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，地下战略决策室，黎明前最黑的那阵子，决策室里几十块大屏全亮着冷光，把空气冻得跟铁一样。圆桌旁坐着的人比往常少，可个个都压着千斤重。林逸、娜塔莎坐在一边，脸上的疲惫遮不住，心里还绕着洛基那番关于“神圣时间线”的鬼话。对面是远程连线的里德·理查兹，影像有点虚，背景是巴克斯特大厦的实验室；还有抱着毛毯缩在悬浮椅上的舒莉，脸白得像纸，硬撑着没走。姆巴库站在她身后，跟尊石像似的，胳膊环着胸，眼睛钉在桌上那枚菱形水晶上——生物力场裹着它，悬在半空慢慢转，那是洛基留下的“遗留之人档案密匙”。
“总结一下，”娜塔莎开口，声音平得像刀背，敲在人耳朵上却生疼，“洛基给的历史账，逻辑能通，也跟我们从时间堡垒抠出来的碎信息对得上。可信度，暂时算高。他要住到调谐器核心区，换破解加密的机会——这事儿风险大到离谱，但万一成了，能直接掀了康的老底。里德博士，这水晶的加密，你怎么看？”
里德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，盯着传过来的扫描数据皱眉：“结构疯得离谱，至少七重时间-数学锁叠在一起。硬破的话，99.7%概率触发自毁，还会给加密的人发警报。他说的‘时间宝石签名’或‘同源权限’……从算法描述看，确实得是能乱改时间底层规则的变量才行。具体是啥，没样本，瞎猜没用。”他目光扫过林逸，又飞快移开，跟怕烫着似的。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既没法验他说的‘钥匙’，也没法安全自己破。”舒莉接话，声音虚但逻辑贼清楚，“让他进调谐器核心区？等于把条毒蛇塞进卧室，风险根本控不住。”
姆巴库鼻子里哼出一声，跟闷雷似的：“引狼入室？纳摩那点风险好歹能算，这谎言之神？他笑一下都可能藏着刀，更别说他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“可拒绝了，”林逸慢慢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我们可能就永远摸不到康的死穴，这场仗打到头都没个头。他躲着时间小姐的追杀，要庇护是真的；那段历史也确实值钱。这就是个赌局，赌的是他想活的心思比搞破坏重，赌他真能找到对付康的法子。”
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风扇转的声音。风险和机会在天平两头压着，谁都不敢先松手。
就在这时候，主通讯屏突然红得刺眼——最高优先级的卡罗尔·丹弗斯频道，硬生生插了进来。刺耳的警报声划破死寂，接着就传来卡罗尔的声音，比往常急了十倍，还带着电流杂音和背景里的爆炸轰鸣。
“惊奇队长呼叫瓦坎达！紧急战报！”
林逸“噌”地站起来，刚才的纠结全甩没了：“卡罗尔！说清楚！”
全息影像弹开，画面晃得厉害，全是太空战场的血光。
黑沉沉的宇宙里，两拨舰队在玩命打。一边是卡罗尔带的临时联军：新星军团的金色百夫长阵列挤成一团，护盾连成片；克里帝国的突击舰歪歪扭扭，从侧面蹭；还有斯克鲁的伪装舰，跟深海生物似的，窜来窜去放干扰弹。
另一边是康的主力舰队。战舰全是暗紫色的，上面爬着发光的纹路，跟电路又像符文，阵型严得像铁桶。最扎眼的是中间那艘跟小卫星似的旗舰——永恒号。长得像只金属晶体做的巨鸟，舰首一门炮正转着圈充能，紫得发邪，老远就透着要把空间都冻住的劲儿。
画面突然一顿，一道粗大的暗紫色光束从永恒号主炮射出来，擦过新星军团的阵列。被扫到的几艘战舰，护盾、装甲、仪器、甚至里面的人，全跟冻在琥珀里的虫子似的，动作慢得像定格，接着就被后面的炮火撕成了渣。
“时间停滞炮！”卡罗尔的吼声炸在耳边，“我们的护盾和机动根本扛不住！新星军团第三阵列快没了！克里的暗星号重巡也废了！要么支援，要么我们去炸那门主炮！”
