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晒得瓦坎达的力场穹顶泛着淡紫色的光，像个扣在草原上的巨大玻璃碗。这是瓦坎达有史以来最强的防御，可站在王室阳台上的舒莉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。
“能量读数还在疯涨。”耳麦里传来苏睿的声音，压着明显的紧张，“三个大家伙，八十多米高，从三个方向包过来了。它们的能量特征……姐，根本不在已知物理规律里。”
舒莉手指在全息屏上飞快滑动，把三个黑影放大。全是棱角分明的黑色几何体，拼得像个放大了八十倍的、长着腿的骷髅头，又有点像巨型昆虫。它们走一步，大地就颤一下，脚下的石头、草木甚至泥土，都在接触的瞬间化成熔融的玻璃。
“掘墓者。”舒莉低声念出天剑局给的代号，“康的地面主力，造出来就是为了埋掉整个文明的。”
“这玩意儿走一路拆一路。”姆巴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这位贾巴里部落的领袖穿了全套振金战甲，手里的木权杖顶端也嵌了能量核心，“石头、树、河，碰着什么什么就化成灰。我们的远程炮打过去，还没近身就没影了。”
“它们在玩时间把戏。”舒莉调出能量分析图，上面是一圈圈扭曲的时空波纹，“炮弹靠近的时候，要么被加速到自己烂掉，要么被定在原地。常规武器根本没用。”
“那就用非常规的。”姆巴库走到她身边，望向远方地平线上那三个越来越大的黑影子，“女王陛下，下令吧。瓦坎达的战士们都等着呢。”
舒莉深吸一口气。她才十八岁啊。一年前她还躲在实验室里，鼓捣那些能自动组装的振金小玩意儿，做梦都想让瓦坎达的老百姓用上更方便的科技。现在呢？她穿着自己改的黑豹战衣，要带着全国人对抗能拆了整个国家的铁疙瘩。
哥哥特查拉的话在耳边响：一个国家，一个家族。
“启动‘巴斯特之眼’第三阶段。”舒莉的声音传遍了瓦坎达每一个军事频道，“边境部落撤到第二防线，朵拉护卫队带平民进地下掩体。皇家护卫队，跟我去前线指挥所。”
“陛下，您不能去前线！”奥克耶立刻开口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舒莉转身，面甲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只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，“巴斯特之眼是我设计的，只有我能把它用到极致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点，却更坚定：“我是瓦坎达的女王。”
前线指挥所设在离第一道屏障五公里的地下堡垒，原本是个振金矿的监控站，现在被改得满满当当。几十块屏幕闪得人眼睛疼，最中间三块大屏，死死盯着那三个从地平线上压过来的黑影子。
它们走得不快，但稳得让人绝望。最外围的自动炮台、能量地雷、甚至两架实验型振金无人机，只要靠近它们五百米范围，连个响都没有，就那么一层层往下掉渣，最后变成一堆灰，风一吹就没了。
“说白了就是加速时间。”苏睿的声音从首都地下实验室传来，她正盯着巴斯特之眼的核心——那台只修好了三分之一的宇宙调谐器，“让你几秒钟里过完几万年，自己烂掉。舒莉，常规防御真的没用。”
“那就跟他玩时间。”舒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飞快，“启动‘时间锚’协议，用调谐器造反时间侵蚀场。我倒要看看，是康的时间科技厉害，还是天神组留下的老古董硬。”
地下深处，那台被叫做“巴斯特之眼”的装置嗡鸣起来。它像个用振金骨架搭成的复杂几何球，里面流淌着液态的光。舒莉花了三个月，凑齐了瓦坎达的振金、苏睿的量子模型、纳摩给的深海矿石，还有从深海巨物里抄的天神组文字，才勉强拼出这三分之一的功能。
可就算只有三分之一，当它启动的时候，整个瓦坎达都震了一下——不是地震，是空气变沉了，像有人往你胸口压了块石头。
那三具掘墓者，同时停住了脚步。
它们周围扭曲的时空场开始乱晃，黑色的机甲表面泛起涟漪，像被投了石子的水面。舒莉死死盯着数据流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。
