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战略协调中心，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活气，丧尸宇宙带回来的血清数据熬了通宵解析，第一批时间毒素中和剂已经上了生产线，优先送往前线。罗德脱离了危险期，虽然还得躺一阵子，但至少不用再倒计时了。这个消息像一阵风，吹走了指挥中心里憋了好几天的死气，连敲键盘的声音都比之前有力了些。
可没人敢真的松口气。
中央的全球全息地图上，代表康的红色区域还在慢慢啃食着蓝色的防线，像皮肤上不断蔓延的坏疽。求援电报、损失报告、敌军动向，像雪片一样砸在屏幕上，汇成冰冷的数字瀑布，看得人眼睛发酸。
林逸和娜塔莎站在指挥台前，眼下的青黑又重了一层。从东亚战场的背叛，到丧尸宇宙的九死一生，再回来连轴转了两天两夜，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。可比起身体的累，心里的焦虑更磨人。
“我们现在就是到处救火的消防员。”娜塔莎的手指划过地图，点亮了三处刚爆发交火的红点，“火点比水龙带还多，水还不够用。康想打哪就打哪，用时间科技捏着局部优势打，我们只能跟着他屁股后面跑。就算有了中和剂，也只是从立刻烧死变成慢慢烤干，被动挨打的局面一点没变。”
林逸沉默地看着地图。穿越者的金手指在这里早就失效了，他知道康是个大麻烦，知道多元宇宙会乱，可具体到每一场仗怎么打，每一步棋怎么走，他跟所有人一样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。他不再是知道剧本的观众，是棋盘上最不能输的那个棋手。
“不能再这么打了。”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得把棋盘掀了，不能跟着他的规则走。丧尸宇宙证明跨宇宙能行，但靠斯特兰奇开传送门太不稳定，也太慢。我们得有自己的、能随便跑的路。”
话音刚落，主通讯屏突然亮了。里德·理查兹的半身影像跳了出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镜滑到了鼻尖，手里还攥着个写满公式的平板，眼睛里却亮得吓人，那是科学家碰到难题时特有的、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林逸，娜塔莎，抱歉打扰你们。”他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，背景里还能听见打印机滋滋的声音，“但我刚把过去72小时全球所有裂隙的数据跑了一遍，结果太有意思了。我有个计划，说不定能从根上解决我们被动挨打的问题——我叫它‘量子隧道网络’。”
“量子隧道网络？”娜塔莎挑了挑眉。
“让我细说。”里德伸手一点，他身前的数学模型旋转展开，变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立体网络图，红色的节点跟全球裂隙的位置严丝合缝，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康开的这些裂隙不是瞎扎的？它们看着乱，其实遵循着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律——量子时间拓扑。简单说，宇宙不是均匀的，有的地方厚，有的地方薄。康专挑最薄的地方捅洞，省力气。”
他指着几个最亮的红色节点：“这些就是宇宙的‘薄弱点’，也是康的锚点。但反过来想，这些点在量子层面是互相连通的，本来就有一张看不见的网。我们不用自己从零修路，只要顺着他捅出来的洞，把这张网接起来就行。”
林逸瞬间抓住了重点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反过来用他的裂隙，建我们的交通网？”
“对！”里德兴奋地一拍桌子，“我设计了一种量子隧道发生器，不用扩大裂隙，也不用稳定它，就像插导管一样，精准插进裂隙的量子结构里。再用皮姆粒子压缩空间，在两个节点之间开一条临时但稳定的微观虫洞。”
全息图跟着变了，蓝色的细线在红色节点之间连了起来，像一张发光的网罩住了地球。
“这网建起来，好处太多了。”里德掰着手指头数，“第一，想去哪去哪，精锐部队十几分钟就能投送到全球任何一个战场，康的时间优势直接废了一半。第二，情报、物资、伤员秒传，不用再绕大半个地球跑运输。第三，等网稳了，我们还能顺着隧道打回去，捅康的老窝！”
计划听起来太美好了，美好得像做梦。娜塔莎没被冲昏头，冷静地问：“代价呢？风险呢？里德，我不信这么好的事没有坑。”
