路。娜塔莎，跟我殿后。”
小队沿着破败的街道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。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