“反场建立中……35%……60%……89%……稳了！”
屏幕上，掘墓者周围的时空读数瞬间拉回正常。那层能风化一切的无形力场，在离瓦坎达屏障三公里的地方，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。
“成了！”一个技术员忍不住欢呼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舒莉的眼睛没离开屏幕，“它们在算，在适应。”
果然，掘墓者没进也没退。它们停在原地，胸口的装甲板“咔哒”一声滑开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能量核心，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能量读数爆了！它们要齐射！”苏睿在实验室里尖叫。
“全功率输出！硬扛！”舒莉厉声下令。
巴斯特之眼的核心瞬间亮得刺眼，周围的振金骨架开始发红、变形。它本来就是残次品，全功率运转跟自毁没区别。
可舒莉没得选。
三束暗红色的光束同时射来，撞在时间锚场的边界上。没有爆炸，只有一种能把牙酸倒的尖啸——像一万块玻璃同时被砂纸磨。整个瓦坎达的力场穹顶疯狂闪烁，地面晃得人站不住，指挥所的天花板哗哗往下掉灰。
“反场过载！核心温度破临界值了！”苏睿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舒莉！必须降功率！不然它会熔成一坨铁！”
“降功率，屏障就碎了。”舒莉咬着牙，手指敲下一串超载指令，“姆巴库，准备地面接敌。它们的光束会打穿反场的漏洞，小型单位会钻进来。”
“早等着了。”姆巴库的声音从地面阵地传来，冷静得像块石头，“让这些铁疙瘩尝尝贾巴里的拳头。”
正如舒莉所料，暗红色光束的持续轰击下，时间锚场出现了一个个短暂的缺口。几十台三米多高、肢体扭曲的黑色机械体从缺口里钻进来，嚎叫着冲向第一道防线。
“是‘收割者’，康的步兵。”舒莉把数据同步给所有人，“它们的时间场范围小，但也能让振金几分钟内锈穿。别缠斗，打关节，速战速决！”
地面上，姆巴库发出一声震天的战吼。贾巴里战士们没拿能量枪，全都举着特制的振金长矛和盾牌，矛尖跳着蓝色的电弧。
“为了瓦坎达！”
两股洪流，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收割者的时间场，比预想的还要致命。
一个贾巴里战士的盾牌挡了三下，第四下直接碎成了铁锈渣。另一个的长矛刺穿收割者的胸口，可拔出来的时候，矛杆已经烂得只剩半截，断口处还在往下掉渣。
但瓦坎达人从来不怕死。
姆巴库冲在最前面，他的权杖裹着一层隔绝时间场的能量膜。一杖砸下去，收割者的脑袋直接瘪了，反手又捅穿了另一个的胸口。他打得又野又准，像从雪山上滚下来的雪崩，所过之处只剩一堆堆黑色的废铁。
“省着点用装备！打膝盖！打脖子！”他边打边吼，“它们的弱点在——”
一道光束擦过他的肩膀，烧穿了振金肩甲，在皮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。姆巴库闷哼一声，动作没停，权杖横扫，把偷袭的收割者拦腰砸成两截。
“陛下！它们太多了！”奥克耶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，她正带着朵拉护卫队守巴斯特之眼的地下入口，“东边漏进来三十多个，往首都去了！皇家护卫队顶不住了！”
舒莉看向屏幕。三具掘墓者还在跟时间锚场对耗，可钻进来的收割者已经超过一百个。地面部队的伤亡数字跳得飞快，而巴斯特之眼的核心温度，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——最多再撑十五分钟。
“苏睿，能不能用调谐器造局部的时间减速区？”舒莉飞快地问，“就像我们上次在实验室试的那样，范围放大点。”
“能，但要精准坐标，而且会把核心烧得更狠。”苏睿的声音在抖，“最多三分钟，之后必须关机冷却，不然就彻底废了。”
“三分钟够了。”舒莉在地图上圈出收割者最密集的三个区域，“启动‘迟缓之网’，坐标发你了。姆巴库，让所有人十秒内撤出标记区。”
“收到！