“坑当然有，还不小。”里德推了推眼镜，调出一张长长的清单，“首先是皮姆粒子，巨量的皮姆粒子。只有这东西能精准操控空间尺度，别的都不好使。我们得找汉克·皮姆，要他的技术，还要他的全部库存。其次是坐标精度，差一普朗克长度，隧道就可能把人扔到外太空或者一万年前，这得靠斯特兰奇的魔法校准，还要用各个宇宙的锚点数据修正。”
“时间呢？”林逸问。
“理论模型我已经做完80%了。资源到位的话，瓦坎达、纽约至圣所、太平洋调谐器这三个核心节点，72小时就能试运营。全面铺开得看产能。”
“风险呢？”斯特兰奇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，他披着斗篷走进来，脸色还是有点白，“别告诉我这东西不会炸。”
“炸是最可能的风险。”里德坦然承认，“第一，怕被康黑进去。他要是破解了加密，反过来用我们的隧道投兵，那我们就完了。第二，隧道本身不稳定，任何一点能量冲击都可能让它崩溃，里面的人会直接被撕成量子碎片。第三，用多了可能会把宇宙的窟窿捅得更大，裂隙更多。”
会议室瞬间安静了。这根本不是计划，是豪赌。赌赢了，翻盘；赌输了，死得更快。
所有人都看着林逸和娜塔莎，等着他们拍板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权衡。继续耗着，是慢性死亡；赌一把，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不能一个人拍板。”林逸最终开口，“叫上所有能叫的人。班纳、苏睿、斯科特，能联系上皮姆最好。一小时后开技术会，把所有风险和可行性掰碎了说。”
一小时后，尖端科技实验室挤得满满当当。
里德的计划模型投在整面墙上，数据流哗哗地滚。围在桌子旁的，是联盟现在最聪明的脑袋：班纳抱着胳膊皱着眉，苏睿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算着什么，斯特兰奇靠在墙上转着玄戒，斯科特·朗坐在角落，手里攥着个皮姆粒子试管，一脸紧张。
会议一开场就吵翻了。
“里德你疯了？！”班纳指着屏幕上的粒子需求量，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拍在桌子上，“这个数字？这是皮姆科技全部库存的十倍！把他的实验室拆了，把我当年的存货全翻出来，都凑不出三分之一！”
“我知道多，所以才要找汉克。”里德一点不慌，调出另一组数据，“斯科特说他在量子领域深处发现了‘永恒之城’，那是个古老的量子文明遗迹，说不定有天然的粒子矿，或者更高效的生产方法。”
“可我们联系不上他啊！”斯科特急得举手，“我和霍普发了几十条消息，只有自动回复，说他在做什么‘关键相位实验’，谁也不见。最后一次传回来的坐标就在永恒之城附近，那地方据说特别危险，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。”
“坐标精度也是大问题。”斯特兰奇敲了敲墙壁，“你要的那种精度，跟魔法里的‘真名’锁定差不多。光靠数学算不出来，必须要有其他宇宙的实体锚点。丧尸宇宙我们只待了几个小时，样本太少，误差至少在百分之五以上——这足够把人扔到月球上去了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先去变种人宇宙。”娜塔莎接口，“旺达带回来的坐标指向那里，那里有凤凰之力，有最强大的心灵和空间能力。既能找盟友，又能拿校准用的锚点技术，一举两得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苏睿突然抬起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工程上的事我能搞定。振金能做发生器的外壳，塔洛坎的深海材料可以隔离时空扰动。只要粒子够，我能把生产周期再压一天。但核心问题还是——皮姆粒子。没有这个，一切都是空谈。”
里德报的那个数字，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头上。
会议室又陷入了沉默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实验室里只有屏幕的冷光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。
“那我们就兵分三路。”娜塔莎敲了敲桌子，打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