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罗尔坠在撒哈拉沙漠边缘，炸出个近百米宽的大坑。沙尘裹着烈焰冲上天，像大地被撕开了一道淌血的口子。
天剑局和瓦坎达的救援队已经疯了似的往坐标赶，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——从那样的高度、那样的状态摔下来，就算是惊奇队长，能活下来也是奇迹。
指挥中心里，林逸一拳砸在控制台上，合金台面直接凹进去一块，屏幕闪了好几下才稳住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代表卡罗尔生命信号的那个光点——很弱，跳得很慢，但还在亮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娜塔莎的手轻轻按在他绷紧的胳膊上，“卡罗尔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“但她打不了了。”林逸的声音哑得厉害，“至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，都打不了。”
全球战况图在他面前铺开，刺目的红几乎淹了所有大陆。纽约的护盾碎了，曼哈顿在打巷战，斯塔克大厦的残骸烧得通红；伦敦的巨坑旁，第二波钻地机甲正往外涌；东京的护盾在天火的轰击下忽明忽暗，像风中快灭的蜡烛。瓦坎达靠着舒莉烧命撑着的银白护盾暂时安全，可谁都知道，那道光撑不了多久。
最让人心沉的是那些不起眼的红点——地图上代表时空稳定度的魔法图层，正从深蓝飞快褪成橙红，最后变成扎眼的血红色。
“全球魔法节点压力突破临界值40%，还在涨。”星期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慌，“斯特兰奇发了最高预警：维度屏障正在指数级恶化。三处次级圣殿已经失守，外维度的东西开始渗进来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娜塔莎追问。
“时间流食腐者和维度恶魔。前者是时间线碎了滋生的寄生体，后者是别的维度闻着味儿过来的。都不是康的兵，但一样能杀人——而且魔法防线一崩，康的军队就能从任何时间、任何地点直接钻进来，包括这间指挥中心，包括瓦坎达的王宫。”
林逸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能感觉到——不是用眼睛耳朵，是时间尽头那场死战逼出来的、还不稳的时间感知。整个世界的地基在呻吟，是骨头缝里传来的、被硬生生撕扯的钝痛。这比看得见的炮火更让人害怕。
“斯特兰奇要什么？”
“所有能调动的秘术法师，还有任何能稳空间的东西。他特意点了瓦坎达的振金谐振器、皮姆粒子，还有……旺达的混沌魔法。”星期五顿了顿，“但旺达失联了。上次在喜马拉雅山稳住一个大裂隙之后，已经十七个小时没回消息了。”
林逸和娜塔莎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。混沌魔法是双刃剑，尤其是现在这种全球维度乱成一锅粥的时候，它既能补窟窿，也能把天捅个更大的。
“联系皮姆博士，让他把能匀出来的皮姆粒子和量子稳定器全送过来。通知苏睿，在保证瓦坎达防御和舒莉维生的前提下，分一批振金谐振器，走量子隧道送三大圣殿。”林逸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，“给我接斯特兰奇，直接全息投影，我要亲眼看看前线。”
三秒后，斯特兰奇的影像出现在指挥中心。他站在纽约圣殿的大厅里，周围飘着乱飞的魔法典籍和旋转的符文，魔浮斗篷的边角烧黑了一块，额头上划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，泛着诡异的紫光。
“林逸，娜塔莎。”他的声音累得快劈了，但依旧冷得像冰，“别寒暄了，情况比地图上看着糟十倍。”
他挥手调出一个复杂的魔法模型，中心是地球，外面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，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“这是卡玛泰姬守了几千年的维度锚点网络。三大圣殿是主干，十二个次级圣殿是分支，剩下的是小节点。正常时候，这张网能挡住所有外维度侵蚀，还能抚平时间流的小褶皱。”
他手指一点，模型上三分之一的节点瞬间变红，往外渗着黑墨似的阴影。
