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坎达战略协调中心,凌晨三点,从埃及沙漠带回来的沙子还没抖干净,救了五十多个人的那点轻松,早就被“活抽时间”的恐怖画面冲得一干二净。林逸、娜塔莎、旺达和彼得刚做完任务简报,把后续的烂摊子甩给舒莉,一个个累得连抬胳膊的劲都没有。
指挥中心还是乱哄哄的,咖啡杯堆了半桌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。全球地图上的红点一点没少,不过总算有了点好消息:纳摩的深海材料到了,里德和舒莉熬了两个通宵,量子隧道的原型机已经开始组装;时间毒素中和剂也上了生产线,前线终于不用再挨时间刀了。
林逸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,正准备拉着娜塔莎回去补个觉,旁边的备用通讯屏突然自己亮了。没有请求,没有加密,就像被人硬生生踹开了频道,吓得旁边的技术员手一抖,咖啡洒了一键盘。
屏幕上跳了几秒雪花,然后定格成那张欠揍的脸——时间管理局的洛基。他还是那身墨绿长袍,不过比上次狼狈多了:头发焦了一撮,脸上划了道还在渗血的口子,长袍下摆撕了个大洞,活像刚从哪个爆炸现场爬出来。可那双眼睛里的狡黠一点没少,还多了点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晚上好啊各位。”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,还是那股慢悠悠的调调,就是语速比平时快了点,“没打扰你们庆功吧?哦对了,吉萨高原那仗打得不错,月光骑士的秩序光对付那些时间傀儡确实好用。可惜啊,他体内那位月神的脾气,比沙漠正午的太阳还爆。”
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他居然知道!连月光骑士都知道!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林逸的声音冷了下来,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,“你在哪?”
“我?刚从一个老疯子家里偷了点东西出来,差点没跑掉。”洛基夸张地拍了拍胸口,然后抬起手,指尖转着一枚菱形水晶。水晶是半透明的,里面有个沙漏在不停旋转,流动着细碎的光。“至于我怎么知道的——阿斯加德人能看见点未来的碎片,没听过吗?当然,主要靠这个。”
他把水晶凑到镜头前:“这是从遗留之人的档案馆废墟里捡的,能记录跨时间线的大能量波动。你们在吉萨搞出的动静那么大,就算有旺达的混沌魔法盖着,时间本身也会留印子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的笑收了收,变得严肃了一点:“不过我今天来,不是跟你们扯这个的。我带来了点好东西——关于神圣时间线的真相,关于康议会到底是什么东西,还有……怎么才能彻底弄死那些烦人的康变体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雷,在指挥中心炸开了。
谁都知道洛基的话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,剩下一句还是坑。可他抛出的饵太诱人了,诱人到明知道是陷阱,也不得不踩。
“说吧,你想要什么。”娜塔莎冷冷地问,太了解他的套路了,“天下没有免费的情报。”
“交易?多俗啊。”洛基假意皱了皱眉,随即又笑开了,“我管这叫风险投资。我把情报给你们,你们呢,给我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躲,再帮我一个小忙——当然,是以后的事。前提是你们觉得这情报值,而且我们都能活到那时候。”
“先看情报。”林逸不容置疑地说,“值不值,我们说了算。”
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洛基点了点头,手指一弹,那枚水晶悬浮了起来,投射出模糊的光影。“不过这里人多眼杂,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尤其是舒莉公主和那些搞科学的,有些真相太沉,他们扛不住。”
他的意思很明显:要私下谈。
娜塔莎立刻看向林逸,微微摇头,口型说了两个字:“陷阱。”
林逸当然知道是陷阱。可这枚水晶里,可能藏着结束战争的唯一希望。
“可以。”他最终开口,“地点。”
“瓦坎达东边的雨林,坐标我发你。那里干净,没人打扰。”洛基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,“就你和娜塔莎来。旺达的魔力太扎眼,蜘蛛侠手上那个手环也容易被追踪。放心,纯聊天,我以诡计之神的信誉担保。”
这句话引来一片无声的冷笑。谁信诡计之神的信誉,谁就是傻子。
“一小时后。”林逸说,“如果你敢耍花样,洛基,这次就算追到时间尽头,我也会把你揪出来。”
“恭候大驾。”洛基优雅地鞠了一躬,影像和水晶一起消失了。屏幕上只留下一串精确的坐标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彼得急得小声说,“他肯定没安好心!”
“他一直都没安好心。”旺达低声说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黑暗神书的封面,“但刚才那枚水晶的波动……太古老了,不像假的。是遗留之人的气息。”
“我们必须去。”娜塔莎对林逸说,眼神坚定,“但要做好准备。让舒莉远程监控能量,姆巴库派边境战士在外围警戒,不靠近,但随时能冲进来。如果情况不对,就直接拿下他,逼他说。”
林逸点了点头,握紧了拳头:“他敢来,就一定有恃无恐。见机行事。”
一小时后,瓦坎达东部雨林。
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剪得稀碎,洒在潮湿的苔藓上。空气又闷又湿,蚊子在耳边嗡嗡叫,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的轻响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,衬得这片空地格外安静。
林逸和娜塔莎准时抵达,两人都穿了黑色作战服,枪上了膛,全身的神经都绷着。
他们刚站定,空地中央的空气就泛起了水波一样的涟漪。洛基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还把玩着那枚菱形水晶,仿佛只是来散步的。
“准时,不错。”他笑了笑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,“好了,废话不多说。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,你们最好都记清楚。因为这可能是整个多元宇宙,最接近真相的东西。”
他不再卖关子,把水晶轻轻抛向空中。水晶悬浮在三人中间,骤然亮起,投射出清晰的全息影像。
影像的开头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海。无数条五颜六色的光流缠绕、碰撞、奔涌,每一条都代表着一条时间线。混乱,自由,充满了无限的可能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时间不是一条线。”洛基的声音难得地没有了戏谑,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平静,“是一片海。每一个选择,每一个意外,都会分出一条新的支流。然后,康出现了。”
影像变了。无数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,穿着不同的战甲,在时间线上烧杀抢掠。他们征服宇宙,篡改历史,互相开战。无数条时间线在他们的争斗中破碎、湮灭,整个多元宇宙都快要被他们打烂了。
“就在所有人都要完蛋的时候,有一个康站了出来。他就是遗留之人。”
影像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,穿着简单的灰色衣服,站在一个满是时钟的大厅里。他看着外面混乱的光海,眼神里满是疲惫。
“他打累了,也看够了。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,所有人都得死。于是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——他要建一座监狱。”
洛基的手指指向影像中那条最亮、最稳定的光流:“他选了一条最平和、最不容易出乱子的时间线当主干,也就是你们的616宇宙。然后用无上的力量,把其他所有的时间线,连同所有的康变体,全都捆起来,关在了主干的周围。”
影像里,无数条光流被强行收束、压缩,像被修剪的树枝一样,绕着主干旋转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封闭的球体。
“这就是神圣时间线的真相。”洛基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,“不是什么神的旨意,不是什么必然的命运。就是一个囚笼。遗留之人是狱卒,你们的宇宙是监狱的柱子,所有的康,都是被关在外面的囚犯。”
“他坐在时间尽头的王座上,守了这个监狱亿万年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看着无数个自己在笼子里发疯、咆哮。直到他厌倦了。”
影像定格在遗留之人坐在王座上的样子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深不见底的孤独和疲惫。
“他不想干了。可他不能直接把监狱拆了,那样一切又会回到原点。于是他设了一个局。他故意留下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