“木星轨道，古神星残骸带附近！敌军至少是我们三倍！永恒号防御太硬，近不了身！”卡罗尔的影像飘在舰队舰桥外，红蓝金的战衣破了好几处，脸上全是灼伤，周身的光忽明忽暗，显然已经打了很久，“支援来不及了！我们必须在这挡住！他们要是突破到内行星，地球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谁都懂。康的舰队要是落到地球头顶，全球防线直接崩盘。
“卡罗尔，别硬拼！找弱点绕后……”林逸的话被打断。
“没时间了！”卡罗尔咬着牙，看向永恒号的眼神跟拼命似的，“我去炸主炮！舰队掩护我，冲侧翼搅乱他们！”
“等等！”林逸喊破了嗓子，可通讯已经断了，只剩战场的嘈杂声。
画面里，卡罗尔周身的光突然涨到跟太阳似的，拖着金色的尾巴，跟颗流星似的往永恒号主炮冲。沿途的炮火跟雨点似的打在她身上，战衣破得更厉害了，可她速度一点没减。就在主炮充能完成、紫光涨到最亮的那一秒——
她一头扎进了炮口的能量焦点！
轰——！！！
强光炸得画面全白，连声音都听不见了。永恒号的舰首直接被掀飞，那门要命的主炮连同周围的装甲，在金光和紫光的对冲里炸成了碎片和等离子团，往四周溅出去。附近几艘康的战舰也被冲击波掀得翻了身。
“成功了？！”彼得的声音突然冒出来，满是震惊。
可光芒刚散，就看见卡罗尔被爆炸的劲儿抛飞出去，周身的光几乎灭干净了，战衣碎得跟破布似的，在太空里飘得跟个没气的气球似的。而永恒号虽然舰首废了，但庞大的舰身没散，剩下的火炮全亮了，跟被彻底惹毛的野兽似的，要把所有怒火都撒向已经乱了阵脚的联合舰队。
“卡罗尔！”林逸的眼睛都红了。
就在这时候，受损的联合舰队公共频道里，传来一个克里指挥官的声音，又哑又颤：“全体听令！新星军团重组防御！斯克鲁舰船放最大干扰！克里所有能动的船……跟我上！为了哈拉，也为今天流血的盟友！掩护惊奇队长！”
剩下那些伤痕累累的战舰，本来都快散架了，可这一刻居然又拧成了一股绳。不同文明、刚还可能是仇敌的战士，用残破的舰体、最后的弹药、甚至自杀式冲锋，缠住了康的舰队，给救援抢了哪怕一点点机会。
“木星轨道有个侦查前哨，有紧急医疗艇和设备……”里德飞快调出星图。
“我去。”林逸的声音没得商量，看向娜塔莎和舒莉，“这里你们盯着。娜塔莎，洛基的事，等我回来再说。舒莉，调所有能用的远程医疗资源，准备接人。里德，算最优救援路线，顺便给我盯着沿途的拦截。”
“小心。”娜塔莎只说三个字，眼里的担忧快溢出来了。
“带她回来。”舒莉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坚定。
林逸点头，周身金光一裹，下一秒就化作一道金色流星，冲破了瓦坎达的晨雾，往木星轨道冲去。那片刚打完仗、还飘着血火的冰冷太空，就在前方等着他。
决策室里，众人看着林逸消失的方向，又盯着屏幕上还在混战的战场，看着那团飘在深空的卡罗尔，空气重得跟要压垮人似的。
娜塔莎深吸一口气，把个人情绪压下去，眼神又变回了那把锋利的刀：“舒莉，开最高医疗预案，准备接卡罗尔和其他重伤员。联系天剑局空间站，调所有医疗舰过来接应。里德博士，继续分析水晶，同时盯着战场的能量变化，给林逸报信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那枚悬浮的菱形水晶，眼神复杂：“至于洛基……给他临时通讯，同意他进调谐器外围的隔离观察区，但24小时监控，不准碰任何核心设备。卡罗尔安危没定、太空战没收尾之前，不准碰水晶。这是死命令，改不了。”
地上的信任问题还没掰清楚，天上的战火又突然砸下来；一位英雄差点没了命，整个联盟也受了重创。瓦坎达，甚至整个宇宙的防线，都被推到了风暴眼边上。而星辰之间，康的阴影比他们以为的，要大得多，也近得多。
冷，刺骨的冷。无边无际的黑。
卡罗尔·丹弗斯的意识像沉在海底，漂来漂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