“现在，康的大修剪协议，通过全球的时空裂隙，在系统性地腐蚀这些锚点。不是炸掉，是用时间科技泡软它们的地基。就像往房子的承重墙里灌硫酸。”
娜塔莎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那些红的节点……”
“没了，或者快没了。”斯特兰奇面无表情，“布鲁克林的次级节点，三小时前被一队时间法师带着恶魔攻破了，七个法师全死了。大英图书馆地下的那个，两小时前失联，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是整个密室被灰色的时间停滞场盖了。尖沙咀的那个……”
“说后果。”林逸打断他。
斯特兰奇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理解，也有属于守护者的沉重：“三大圣殿只要倒一个，维度屏障就会破个补不上的窟窿。到时候涌进来的不只是康的兵，还有黑暗维度、梦魇维度那些鬼东西。而且康的军队能随便传送到地球任何地方——你的床边，我的身后，任何你以为安全的地方。”
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静。只有远处战场传来的、闷雷似的爆炸声。
“你要什么，斯特兰奇？”林逸再问一次，声音里没了急，只剩冰一样的平静。
“人。能打的法师越多越好。卡玛泰姬的人这几年死得差不多了，现在连学徒都扛着法杖上了前线。”斯特兰奇说，“还有科技支援，任何能干扰时间场、稳空间的东西都有用。以及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我要旺达·马克西莫夫。混沌魔法是唯一能直接对抗时间腐蚀、硬缝维度裂隙的力量。没有她，我们守住的概率至少掉三成。”
“我们在找她。”娜塔莎说，“但你知道她的情况。西景镇之后她一直不稳，黑暗神书的影子还在她身上。现在这种全球性的维度动荡，对她来说就是在飓风里点篝火。”
“正因为这样，我们才必须找到她。”斯特兰奇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混沌魔法是火，用得好能烧黑暗，用不好能烧光一切。但我们现在就站在火海里，林逸。我们没得选。”
林逸沉默了几秒。他懂斯特兰奇的急，也懂旺达的险。但强迫一个精神不稳的灭世级女巫上战场，本身就是一场豪赌。
“我们会找到她，也会劝她来。但你得答应我：如果旺达参战，你必须全程盯着她。不是控制她，是保护她，也保护所有人。”
斯特兰奇缓缓点头：“我明白。王守纽约圣殿的主阵地，我亲自盯着她——如果她来的话。”
通讯断了。但那个布满红点的魔法模型，还印在林逸的视网膜上，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绞索。
“星期五，定位旺达最后出现的位置，让快银去。”林逸下令，“告诉他，这不是命令，是求他。我们需要旺达，但我们更在乎她的命。”
“指令已发送。皮特罗已经出发去喜马拉雅山了。”
娜塔莎走到他身边，手指划过全息地图，调出曼哈顿的实时画面。山姆正带着警察、国民警卫队和街头英雄们，在废墟里跟末日军团死磕。橙色的传送门时不时闪过，是卡玛泰姬的法师在救平民。
“斯特兰奇守维度，山姆守地面，卡罗尔倒了，太空没了顶梁柱，瓦坎达靠舒莉烧命撑着。”娜塔莎的声音很轻，“而我们，是那个必须站到最后的人。”
林逸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但握得很紧。
“我们不会倒。”他说，不知道是说给她听，还是说给自己听，“因为我们倒了，就没人能扶他们起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星期五的警报再次尖啸。
“警告！纽约圣殿、伦敦圣殿、香港圣殿同时遭遇高强度时空扭曲！能量特征匹配时间法师变体，伴随大量外维度生物信号！攻击强度——远超以往所有记录！”
三个分屏同时亮起。
纽约布里克街177A，古朴的建筑被金色护盾罩着。护盾外的天被撕开了一道丑陋的疤，里面是五颜六色、让人头晕的维度乱流。几十个穿暗金长袍的人飘在空中，法杖顶端嵌着旋转的小钟表。地面上，无数奇形怪状的恶魔从阴影里、裂缝里钻出来，嘶吼着撞向护盾。
总攻，开始了。
纽约圣殿，至圣所。
王杵在大厅正中央，双手死死掐着法印，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吓人。十三个法师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